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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余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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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抚是在巨大的痛苦中醒来的,身下应该是一张床,他此时正平躺。
眼睛里隐隐传来胀痛,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开,脑袋也是。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沉甸甸的,似乎要从后脑里掉出来。
这种痛超过了平时忍耐的极限,“嘶”。
隽秀的眉皱作一团,余抚恼火,我就说我讨厌谜语人!
他睁不开眼睛,意识被疼痛的锯子不断切割,但他仍能感觉到。
现在似乎是白天。
余抚开始强迫自己思考,以收回对痛感的注意。
它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真实存在的…
是想让他不要把这些当成一场游戏对待?
但他的目标就是为了找到牌灵,难不成还要在塔罗世界里生活两天,感受一下风土人情?
而且游戏和现实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越想头越痛。
他下意识想找身边的人,然而手边是空的。
叶行野不在。
“砰砰砰。”
有人在敲门。
“你好,我进来了?”
是位女声。
余抚正和因剧痛而紧粘在一起的眼皮做斗争,就感觉有人走向自己。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中,还夹杂着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
“咔啦咔啦”,脚步声被掩盖,它们走近了。
皮肤感受到一点冰凉,眼皮被掀开,有什么东西滴进来,疼痛造成的充血被缓解,眼眶清凉一片。
“诶,别碰。”女声制止他探向眼睛的手,“给你滴眼药水呢。”
眼药水?
“我…在医院吗?你是谁?”
女生好像在摆弄什么东西,不停传来物体碰撞声,听到这话,略有些惊讶,“你不记得了?”
余抚小小的转动了下眼珠,试图让药水分布的更均匀一些,心里有了打算。
他微微抿唇,皱着眉,语气有些慌乱:“我,我是失忆了吗?这是哪里?”
他长得好,身形又有些纤瘦,此时躺在洁白的病床上,黑发耷拉着,女生立马就升起了怜惜心。
“你别紧张,我是护士,这里是疗养院,你刚刚做完手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之前的事也是正常的。”
疗养院?
疗养院里能做手术吗?如果不能,他是做完手术后来到的疗养院,那为什么护士要说“刚刚”做完?
余抚拿着“因刚做完手术而短暂失忆的美少年”人设,非常自然的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唔,”护士依旧在摆弄着什么,短暂沉吟后道:“哎呀,我们疗养院是特殊的。”
“特殊的?”
护士自顾自的点点头,接着说:“而且你的手术,只有我们疗养院可以做。”
余抚纳闷,还有这种地方?
他想睁眼,视线被剥夺的感受并不好受。
眼前五光十色,能清晰感知到身旁事物的变化,但看不见,无法掌控,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然而左眼刚小心翼翼的睁开一条缝,白光刺的他又瞬间闭上,倒吸了口凉气。
护士瞥了他一眼,道:“现在先不要睁眼,你还没适应。”
说着把什么东西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这是你要吃的药,我放在桌子上了,一会缓过来了记得吃。”
听到忽起的脚步声,余抚连忙开口:“那个,我能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还有我得了什么病?做的是什么手术?”
脚步声和滚动声一齐顿住,“我姓李,你叫我李护就行了,至于后边两个问题,很抱歉我不能回答你。”
对这个回答有所预料,余抚没有多少失望,“好吧,谢谢你。”
一开始不知道来人的身份,如今想来那滚动声,应该是治疗车轮子产生的。
就是声音有些奇怪,尖锐且干涩,还有点刺耳。
像是两种外表偏光滑的物体,相互碰撞而产生的高频声。
神塔说它被塔罗世界屏蔽在外,余抚想找个人讨论都找不到。
思考停一段落,周围骤然安静下来。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上窜,直达大脑,余抚指尖瞬间发麻,呼吸顿住。
怎么……没有关门声?
就算她出去了没有关门,也应该听到渐渐离开的脚步声。何况那“咔咔”的滑动声格外异常,像是突然停住了。
她没走。
莫名的违和感和不安涌上心头,余抚心口发闷,被子下的手悄悄攥紧,轻咳两声,开口:
“李护,你走了吗?我想喝水。”
“想喝水了?水杯和药都在床头柜上。”对方的回答很自然,听声音像是就在他对面。
她在床尾。
余抚闭着眼睛,小幅度的歪了歪头,“你在忙吗?”
“没,”对方随意道:“我在填床尾卡。”
“这样啊。”
一时无言。
余抚探身,伸手去找水杯,几次小试探后终于拿到。
用唇沾了沾,不烫。一舔,确认是水,他立马就猛灌了几口。
他确实是渴了,也低估了神塔口中的真实,看来他确实经历了一场大手术。
余抚一只手握着水杯,指尖逐渐带上温度,脚步声和滚轮声再度响起,并逐渐向外移动。
“对了,”李护嘱咐道:“有什么事,你可以去这一层的护士站,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余抚乖乖答应,“好。”
“咔。”
门被关上。
最后的水被一饮而尽,把水杯放下,他重新躺了回去。
大概几分钟后,泪腺能自发分泌液体,眼睛也不再紧绷。
后脑持续的痛转变成浪似的钝痛,一浪又一浪,虽然绵长,却给了余抚呼吸的时间。
他开始尝试睁眼。
眼皮缓缓拉起,大片白光猛地闯入,余抚连忙支起身体去拿眼药水。
一滴,两滴。
睁开眼,他坐在床上睁开看着面前的一切。
“啪嗒”,一颗水珠从已蓄满的眼眶中滴落。
来不及抹去溢出的眼药水,余抚满脑袋都在想,早知道当时大学就不该报心理,去当瓦工多好。
以及她看来是真的走了。
瓷砖。
整个房间被洁白的瓷砖铺满,不管是墙壁、地面,还是天花板。
内饰倒是和普通医院的病房一样,但放在这个被瓷砖铺满的房间里,却显得意外诡异。
他下意识向旁边一看,理应开着窗户的位置被挂上了一幅画,纯白的画。
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的四个角,没有监控。
余抚没有掉以轻心,说不定监控安在刁钻的地方,毕竟就目前来看,这个房间也是蛮诡异的。
于是他没有把被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再伸出手时,手心里藏着张权杖一。
从敲门声响起,他就把权杖一拿出来了。
到底是个木棍,还挺结实的,说不定能当武器使使。
除了它,其他塔罗牌不一定会接受他的呼唤。
村杖一是火元素,正位代表行动力、热情、创造力等,逆位则是计划受阻、冲动、拖延、热情消退及起步困难。
如果要正式使用它,就要承受会抽出逆位的可能。
刚进来,且方才局势不算紧急,余抚选择保守点,就把它当个木棍使,也算一个武器了。
神牌塔罗的每张牌都有各自的作用,和不同的牌搭配起来也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但它们的详解过于片面,一直被用以事件分析,真要成为一种效果或技能被使用,余抚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毕竟它们的效果只有在塔罗世界里才能被发挥。
把牌收起,下了床,余抚打算出去看看。
突然一阵痛潮袭来,扑通,他直接跪倒在地。
“呃…”余抚喘着气拿过床头柜上的药瓶,瓶身干干净净,没有标签,没有图案,什么都没有。
无法得知这是什么药。
要吃吗?
余抚有些纠结,但短短纠结的这几秒内,超乎生理的痛就已经把他的血脉、筋骨从上到下撕扯了一遍。
算了,大不了死了再来。
这么想着,他胡乱倒了几颗放进嘴里,刚拿起水杯。
“…没水了?”
环视房间一圈,没发现饮水机,也没有热水壶。外面可能会有,但这短短的路程,他恐怕是支撑不住。
于是余抚干脆嚼吧嚼吧,胡乱咽了下去。
苦。
不过药效意外的给力,他能渐渐感知到痛觉被屏蔽,得以支配身体。
把药揣着,从铺满瓷砖的地上爬起,大腿冰凉一片。
余抚这才发现自己正穿着经典蓝白病人服,脚上是一双拖鞋,和宾馆的一次性拖鞋差不多。
衣服没什么,就是拖鞋不太利于活动。
又把房间检查了一遍,除了基础设施之外,竟没有一件和“他”有关的私人物品。
也没有叶行野的痕迹。
他在哪?
检查途中,余抚发现这是个单人间,还配有一间厕所。
出了门,来到客厅来到走廊,和病房一样,走廊的四壁都被贴满了瓷砖。
瓷砖很白,作为疗养院来说过于洁白。除非请了人,花大把精力一块一块的清洁,不然就显得诡谲了。
走廊很长,只在单侧开了房间,门都紧闭着,看样子应该也是病房。
另一侧则每隔一段距离挂着和他房间里一样的画,没有窗户。
余抚向远方眺望,看不出走廊的尽头有没有拐角,犹豫了一下,他决定向右边走去。
没走一会儿,就发现了护士站,它位于另一侧墙,与病房相对。
原先正在各自忙碌的护士们,看了他一眼后,就继续工作了,有几个护士跟他搭话。
“哎,你能下床了?头怎么样?还疼吗?”
说这话的护士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就声音来说,不是之前给他发药的李护。
余抚走过去,两只手扒在台子上,“嗯,好点了,就是忘了点东西。”
“这样啊,”和他搭话的护士没表现出惊讶的样子,看起来是习以为常。
“那再给你介绍一下吧,我姓王,叫我王护就可以。”
和李护一样的自我介绍。
余抚面上不显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对方还在继续,手指向一旁:“电脑前面的是赵护”,侧过身指向远处,“正在配药的是周护,整理资料的是陈护。”
介绍完,余抚问:“一共就只有五位护士么?”
“不是啊,”王护摇摇头:“其他的不清楚,我们会轮班。”
“哦,”想了想,余抚还是决定问:“李护不在吗?”
“李护?”
他补充:“就是先前给我发药的那个。”
王护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她确实是来发药的,现在应该在别的楼里。”
“别的楼?”
“对呀,我们疗养院占地面积可大了,不止这1栋楼。”
余抚若有所思的点头,掌心还隐隐残留着另一道体温,他斟酌片刻问:“疗养院里还有其他病人吗?”
“当然有啊,只不过现在他们刚做完手术,应该和你之前一样还不能下床。”
听到这话,余抚心里瞬间伸出一丝警惕。
集体手术?
接着,王护道:“还有个从别栋楼转过来的病人。”
就在这时。
“6点了,请用餐。”
一道机械声在空间内响起,余抚抬头四处寻找,没找到声源。
“啊,6点了,”王护道:“你快回房间吧,一会我们会把饭送过来。”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余抚刚回房间就听到了滚轮声。
来送饭的是赵护,她眉头上有一颗小痣。王护也有,不过是在眼角。
一荤两素,还有一碗番茄鸡蛋汤,是普通的饭菜。余抚也确实饿了,但只吃了点白饭,喝了些汤。
因为他心里惦记着神塔说的“零号愚人牌比较特殊,第一天你一定会死”。
他倒是知道愚人牌象征一切的开始,这是它的特殊点吗?又和这间疗养院有什么关系?
叶行野呢,他在哪?他还好吗?
带着种种疑惑与思考,时间来到晚上。
病房内没有电视,赵护临走前给了他两本书。
一看书名,一本叫《非典型塔罗》,另一本叫《塔罗牌的一百零八种用法》。
余抚:……?
翻开一看,其实和塔罗有零个关系。
通篇都是在讲哲学人生,和对宇宙的思考。
不知不觉间,他睡着了。
直到头痛把他唤醒,余抚猛地从床上坐起。
不可能,就算这书再催眠,他也不可能就这样睡着。而且他明明是坐在床边看的,为什么现在会在床上?
有人来过?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病房内的灯被关了,周围漆黑一片,寂静无声,伸手不见五指。
像是已至深夜。
早在白天的时候,他就把房间探索了一遍,没有开关。
歇了想开灯的心思,余抚在这黑暗里把自己往被窝里缩了缩,接着掏出药咽下几颗。
他不怕死,也不怕疼,唯二怕的就是黑。
另一个则是——
“咚咚咚。”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比起这件事,让余抚浑身发寒的是。
敲门声,是从厕所里传来的。
有人在厕所里面敲门!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余抚无声尖叫,心里越害怕,面上越冷静。
除了黑,他最怕的就是鬼!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从走廊传来的声音。
是脚步声。
不是护士那种轻快的,有节奏的脚步。更沉,更慢,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走。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
余抚屏住呼吸。
“学长。”
叶行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在里面吗?”
余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回答,然后他僵住了。
叶行野的声音,怎么会在门外?
他扭头看向旁边,他进疗养院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叶行野。他可能根本就不在这个楼层,甚至可能不在这栋楼。
那门外的是谁?
“学长,开门。”门外的声音又说了一遍。
余抚死死地盯着门。
然后他看到了,门缝下面,有一道影子。
不是站着的影子,是趴着的。
有什么东西,正趴在他的门口,从门缝下面往里看。
余抚攥紧了手里的权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