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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私享会馆 你倒是很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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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ata滨江私享会馆藏在黄浦江畔的由隆花园内,黛瓦衔着薄暮余温,青砖被暖黄壁灯晕出柔焦质感,落地窗框住外滩万国建筑群的璀璨夜景,静得像一幅沉在江风里的画。
水晶吊灯的光柔而不耀,落进黑檀木陈列柜里已全线售罄的拉长石系列静卧于丝绒托座,泛着温润的蓝晕;同系列衍生配套小件排布规整;内侧单独衬起的是未公开的欧泊高定系列首版打样,只作私密鉴赏;旁边侧立着安吉溪谷带回的千层岩原石,层理如时光书页,缄默着整个系列的来路;剩下的展柜分别陈列着Strata往期的主推作品,一脉相承带着谢峥独有的审美,精准、克制的自然之作。
这场是Strata专为VIC藏家与业内资深媒体筹办的鉴赏晚宴。
展厅各处都有专业工作人员值守讲解,各司其职。
沈云岫站在原石陈列区旁,量身定制的炭黑色暗纹西装内搭纯白衬衫,领口细黑领结系得规整,头发打理得干净清爽,碎发垂在眉骨,衬得眉眼愈发清挺。
她只唇间涂了一层浅淡的润色,配合拉长石耳钉,少年气里掺着沉敛专业,站在流光溢彩的展品旁,像一块质地上佳的璞石。
她指尖轻扶着玻璃柜沿,为围拢的藏家讲解岩层肌理与工艺的契合点、原石筛选标准,声音清稳,每一句都落在材质与工艺上,让见惯了奢品的客人们频频颔首。
谢峥站在二楼的香槟区,一身墨色暗纹拖地长裙,面料垂顺贴肤,衬得身姿高挑舒展,墨玉簪松挽长发,无名指上的黑欧泊成了她唯一的点缀,灯影里淌出细碎彩虹的光——这是Strata未公开的欧泊系列核心款。
她正与一位珠宝界前辈轻声交谈,笑意浅淡,举手投足间都是久居上位的妥帖大气,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向楼下。
一位藏家太太见沈云岫生得清俊,讲解又实在,忍不住带了几句试探:“小姑娘年纪轻轻便这么厉害,是谢总特意提拔的?”
话音刚落,谢峥恰好结束交谈,缓步下楼,自然地站在沈云岫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恰好将对方越界的目光轻轻隔开。
她拿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指尖轻抵杯壁,语气分寸分明:“沈工是帝国理工地质出身,‘自然之序’目前全线的地质肌理把控、原石应力工艺测算,全是她对着原石一点点磨出来的。Strata惜才,也只认实力。”
一句话,既抬了沈云岫的专业,又堵死了所有闲话,得体周全,不留半点话柄。
藏家太太笑着应和了两句。
闲叙片刻,几位和沈家是世交的藏家太太缓步围了过来,语气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熟稔的欣赏。
“云岫这孩子,对石头的心思真是很厉害。”
“拉长石系列特别又有灵气,我看着就合心意,可惜上线就售罄了,回头可要给我留一套。”
谢峥颔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认可:“沈工是真正懂地质的人,‘自然之序’的项目初衷就是不违背自然,她把这份初衷,精准落地在了工艺与原石适配里。”
沈云岫侧头看她,女人的侧脸在暖光里明艳得不像话,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身上的玫瑰香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轻浅地缠上鼻尖。
她慌忙收回视线,重新将目光落回展品上,指尖轻点冰凉的展柜玻璃,试图压回心底的情绪。
一方浅灰色的麂皮擦拭布突然递到了她眼前,布料边缘绣着极小的Strata的logo。
“展柜不能留印,会影响藏家观感。”
沈云岫下意识抬手接过,两人指尖堪堪擦过,触感冰凉,对方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收回了手,背到身后轻轻蜷起。
沈云岫动作轻缓地擦去展柜玻璃上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指纹,各个展品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清晰动人。
谢峥的目光牢牢注视着她的动作,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下一秒她随即移开视线,转身接过侍者递过来的温水:“讲了很久了,润润喉。”
沈云岫伸手接过,指尖还未擦过她的指腹,谢峥就已先一步收回手,自然地后退半步,重新端起香槟望向窗外的江景,背影带着惯有的疏离。
晚宴过半,媒体围过来采访,镜头对准陈列柜里的首饰,也对准了站在一旁的沈云岫。
记者问起之前的设计泄露传闻,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尖锐,显然是想挖取负面话题博流量。
沈云岫还没开口,谢峥便先一步上前直面镜头:“‘自然之序’全系列设计、工艺均有完整手稿与测试报告存档,原创性毋庸置疑。至于恶意造谣与泄露,公司已走法律程序,后续会有统一声明。”
她全程保持着品牌掌舵人的专业姿态,没有半分私人情绪的流露,气场舒展,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直接堵死了所有恶意的提问。
那家媒体见状也只能悻悻作罢,不再多问。
采访结束,喧嚣的人群渐渐散去。
原本衣香鬓影的老洋房,瞬间褪去了满身热闹,只剩一片静谧的空寂。
复古柚木铺就的露台也空了下来,铸铁围栏雕着细碎的花纹,泛着冷调的哑光。
江风裹着江水的湿凉漫上来,卷起垂落的棉麻窗帘边角,拂过栏杆上摆着的白瓷烛台,烛火轻轻晃了晃,又稳稳燃着,将两人的影子浅浅投在木地板上,交叠一瞬,又匆匆分开。
沈云岫站在铸铁围栏边,望着江面的波光粼粼、明明灭灭,耳上那枚拉长石被夜色包裹,随着她的呼吸泛着蓝色的细碎柔光;谢峥站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不远不近,一同望着闪烁的江面,垂顺的裙摆被江风拂起,衬得身姿愈发清隽冷艳。
“今晚很好。”
她先开口,声音本就清润,被江风揉得软了几分,裹着江水的湿气,轻轻落在沈云岫耳畔,没有了刚才的锐利,只剩温和。
顿了顿,她补充道,目光依旧落在江面,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身旁人的侧影,“你很用心。”
沈云岫猛地侧过头,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像有漫天星光连同江面的灯火一同落了进去,澄澈又滚烫。
她望着谢峥的侧脸,昏黄的烛火与江景霓虹落在谢峥明艳的脸上,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还是压下心底的翻涌,她带着几分谦逊,也藏着藏不住的动容:“是禾姐的设计好。”
谢峥转头看向沈云岫,撞进对方亮得惊人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是赤诚与欢喜。
握着香槟杯的指尖几不可查地紧了紧,杯壁凝的水珠顺着指节滑下来,她却浑然不觉。缓缓转头,语气轻得像随口一提:“哦?你倒是很懂她。”
风又起,挟着江水的湿润与微凉,谢峥的长发悠悠荡荡,在沈云岫的肩头抚过。隔着衣服,沈云岫完全没发现。
沈云岫只认真点头:“嗯,禾姐的设计和原石气质很搭,配合起来很顺畅。”
谢峥先一步转身:“进去吧,别着凉。”
沈云岫望着她转身的背影,深色的衣摆划过柚木地板,那枚欧泊随着动作在夜色中闪过一道虹光,转瞬即逝。回想着方才戛然而止的对话,她的指尖无意识捻了捻领结。
半晌才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上的拉长石耳钉,快步跟了上去。
那句轻飘飘的话,像江风里晃荡的烛火,明明灭灭落在心头,怎么也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