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开始》祈青山

21、上车 这就把人带

　　周围倏然静了一瞬，路成远眼不见为净地去找程青来了，段钦倒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不知是为了跟人攀谈，还是忽然起了什么兴趣。

　　不过开玩笑归开玩笑，唐嘉头疼地解释:“粉丝粉丝，粉丝对偶像的喜欢。”

　　司华真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敢不敢给我们妹妹留点面子？”

　　奚菏回过神，心虚地往裴晓那里瞥了一眼，两人还在那里说话，她还松了口气。
　　再转回来，段钦又含笑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段钦。”

　　“认识认识，必须认识，我还抢过你演唱会的票呢……我叫司华，也是名配音演员。”

　　“庄沛，配音演员。”

　　“奚菏，配音演员……”顿了顿，奚菏没忍住叮嘱道:“段老师，你千万别和晓晓提我刚刚说的话，不然下次下下次我都不要想得到她的甜言蜜语了。”

　　司华无语:“……本来也没有。”

　　话音落下，灯光变换到了中间，几人抬眼看去，张玉青站到中间，张希瓷也已经快步走了过去，说话间，段钦往后看了眼，正好看到裴晓走过来，她也在看着他，然后下一秒，不知道为什么略显慌乱地低下了头。
　　走近时脚步似乎停顿了下，然后又慢腾腾地挪到了段钦边上，这一瞬间，台上的声音没有旁边的亮。
　　裴晓不知道该用什么开场白，于是想来想去，干巴巴说了句:“晚上好。”

　　段钦失笑，“晚上好，开心吗一一老师？”

　　“开心。”裴晓心想本来是一般的，但是见到了你，所以很难不开心。

　　段钦:“聊得很开心？”

　　裴晓下意识啊了一声，小声问他:“你是指现在还是……刚刚？”
　　问完也不等段钦回答，就自顾自往下说了:“我刚刚可尴尬了，为什么张总儿子的性格跟她那么不像，他好能聊……段钦，你今天怎么也来啦？”

　　“我跟张家挺熟的。”段钦抬眼看着台上，张希瓷说话时目光总往这里瞥，冲他笑一下目光又飘飘荡荡落在旁边，段钦很轻地叹了口气，也偏过头，看向了裴晓，然后再一次撞上她目光。
　　他微勾起唇，“看什么？”

　　裴晓垂下眼，过了两秒又抬起来，“你之前不问我这个问题。”

　　段钦唇角笑意渐深，“那我以后不问了。”

　　宴会在他们的言语间正式开始，周围的人散开，唐嘉看了眼裴晓，一顿，往旁边挪了两步，问:“你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刚刚。”
　　裴晓刚应完，一抬眼就看到张希瓷朝这边走了过来，他在段钦面前站定，笑着问:“哥，你们认识？”

　　这个称呼……不是一般熟吧。
　　裴晓不太明显低往唐嘉的方向挪了点。

　　段钦往旁边瞥了眼，点头:“有合作。怎么样？回国还习惯吗？”

　　张希瓷:“我回来都一个月了，你是不是问得有点晚了？”

　　“怎么会？一个月了才知道习不习惯。”
　　段钦嗓音随意，肩膀上忽然搭上一只手，偏过头，程青来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着对张希瓷说:“弟弟，你厚此薄彼啊，怎么就跟你段钦哥哥打招呼，没看见我呢？”

　　这话听着好不正经，裴晓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又往唐嘉身边挪了一步，刚站定，程青来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她身上，“一一老师，好巧啊，又见面了。”

　　裴晓弯着唇点头，在段钦面前，还算乖巧地应:“程老师好。”

　　奚菏不知怎么凑过来，小声问她:“你怎么还认识程青来？”

　　裴晓:“……说来话长。”

　　张希瓷往前走了一步，又扫了眼，最后看向了唐嘉，笑着问:“你们好，你们都是一一工作室里的同事吗？”

　　唐嘉:“？？”

　　裴晓一扭头，看到段钦懒懒垂下来的眼眸，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尤为清楚明白，好像有点调侃的笑意——
　　都喊上一一了？

　　裴晓:“……”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做了个自我介绍。

　　不知谈到了什么，张希瓷忽然又看向她，“一一，以后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合作。”

　　裴晓顿了顿，“……好的。”

　　很快场上其他人的目光都被这里吸引，有人过来攀谈，主要找的就是段钦，程青来和张希瓷。
　　几句话一过，段钦偏过头，见其他人已经散开，裴晓则是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强烈的光线在她身上好像是柔和的，她支着下巴，垂着眼，视线落在地板，看着很无聊。

　　程青来瞥到一眼转回来，真受不了他，低声说:“你能专心一点吗？”

　　段钦收回目光，笑了下，“我尽量吧。”

　　程青来:“……”

　　正好送走两位，张希瓷转回来，“什么尽量？”

　　“让段钦今晚尽量多留一会，平常不是跑得最快？”程青来脸上挂着笑意，有些吊儿郎当地关心晚辈，“希瓷，你什么时候正式去家里公司上班啊？”

　　张希瓷闻言表情变得不爽，“说实话，不太想去。”

　　段钦挑了下眉，“今天举办这场宴会不就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张希瓷说到这个有点烦，“本来这个宴会我也不想来，但我妈从前两天开始就把我锁在家里，我不来也得来。”

　　程青来笑起来，“青姨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张希瓷撇了撇嘴，朝着角落看过去，“不过虽然这个宴会很无聊，人倒是挺有意思的，哥，刚刚跟你合作的那个一一她多大啊？”

　　段钦:“……”

　　张希瓷接着说:“她还说她真名叫裴晓，这名字也好听，哥，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具体合作什么？我能参与吗？”

　　段钦:“…………”

　　张希瓷一头雾水地看着不想搭理他的段钦，还有莫名其妙笑到弯下腰的程青来，沉默片刻，“你们不会又觉得我不务正业要教育我了吧？”

　　段钦瞥了眼程青来，淡淡对张希瓷道:“是有点。”

　　张希瓷:“……我跟人家还挺聊得来的。”

　　程青来边笑边说:“你确定不是你在自说自话？她只是礼貌应答？”
　　刚刚他也看到了张希瓷和裴晓面对面攀谈的样子，裴晓脸上虽然一直挂着笑，也看不出来一点敷衍尴尬的意思，不过谁让他也去看了那场电影，只要见过了裴晓对段钦的态度，就能知道有多大的差别了。

　　张希瓷:“……”
　　他也不在意，这两个哥哥是家中熟悉的，从小就爱给他泼冷水，一个淡淡笑着泼，一个大声笑着泼，他都习惯了，最重要的是段钦，网上那些人竟然都觉得他脾气又好又温和，虽然说也不是很错，但真的很不全面，他小时候犯了错最怕见到他的事还印象深刻……
　　他抬起眼，见段钦端起杯子离开了，又听他淡淡抛下一句:“好好工作，别想些其他的。”

　　张希瓷:“……”
　　不是？
　　他看向程青来，对方忍着笑拍他肩膀，又叹口气，挺认真地说:“哥哥劝你一句，那姑娘心里已经有人了，你趁早放弃吧……小小年纪学什么一见钟情？”

　　前半句还挺像个人话，后半句就完全是嘴闲想骂他两句了……张希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死心地问:“你跟她熟吗？怎么知道她有喜欢的人了？”

　　“你看。”程青来抬手一指，目之所及，是裴晓又站了起来，面前是握着酒杯的段钦，她泛着光泽的裙摆轻飘飘地落到了皮鞋上。
　　跟段钦的闲适一对比，她显得有些不自然，但那双眼睛却始终又清又亮地看着段钦，唇角抿出一点轻软的笑意。

　　张希瓷看了几秒，缓缓吐出一个字:“靠。”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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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晓其实有点紧张，怎么说这也算是个公开的宴会，被人看见她和段钦待在一起……等等，他们都官宣合作了，合作对象说几句话实在正常得很，她终于放下心，问他:“你要待到几点呀？”

　　“都行。”段钦说。

　　裴晓愣了下:“啊？”

　　段钦把酒杯放下，问她:“你几点走？”

　　“我应该没有那么快，不好提前走。”裴晓看向左边那个门，想着要不要溜去房间里睡一会儿，等奚菏他们来喊她。

　　段钦:“今天这个宴会是张总给希瓷进公司奠基，她会很忙，如果你想先走的话，我跟她说一声就好了。”

　　裴晓点头。
　　张玉青的公司宣凯集团，最近确实有消息传出来说选继承人了，不过张希瓷看着还太年轻了吧……所以只能慢慢来，先介绍给大家，开始从事公司业务开始。
　　她说:“你去忙吧，我待会再看看。”

　　段钦顿了下，“其实我也没什么好忙的，要不我们走吧？”

　　裴晓愣了下，下意识觉得一起走没什么问题，只是:“感觉还有好多人想跟你说话，你提前走没关系吗？”

　　“没关系。”段钦笑了笑，“我不想跟他们说话。”

　　裴晓:“……”
　　这样。
　　好吧。

　　不过既然这么说了，裴晓就提裙子走了，她在存包处取出手机，给唐嘉他们发了条信息，转头一看，段钦倚着墙在等她，这里的光线并不像里面的明亮，他低头按了下手机，又抬起眼看向她，目光在此刻的昏暗里看不太清晰。
　　她的心又开始疯狂跳起来，心想，今天段钦也很好看。

　　“外面冷一些。”旁边有侍应生送过来一个西装外套，段钦接过，又站直身体朝她走过去，“披上。”

　　“好。”裴晓没怎么考虑这个，虽然晚上温度是比较低一些，但她觉得自己要不在室内，要不在车上，也不至于冻到，所以就没带外套。
　　段钦太贴心了吧。

　　从电梯往下去停车场，电梯间里四面都是透亮的镜子，裴晓原本并不觉得有什么，可被这透亮一照，她开始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于是找了个话题:“那个造谣的人找到了他是什么身份呀？”

　　“不太清楚。”段钦说:“可能就是个黑粉？”

　　裴晓觉得不太像，难道同时还是阮清言的黑粉？
　　……好吧，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点点头，恰好电梯门打开，走出去时高跟鞋被电梯里厚重的地毯绊了一下，猝不及防就要双膝跪地，又被稳稳扶住，他抓住她手臂，另一只手绕过她腰间，熟悉的气息再次如潮涌一般覆盖过来，伴随着一声轻笑。

　　裴晓还没来得及脸热，忽然听到一声平淡中含有疑惑的问好声——
　　“老板。”

　　她被吓一跳，没站稳就推开了段钦，动作太大，又撞上正自动合上的电梯门，直接把门撞得又缩了回去。
　　好痛！
　　不过形象重要，裴晓只微微蹙了下眉，转过头，见段钦缓缓收回手，眉眼都泛上无奈的笑意:“你要不要先看看是谁？”

　　裴晓迟滞地抬起眼，看到了恭谨地抬起手按住电梯的高鑫，“……”
　　他来接段钦的……
　　真是疯了，这次出行肯定需要带保镖，之前只是特殊情况，加上最近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脑子抽了，以为碰上陌生人。

　　四目相对，高鑫率先开口:“是你啊！那个在酒店拍视频的女孩。”

　　“……你可以忘记这件事情的。”
　　裴晓认真地对他说完，然后亦步亦趋跟段钦走出去，看了眼周围几个安保，又收回视线，小声跟他解释:“我条件反射，你比较特殊，又刚被造谣，总不能再来一次？”

　　段钦:“就算拍到了，怎么会算是造谣？”

　　裴晓:“啊？”

　　段钦给她拉开车门，微抬下巴，“先进去。”

　　“噢。”裴晓提起裙子慢腾腾坐进去，裙摆进来后关上车门，段钦绕过另一头打开也坐了进来，这辆车不同，车上也没有橘子气息了，只有点沉静的香薰味道，她后知后觉有点懵，不知道为什么就坐上了这辆车。

　　段钦看了眼她的手臂，回了她刚刚那句话:“拍到了也没事，可以买断。”

　　裴晓愣了下，“……好浪费钱。”

　　段钦笑了笑，“那就没关系，我们不是正在合作么，走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高鑫也上来了，关上车门，几个安保上了另外一辆车，他坐在驾驶座，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回头插了句嘴:“什么合作？老板，你们怎么认识的？上次见面就联系上了吗？”

　　裴晓算是明白了，两人没什么上下级的拘谨，刚刚电梯外的恭谨也是装给她这个“外人”看的而已，现在上了车，知道是“熟人”，就不装了。

　　“单曲合作。”段钦言简意赅。

　　有了这句话，就算是明白了。
　　高鑫点点头，扣上安全带启动车子，问:“老板，去哪儿？”

　　段钦:“泊湾。”

　　油门刚刚踩下，连忙松开踩下刹车，高鑫又扭过头:“？？”
　　他表情挺丰富的，也没什么事不能说的斟酌和犹豫，脱口而出就是:“这就把人带回家了？”

　　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