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上岗第五天 你的血很美 ...


  •   魔城上空,黑雾翻滚,银白的月亮隐匿云中,偶尔传来一声闷响。

      喧嚷热闹的街头,所有人仰望天空后,赶忙快步回家,关上窗户前一秒,瞅着云层雷光涌动,心里头纳闷的想着,是谁能惹得尊上如此生气?

      此时魔宫里,枝头的鸟雀声全部沉寂,无声中,所有人头顶仿佛压着一座山,谨小慎微的呼吸着。

      还没到落轩殿,白先生就感觉到里头空气,几近凝滞。

      粘稠的冷意贴在皮肤上,透彻心底。

      忽的,一条小白龙般的闪电击到他的脚边,准备进门的脚瞬间缩回,倒退三步。

      面前多了一个焦黑的小坑。

      他身后的魔卫传来了不规律的摩擦声,最后安静下来。

      白先生一脸无奈的,立在殿门前,望着巍而耸立的大门,又看着天际。

      魔尊尊位,不仅是管理魔众,更是夺天地造化,掌一域天地法则的权柄。

      前魔尊荒淫无道,昏庸无能,仗着权柄法则欺压众生,人们敢怒不敢言。

      直到尊上神功大成,独步天下,于百里域外斩首前任魔尊。

      此后这魔域之内,就再无法则魔威。被驱逐的前任魔尊麾下,一直以为尊上并未获得法则,多年来心存侥幸,如今算是击破幻想。

      殿内有玄阴血脉在,虽不及圣女那般存粹,确也可安抚魔功!

      平地大风刮起白先生下垂的衣摆,衣袍猎猎中,他动了动羽扇,嘴角勾起淡笑。

      屋内或有好事发生也说不定呢。
      白先生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内里如小猫挠心。

      然而与他想的相反,此时落轩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烛火摇曳,照在魔尊立体的脸上显得有些明暗不定。

      淡青色的血管凸起,仿佛用尽了力气在忍耐某种东西。

      实际上,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忘舒白就是在跟本能战斗。

      屋里弥漫的暗香,无时不撩拨着他的神经,犹如渴了千年的人面前降下甘霖,饿了千年的野兽面前摆了食物。

      红色瞳孔幽深似血,干渴的喉咙上下滑动。

      目光沉沉的放在气息微弱的季符身上。呼吸逐渐急促,冷肃的空气也逐渐焦灼起来。

      红袍曳地,摩擦地面的簌簌声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韵味。

      天地空间已经被他掌握,风雨雷电都是他的耳目,本该融入法则,追逐真凶的他,如今目光移不开倒地动弹不得的躯体。

      真可怜。
      忘舒白心里想着。

      从第一眼,忘舒白就知道这条生命是非常脆弱的,脆弱到他不屑动手,厌烦了直接一口气吹成灰烬。

      偏偏人这么弱却又显得单纯至极,畏别人又不畏他,本想当个逗趣的小猫,却意外发现他能安抚魔功。

      只是世间哪有这样巧的事情,在他需要的时候,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他一直等人亮出獠牙,如今是否算是出手了?

      这么浓郁的芬芳,岂是简简单单的天阴草就能达到的?

      他笑了,勾起的红唇,配上鲜红欲滴的瞳孔,与地狱的修罗并无什么两样。

      屈尊降贵的半蹲下来,不算温柔的掐起失去血色,苍白如纸的脸。

      季符以为自己身份暴露,魔尊才会这般危险,颤颤巍巍的想要缩小存在感,然而放在脸上的视线如有实质,让他寒毛直立,心里叫苦不跌。

      忘舒白垂眸看着蝶翼无力振翅的长睫,脆弱又可怜。

      忍耐与克制同样溶于骨血,刻在本能。以至于在这样的诱惑下,他依旧保持本心,没有放纵嗜血。

      他的体温滚烫如烈日,语气却压抑得冷淡道:“你身上有灵气的波动,你骗了我。”

      一字一句压在季符的心上,心脏早已不堪重负,忽然有种破罐破摔的松弛。身体已经麻木,精神飘忽到感觉不到痛苦。

      季符睁开的眼睛,近距离的描摹着魔尊深邃硬朗的轮廓。

      喉咙堵着,发出嗬嗬的声音。
      坦然又直接。

      很难想象,到了如此境地,季符的眼眸还干净如洗,不染纤尘。

      倒映出的红瞳越来越沉,面目越来越狰狞。

      忘舒白简直气笑了。
      他拿出另一只手搭在脆弱的脖颈上,满意的看到那双坦然的眼睛怂了下去。

      反应如他预料一般,忘舒白的神情又愉悦了起来。

      体内暴虐的冲动想要将这人拆吃入腹,而抗拒的理智却想把这人弄哭。

      “昨天泄露灵气的人是不是你。”
      季符摇头:“嗬嗬嗬。”
      “你又吃了什么?”
      继续摇头:“嗬嗬。”
      “你的目的是杀掉我?”
      “……”

      季符抗拒得更厉害了,然而力度却弱得不像话,瘫倒犹如上岸无力弹跳的鱼。

      精神与躯体重新衔接,密密匝匝的疼痛翻涌上来,喉间干呕,嘴角又泄出一抹殷红。

      比难受更先来的是委屈,眼里沁出了泪滴,迷蒙的看向魔尊,手也拼尽全力的拽着他的衣服。

      “嗬……”
      嘴巴微张,鲜红液体滚踊而出。

      咕咚。
      魔尊吞咽了一下口水。
      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的唇边。

      那是看向食物的眼神!
      季符眼睛睁大,嘴巴紧紧闭起,憋得脸色泛青。

      忘舒白发现了,他说:“你的血,看起来很美味。”
      说着舔了舔红唇,深沉目光之下,犹如已经把人拆吃入腹一般。

      季符眼里水光盈润,拼了命的挣扎。
      忘舒白捻起他唇边的血渍,在鼻尖闻着,目光幽幽又陶醉。

      隔着冰凉的布料,季符都能感受到他体温的滚烫,随着脑袋凑近,吓得心脏骤停,浑身僵硬。

      只余下瞳孔跟着他的脸移动。
      就在他感觉快要死掉的时候。

      魔尊擦掉指尖,缓缓起身,淡淡道:“进来吧。”

      吱呀,门被推开,一阵凉风从缝隙中窜进来,撩起火焰,又撩起季符额前发丝。

      白先生推开门,浓重的血腥气铺面而来,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近处的尊上,半面脸隐匿烛火照不到的黑暗中,看不出喜与悲。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玄阴血脉不会被弄死了吧!
      摇晃的扇子赶忙别在腰上,掀开帷幕就走进去。

      跟在后面的铁甲魔卫分列门两边,挺直胸膛,威严肃穆。

      门外清风将忘舒白鼻尖萦绕的香气拂散几分,体内的焦躁逐渐按压下来。

      懒散舒倦的斜倚门框,听着白先生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哎呀,怎么回事呀?你是被袭……”
      白先生话到嘴边,看他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打架后,咽了下去。

      转头安慰道:“莫慌,还有救。”

      接着把季符扶到膝头,一边把脉,一边往他嘴里塞药丸,又灌了水。

      忘舒白道:“你的眼睛果然厉害,竟然之前就看出来他是仙修了。”

      白先生摇头道:“那也是我看错了。”

      他看向季符,季符脸色舒缓,但还是紧张了起来,当即想揭露身份,怕再不说,就要没命了。

      刚才……刚才魔尊是真的想要吃了他的!

      他说:“我是……”

      话还没说完,白先生就捂住了他的嘴,信誓旦旦道:“不用说出来,我们都知道了。”

      季符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白先生。

      并不知道的魔尊挑眉。

      两人目光都看向白先生,白先生有些不好意思道:“嗨,不就是混血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目光怜爱的看向季符:“想来,你吃了很多苦吧。”
      那么努力了,还那么弱,搓个小火球都能开心成那样。

      听到混血,季符情绪剧烈波动。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是混血!
      他爹虽然在他面前有些脱线,但整个还算是光风霁月,对魔族恨之入骨,绝对不可能跟魔女生下他的!
      总不至于他是捡来的吧?
      嘶……
      季符脸色又憋屈了下去吗。

      然而看在白先生眼里,他就理解成了,最大的秘密被看破了,紧张。然后又听到了关心的话语,外表的坚强被打破,露出了无奈的内里。

      他拍了拍季符的脑袋,眼里的柔情仿佛能滴水,看得季符瘆得慌。
      季符只当他又误会了,把自身的灵气跟魔气丹的魔气混到了一起,当作是仙魔混血的样子。

      白先生道:“你不用急,等我找个不伤身的法子把你体内的灵气丹田毁掉,以后你修习魔气就能一日千里了。”
      季符:“……”
      季符挣扎起来。

      这个白先生,人面兽心,竟然想毁他修为!

      忘舒白不知何时立直了身子,眉目微凝,“你确定他混血是修习魔功,不是仙修卧底?”

      白先生理所当然的点头道:“当然了,仙修送他过来,那不是送菜吗?”
      还是特别对尊上胃口的菜。
      魔卫在,白先生说得比较含糊,没有把玄阴圣女这等秘辛说出来,再说尊上也知道这小孩是谁,也不用特意提。
      所以只当是尊上在意玄阴跟仙修生孩子不高兴……啧,自己老牛吃嫩草就略过不提。

      忘舒白理解的点头,毕竟人是真菜,菜到抠脚。

      季符则是鼓起了脸,菜怎么了,菜已经多练了!

      接着又丧了起来。

      他不想练魔功,他决定了,任何动他丹田的都是伤身的!

      这一关掩盖过去后,季符下定决心,尽快找到大师兄的下落,然后逃掉!

      为什么不是现在呢?

      当然是因为表明身份的第一种可能是会被关起来,变成魔尊随时抱抱的禁脔。第二种是连夜被送回修真界,季无忧大出血后将他领走。

      而他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仅什么都没得到,结果还丢了大脸。

      所以他选择继续苟着!
      他不是还没去敬事殿研过墨吗?

      他决定明天要研一整天墨水!

      隔天,落轩殿三步一卫,不仅门前树上,他出门后面都跟着一队魔卫,他停,魔卫就停。

      完完全全就是被监视与跟踪!
      气死他了。
      昨天说得好,结果今天就翻脸了。

      季符心里又给白先生记了一笔。

      然后就走去敬事殿,魔卫停在殿外,季符哼了一声才推门走进去。

      还没走到岗位,就听到一声质问:“谁让你过来的?”

      季符哼哼唧唧的拿出了敬事殿研磨的牌子。

      魔尊放下毛笔,显然没想到他能拿出逻辑来。
      黑色的牌子在他手上,显得质地更好了,季符没忍住多看了他指节分明的手指两眼。

      “既然来了,那就干活吧。”

      说着又埋首批阅了。

      季符从后边绕到他的侧面,魔尊扫了他一眼道:“魔修的后背可不能过人。”
      “……哦。”

      季符找了找墨锭,结果发现了一排,名贵的,松香的,精雕的……林林总总非常多。

      他想的是墨锭不能太好,太好了,磨好就会被叫下去,就打听不了东西。

      于是他选了个质地不大好,甚至还泛着不明显红色的墨锭。

      开始磨的时候,魔尊又扫了他一眼,看着他手上的墨锭不说话。

      就在季符想换掉的时候,他又偏头去批阅了。

      莫名的,这锭有些烫手了,他想的是藏那么严实,肯定是不好拿出来的,结果别不是最珍藏的吧!

      很快,就有人进来议事了,来的还是熟人,一面之缘,长着狐狸眼的人。

      他走进来,目光诧异的放到季符身上,两人大眼瞪小眼的。

      最后魔尊敲了敲桌子。

      九尾才抱拳禀报道:“尊上,修真界传来消息,季无忧连夜下山了。”

      季符磨墨的手抖了一下,盯着磨盘,耳朵立得高高的。

      魔尊放下纸笔,双手衬在桌上道:“哦?你可知他所为何事?”

      九尾:“听说是跟他大徒弟失踪有关。”

      接着九尾看向魔尊,表情欲言又止起来。

      季符的心紧张到快跳了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上岗第五天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推一下狗血泼天,贵乱混邪,老房子着火的预收《被男友他爸巧取豪夺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