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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温柔 受伤了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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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晓被留在原地,很久没有回过神。
被刚刚那句话炸了一下。
段钦说的这句话其实挺好懂的,但又不太好懂,主要有一个问题就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没几个小时了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得明白。
所以她几乎是半丢魂半苦恼回到座位上的,司华转过头来瞅她,没太看懂,“外面风太热了?把你吹郁闷了?”
“有点。”裴晓胡乱回答。
目睹了段钦也往露台方向出去的唐嘉就比较端庄地看她一眼了,但说不出来的话显然没这么端庄:“我都看到了。”
裴晓目光一移,看到他表情,一副你还想瞒着我的表情,她有点无语,然后应:“看到就看到了,你想干嘛?”
唐嘉:“……不想干嘛,我喜欢看热闹。”
裴晓:“……”
她冲他伸出手,“把我手机给我。”
唐嘉有口袋,所以手机放他那儿了,这个宴会没法那么快离开,裴晓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拿手机做什么……
不过反正太无聊,也有很多人会在间隙玩一下手机。
房间号竟然已经真的发了过来,703。
段钦甚至给她发的是短信,他们之前从没发过短信,于是就这么三个数字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裴晓看了看,心里实在升起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在司华凑过来时,她及时把手机按掉,抬眼看他,“你获奖了怎么还有空在我旁边坐着?”
不是应该跟人推杯换盏吗?
司华:“……刚刚你是不在这儿吗?我都已经完一圈了!”
裴晓:“刚刚我不是去露台了?”
司华:“……在你去之前。”
裴晓噢一声,“那我确实没看见。”
司华:“…………”
他发现最近裴晓平平淡淡气死人的功力有所长进,尤其是这两天,他有时候都想上手掐她。
一时间忘了刚刚原本要跟她说的话,停顿了几秒才想起来,悄咪咪地再次开口:“我看到段钦了。”
裴晓仍旧语气平淡:“噢,我早就看到了。”
司华瞬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同时又有点惊讶:“不是吧,你不就来参加个宴会?连这几天也要跟来?”
裴晓:“……”
她有点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才发现他跟唐嘉之间信息不对等,搞得她有点分裂,然后她就瞥司华一眼,说:“你反应好慢。”
这话有两种意思,司华显然理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一脸明白地点了点头,这里人太多,裴晓也懒得跟他再说。
快凌晨的时候,还没有人离开,裴晓也忘了时间,坐在原地想待会儿应该说些什么,好不容易构思完了大半部分,一抬眼看见段钦身边多了个人。
如果没记错的话,对方是阮清言,也来了这里,她刚刚竟然没有看到。
唐嘉和司华此刻都不在,裴晓在桌上摆着的装饰花缝隙里看过去,阮清言在段钦身旁的位置坐下,跟他说话。
说得有些久,但段钦跟不熟的人根本不会说这么久。
阮清言是被朋友带过来的,偶然看见段钦,她难得看到,所以打算亲口跟他道歉,对方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甚至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道歉。
就像之前打人一样,不是为她,只是随手做的。
她笑了笑,“虽然你不在意,但我还是应该道歉。之前那张合成的照片后来我知道了是谁做的却没有告诉你,后来去你的演唱会明知道是为了被拍到我还是去了……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
段钦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桌空空荡荡只剩两三个人,有个人的脸被花挡住了大半,加上坐在光线昏暗处,看不清她的神情。
只是没有再低头看手机了。
或是跟别人聊天。
他缓缓回过神,摇头,“没事,不是所有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阮清言沉默半晌,也有些惊讶他会多说一句,或许是听说她终于从前经纪人手中离开,孟旭周人又还的确不错,但她依旧选择解约了。
违约金实在太多,她现在实在是一贫如洗干干净净。
不过感觉很好。
段钦似乎很心不在焉,手中的水杯随手放到桌上时不太平稳地溅出一点水,阮清言正打算起身离开,见状给他递过去两张纸。
他道谢接过去,忽然一抬眼,然后似乎来不及擦了一样,搁下纸就起身走了出去。
好像是在追什么人。
……
三人预订的酒店离这个宴会厅并不算远,出来往前走两百米,再拐个弯走一百米就算到了,短短三百米的距离裴晓下午是坐车来的,因为穿着礼服。
这会儿时间差不多了离场,却懒得坐车回去,裙摆拖着地走在路上,高跟鞋发出缓缓清脆响声,裴晓走得慢,是不希望过路人过多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尽管于事无补,此刻街上的人都会下意识往她身上看过去几眼。
鎏金礼服裙在夜晚闪着流动的波光,穿着它的看起来像是一位中国姑娘,只是对方绷着脸,步伐缓慢,也像是等着人来哄一般。
果然,没一会身后有一个英俊的中国男人三两步追上她,握住她手腕把她扯得停了下来,他没说话,脸色也很沉。
下一秒对面的人脸不再紧紧绷着,神情变得有些意料之外的惊讶,与此同时伴有一点明显的慌张。
过路人摇了摇头,看不太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旁边是已经暂停营业的店铺,从宴会厅出来走过一段路,除了路边的人偶尔发出的说话声,大部分都很安静。
“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段钦问她。
“走得不快了……”裴晓这么应完,忽然意识到他在问什么,于是又说:“十二点了,我又没获奖,本来也可以走了。”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和慌张过后,现在平静下来,看起来似乎不太想理他。
段钦终于确信她刚刚看到了阮清言跟他说话,心里无可救药地觉得开心,可又觉得她实在不讲道理,过了几秒,只好换了个问题问:“你喝酒了?”
刚刚跟人交流时喝了一杯左右,也不知道是谁的酒味传染到她身上,还被人发现了。
裴晓点头。
段钦:“喝酒干嘛?”
裴晓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问题莫名其妙,他看起来跟主办方熟识当然没人敢让他一定要喝酒,但她就不一样了,所以她不太喜欢来这样的宴会。
没想好好回答,于是答得就乱七八糟:“喝酒壮胆。”
“那你是打算现在回酒店找我?没看到我在那儿?”
“……看到了。我想回去准备一下。”
“是考试吗?需要你准备这么久?”
“考试简单多了。”她声音是小声嘀咕出来的。
段钦:“……”
来回几句话,裴晓感觉他语气很不好,虽然对她语气不好正常,但她听着听着已经不太想说话了。
等到段钦再次开口:“阮清言只是来跟我道歉,我根本没跟她怎么说话。”
裴晓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然后慢吞吞噢了一声。
很气人。
段钦感觉真的被她气到,松开她的手想转身往回走,刚刚离开太快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刚迈出一步被人扯住。
裴晓拉了一下他的手臂又松开,看样子似乎是斟酌了一会儿,然后又跟他说对不起。
段钦听烦了,“你老跟我说这个干嘛?对不起我的人多了去了,我懒得听。”
裴晓愣了下,问他:“真的很多人吗?”
段钦:“……”
他算是拿她没办法了,只能握住她肩膀,弯腰跟她解释:“随口说的,根本没有人,只有你会这样。”
裴晓却是怔了一下,垂下眼没再说对不起,而是说她刚刚想了很久原本想推翻,却又觉得不该推翻的话:“其实说清楚的话就是原本该说清楚的。”
“我想了很久,也彻底明白,我的确不适合跟人在一起,容易耽误人,尽管我很喜欢你,却也没办法想象长久生活在一起的样子,总让我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段钦缓缓松开了她,往后退了半步,心说,你还没安全感,明明是我更没安全感好不好。
所以裴晓下一句就说:“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顿了顿,她又觉得其他没什么好说,因为事已至此,无论其他是什么样,她目前改变不了,就只能这样。
段钦沉默片刻,问:“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些?”
裴晓想了想,说:“一开始没有这个想法,所以是认真跟你在一起的,后来产生了,我没办法置之不理,但是处理方式确实也有问题,所以我真心感到抱歉。”
她说得多官方,又在条分缕析地承认问题分析问题了,段钦的话梗在喉咙里,想说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口,半晌抬脚走了。
往酒店的方向。
那宴会谁爱回谁回,手机上打个招呼就算了。
……
裴晓是慢吞吞走回酒店的,终于回到酒店房间坐下,脱下鞋子,才发现自己脚后跟磨破出了血。
什么时候的事?
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把话说出来了感觉并没有更轻松,裴晓心情比之前还要更差,头又痛了起来,她在沙发上干坐了一会儿后进浴室里洗了个澡,出来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想睡觉,但翻来覆去没睡着。
后来好像听到隔壁有声音开门。
应该是唐嘉和司华回来了。
还是睡不着。
天亮的时候裴晓也没睡着,但一直闭着眼,睁开眼坐起来的时候头昏昏沉沉,好在明天才飞回国,不然这个状态去坐飞机应该也不太好受。
又在房间里躺了一天,中午太热是直接喊的餐到房间里,到了傍晚,唐嘉和司华拉着她出门去吃晚饭,一见她就齐齐往后退了一步,“你脸色怎么那么差?被人打了?”
“……没有,是昨天没太睡好。”裴晓无语,直接抬脚进了电梯里面。
唐嘉没说话了,倒是司华跟上来还要说:“你怎么了?心情不好?为什么你今天跟我们出来不是跟段钦待在一起?”
裴晓:“……”
她不说话,往外走到了路上,组织好了语言转头正要跟司华说她跟段钦已经分开了,耳边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刹车声。
她恍然回头,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
……
是一辆摩托车。
车上的人好像是个新手,不太会骑就上路,直接偏离了道路上的路线,这会往旁边站着的裴晓身上撞,尽管踩下了刹车,但车子还在往前。
距离她只有一步远的司华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
最后摩托车擦着裴晓的小腿而过,然后撞上了旁边的墙。
裴晓愣了下,有点没回神,周围聚集起了好几个人,有警察很快过来,她被司华唐嘉立刻带去了附近的医院。
坐进诊室,裤腿撩起来一看,虽然看着很惨烈,但幸好只是擦伤,消个毒擦个药就好。
处理好后在等待医生开处方的时候,司华在她旁边忍不住了说:“还好有我,不然你反应那么慢可怎么办呐。”
裴晓:“……”
他又操没用的心:“那你今天都不能沾水了,天气又这么热觉得难受不?”
裴晓:“……”
很快司华是被唐嘉拉走的,处方单开好了,让她在诊室外原地等着,他们去药房拿药,一瞬间耳朵清净了不少。
周围充斥着意大利语,还有她不喜欢的味道,裴晓在原地坐了十分钟,觉得他们动作实在有点慢,正想起身去找。
刚有个动作,下一秒就被人按回了原地。
还没抬眼看,裴晓就先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以为段钦已经离开了。
但他出现在了这里。
然后在她面前蹲下,神情又变得和之前一样,嗓音温柔了,还有一点无奈:“受伤了怎么也不安分点?”
他好像是赶路过来的,脸侧还落了点汗,一直落到脖颈,口罩也没戴,看起来很累,又好像松了口气。
裴晓看着他没说话,忽然,还带着外面温度气息的手指碰了下她眼角,覆盖了这里的消毒水气味,随即,她看见段钦笑着说她:“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