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开始》祈青山

19、直播 爱屋及乌吗

　　奚菏又问:“有网友说他每年都去意大利，这事儿你知道不？”

　　“有看到过粉丝偶遇。”裴晓摇了摇头:“但我不太关注他私下生活，所以不太清楚，粉丝里倒是说什么的都有。”

　　奚菏:“比如呢？”

　　裴晓:“见好友，见家人，还有，见……恋人。”
　　一开始粉丝只以为他是去意大利旅游的，但段钦连续三年都在相似一个时间段被拍到身处意大利街头的时候，大家大概就形成了这么一个印象。

　　奚菏:“你觉得呢？”

　　裴晓:“……我没有觉得。”

　　声音没收着，唐嘉好奇地凑过来问:“那现在他回应了吗？怎么回应的？工作室发声明还是什么？”

　　奚菏把段钦的那句话念给他们听:“本人回应的:人不熟，照片很假，下次拍点真的。”

　　几人笑起来，又一起到桌边坐下。

　　奚菏感叹:“天呐我都要爱上他了，晓晓你眼光真好！”顿了顿，她又严谨补充:“也不是一直都很好。”

　　裴晓:“……”

　　老骆啧了一声，淡忘了被她折磨学录音的事，现在已经会帮她说话了:“小奚你怎么老提别人伤心事？”

　　奚菏夸张地笑，“老骆你真的好好笑，你哪只眼睛看出来这成了晓晓伤心事啦？我们晓晓干脆利落，才不在意品行不端的人。”

　　老骆:“……”

　　裴晓笑弯了腰，“奚菏说得对。”

　　平常挺高冷的庄沛也开口，他嗓音平常跟他的人一样高冷，这会却是带着熟稔的笑意，在火锅腾升的热气里竟然有些温和:“听说你最近跟自己的偶像很熟，出了这档子事，不打电话关心一下？”

　　裴晓被他吓一跳，“我跟他没打过电话。”

　　庄沛无语:“……这是重点吗？”

　　裴晓反应过来，也觉得好笑地捂住了脸，“没事……他现在应该在解决事情，我不好打扰他。”

　　旁边一杯饮料推过来，司华把裴晓落在那边的饮料都端了过来，笑着缓缓开口:“这叫打扰么？明明是关心。”
　　他的嗓音很少年，只比裴晓大几个月，平常相处她还觉得他比她小一点，这会却仿佛带着过来人的意味促狭道:“晓晓，我看你口是心非，明明就是很想关心。”

　　裴晓差点呛到:“……你最近受什么刺激了？”

　　司华:“我是在关心你。”

　　裴晓面无表情地戳破他:“你没受刺激不会关心我。”

　　司华:“……”

　　唐嘉笑得想死，立刻就把司华给卖了:“他最近又失恋了，所以感触颇多，这会给你传授经验来了。”

　　就知道是这个原因，司华爱谈恋爱这件事举工作室皆知，网上也流传不少，两三个月换一个，非要说的话，他失恋的次数比自己配音作品还多。
　　裴晓笑了几秒钟，低头抿了口饮料，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传授经验？”

　　这次庄沛都笑出声了，“你反应真够快的。”

　　裴晓:“……”
　　她抬眼看着这五个人，一个比一个的老神在在心知肚明，眼神里好像全都在说“不要解释了，我都知道的。”
　　过了几秒，她在桌子底下踢了唐嘉一脚，毫不留情，他没忍住痛呼一声，抬起眼，裴晓弯着唇，嗓音却几乎是咬牙切齿:“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给我造了什么谣？”

　　唐嘉:“……”

　　司华笑到发抖，边笑边卖老板:“他说你一见到段钦就坠入爱河情根深种不可自拔了，目光挪不开，假也不想放，还要免费给他录音，那副样子好像恨不得把工作室都送给他！”

　　裴晓:“……”

　　奚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还说你一个成熟礼貌又疏离的性格，工作室比你年纪大的新人见了你都忍不住尊称你一声姐，结果在段钦面前变成了眼神亮晶晶说话乖乖巧巧的小女孩！他快被你吓死了！”

　　裴晓:“………………”
　　她好无语，但又很想笑，面无表情凝滞好几秒后，还是没忍住，手抵着额头笑起来，不用他说，她也知道自己在段钦面前很不一样。

　　唐嘉心虚得坐立难安，但总不能离开餐桌，显得很没面子，他轻咳一声，解释:“我可能是用了点渲染的手法，但大部分都是真的。”

　　裴晓:“……你还好意思说？”

　　老骆接话:“我们都没好意思听。下次让段老师来录音，趁我们都在的时候，让我们也感受一下你的另一个人格。”

　　裴晓:“……”
　　讲讲道理，你们都这样说了，谁敢让段钦来？
　　来一趟，她得被笑半年。

　　庄沛安静地吃了几口，又夹了块鲜嫩的肉片放到裴晓碗里，然后礼貌地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再邀请他来？”

　　裴晓冷漠拒绝:“不邀请。”

　　司华跟个棒槌一样追问:“为什么？”

　　裴晓有点无奈，“……哥哥姐姐们，请你们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这个表情，我敢邀请他吗？待会他吓得连夜跑回京西也不是没有可能。”

　　几人爆笑，笑完，奚菏认真地摇了摇头，对她说:“我看他不像是会被吓跑的人。”

　　“他会的。”裴晓比她更认真，“尤其是发现自己纯洁的粉丝在你们话里变成了他狂热的爱慕者，他会疯狂思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然后马不停蹄地离开夏川。”

　　笑声又响起来，还好这桌子够大，笑倒在桌上时也不至于推翻饮料。

　　裴晓半笑半严肃道:“我说真的，你们要是哪天碰上了，可千万别在他面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就当给你们亲爱的妹妹留条生路吧，拜托。”

　　司华又笑起来，“现在又是妹妹了？”

　　裴晓诚恳地说:“一直都是。”

　　司华:“叫声哥哥来听听，我就考虑一下。”

　　“……”裴晓当没听见，爱说就说，反正段钦这么好看善良又聪明的人，才不会相信你们说的话。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段钦现在在干嘛。
　　她瞥了眼手机，有点想问，但很快又把心里的冲动又按下去，不要打扰不要打扰不要打扰他。

　　*
　　直播在微博上，晚上八点钟开始，这次是除了老骆以外他们五个人，他们随意分散坐在沙发上，裴晓挪到了最角落，生怕他们的摄像头会扫到自己。
　　几人各有各的端正，平常除了唐嘉其余几人参加活动也不算多，与粉丝直播聊天算是最常露脸的了，像庄沛虽然总冷着张脸，但面对粉丝时会有些温柔。

　　起初是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岩唐。”

　　“哈喽你们好呀，我是听荷声，头发又剪短了一点，应该还认得出我吧？”

　　“晚上好，我是云沛，又见面了，很开心见到你们。”

　　“朋友们，我是丝瓜。”司华抬眸看了眼忍笑的裴晓，这名字大概戳到她笑穴，每次听到都得笑一遍，他叹口气，“啧，每次自我介绍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之前取名就不该这么随便，现在改又不好改，不然别人听到我以前的作品想找那个叫丝瓜的老师合作时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他当然是在开玩笑，弹幕也确实笑成了一片，然后很快又刷起了其他内容——
　　【一一呢？】
　　【一一快开麦！】
　　【一一我真的好久没听到你声音了！唱歌的不算！】

　　唐嘉冲裴晓挑了下眉，她点开麦克风，声音缓缓出现，带了点笑意:“现在唱歌都不算了？……大家好，我是一一，好久不见。”

　　【啊啊啊啊啊啊我好激动啊朋友们！】
　　【谁不是呢，上次一一直播是半年多以前，才直播了半个小时！】
　　【我等星星等月亮终于等来了！】

　　女配音演员的粉丝确实很难有像男的那样多，但裴晓是个例外，或许是因为她的嗓音真的很特别。
　　高声说话时是明媚清亮的生动，不高不低时让人感觉柔和清澈，再低声说话时带着点微微的哑意，尾音轻轻往下落，好像挠在人的心上。
　　加上她偶尔唱歌偶尔作词作曲，人都是慕强的，再加上她常“玩消失”，人都是受不了“若即若离”的，所以她的粉丝不是一夜之间增多，是几年日积月累成的。

　　弹幕刷得飞快。
　　【一一今天怎么有空？不用上班吗？】
　　【一一最近工作累不累？】

　　她有个主业的事并不算秘密，粉丝们不知道她做什么，却知道她平常因为工作忙才不更新，所以自己把自己给安慰好了，确实粉了个有事业心的人。

　　裴晓看得眼花缭乱，不知道直播间忽然进来了一个人。
　　她笑着道:“怎么回事？现在八点多了，你们还想我加班？好像比唐老板还黑心。”

　　唐嘉差点被呛到，怀疑她“公报私仇”，猝不及防地开麦:“……郑重声明一下，本人不黑心，同时欢迎大家应聘我们工作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
　　【唐老板紧急辟谣】
　　【一一还是一如既往淡淡的幽默】
　　【说真的，我现在就在加班偷看直播】
　　【+1】
　　【+1】
　　【+1】
　　【我就不一样了，我在晚自习课桌底下看直播】

　　庄沛:“……你们认真的吗？”

　　司华:“你们混这么惨，不如真来应聘吧？唐老板比起来人道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云沛真的好正经好可爱！】
　　【丝瓜老师人真好】
　　【人真好】
　　【开玩笑吧，也有真的，应聘就算了，声音不好听】
　　【我声音还行】
　　【发来听听】
　　【发来听听】
　　【发来听听】
　　……

　　【不是，我的小荷去哪里了！】
　　【哪里……我的小荷快出现！】
　　【小荷小荷小荷！】

　　奚菏刚躲开镜头吃了块饼干，正乐滋滋地看着弹幕，闻言清咳了一声，开麦道:“我在看热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知道过两天工作室会不会多出一堆简历来。”

　　【笑死】
　　【你们要什么样的简历？国外金融硕士够不够？】
　　【……上面的，你的冷笑话好无聊】
　　【说不定是认真的】

　　唐嘉纳闷:“金融硕士？愿意来我这儿当个会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妈会计】
　　【会计有风险，告诫你我他】
　　……
　　【一一又跑哪里去了！】
　　【为什么不说话？】
　　【快说话！】

　　裴晓盯了会手机，一抬眼看到几人投过来的视线，摆了摆手，打开麦:“你们不是在聊天吗？”

　　【想跟你聊天！】
　　【我们一起聊天！】
　　【一一明天几点上班？】

　　裴晓:“不上班，失业了。”

　　【我操】
　　【劲爆消息，不是，什么情况？】
　　【一一，是工作上不太顺心吗？】
　　【难道是为了我们辞职的？】
　　【怪不得最近上线时间有变多，之前还在评论区聊天……之前哪有吃这么好】

　　奚菏笑着说:“你们好聪明哦。”

　　【我去，真是为了我们！】
　　【我快哭了！】

　　司华虚假安慰:“别哭，我们一一只是热爱配音。”

　　【……那也是为了我们！】
　　【一一是不是呀？】

　　“是是是……要不是你们，我还得犹豫到不知何年何月。”裴晓的嗓音经过听筒仍旧很好听，她还带了点很轻的笑意，似乎很放松，于是听起来好像真实地响在人耳边，想见到她。

　　【一一祝你辞职快乐！】
　　【辞职快乐！】
　　【辞职开心！】
　　……
　　【一一声音太好听了】
　　【好想知道一一长什么样子……】
　　【我是唐老板粉丝，实名制想看！】
　　【我是听荷声粉丝，真的好想看！】
　　【我是云沛粉丝，能不能让我也看看？】
　　【我是丝瓜粉丝，感觉自己像锅吃的……我超想看啊啊啊啊啊！】
　　【你们到底在凑什么热闹！】
　　【万象一家人，不吵也不闹！】

　　裴晓:“干嘛？想和我网恋？”

　　唐嘉直接说:“不给看，你们自己想象，不是有画手太太画了吗？”

　　【好想跟一一网恋！】
　　【唐老板你好狠的心……】
　　【画手太太画得像吗？】

　　司华:“不是什么风格的都有？你们就随便往上套，套上了算你们赢。”

　　【赢什么…………】
　　【宝宝你怎么在胡言乱语！】

　　庄沛:“他意思是那些没一个像的。”

　　【他给他解释！天呐我又磕到了！】
　　【磕到了】
　　【磕到了】
　　【磕到了】

　　庄沛:“……”

　　司华:“……”

　　两人之前配过一个广播剧，是一对，于是有些粉丝就把他们俩凑一起去了，就算司华动不动就会在直播里说自己谈女朋友都不知道谈了多少次，粉丝还是一意孤行一如既往两耳不闻窗外事。
　　奚菏快笑死，“你们再这样，下次别想他们一起直播了。”

　　【真的吗？】
　　【真的吗？】
　　【真的吗？】
　　【撤回还来得及吗？】
　　【我们收敛一点】
　　【你们坦荡一点】

　　庄沛和司华:“…………”

　　裴晓笑得低下了头，与此同时弹幕又在刷。
　　【所以一一到底长什么样？】
　　【给个方向】
　　【下次太太就会画了】
　　【都说了什么风格都有，怎么还没个符合的！】

　　司华看向裴晓，她的侧麻花辫都快散开了，略显凌乱地堆在颈侧又往下，有几根碎发落到脸上，抬手一拂，露出微垂的眼睫，他收回视线，笑道:“你们希望她长什么样？”

　　【不希望，她长什么样我们就喜欢什么样】

　　裴晓一顿，“就是正常的长相。”

　　司华:“好谦虚，我悄悄跟你们说，她长得可好看了，比你们画的图好看多了。以后大胆点，别那么小心翼翼。”

　　裴晓:“……”

　　【好一个悄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呜呜呜呜呜几年的答案终于有了个回答】
　　【我就知道声音这么好听，长得也一定很好看】
　　【我太有眼光了朋友们】
　　【丝瓜老师我爱你！】
　　【丝瓜人太好了】
　　【丝瓜这个名字也好】
　　【晚上回去就买个丝瓜，贡在家里】
　　【+1】
　　【+1】
　　【+1】

　　……
　　司华快被笑死了，“你们最好贡久一点。”

　　聊着聊着，忽然有粉丝问:【一一，你有喜欢的偶像吗？】

　　裴晓下意识应:“有。”

　　【他叫什么名字呀？】
　　【歌手还是演员？】
　　【我们认识吗？】

　　裴晓笑，没有回答:“你们还要爱屋及乌吗？”

　　话音刚落，弹幕突然蹦出来一条——
　　【卧槽，段钦怎么也在这个直播间？】

　　裴晓心里猛地一跳，转移话题的话从喉咙里咽了下去，原本淡然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紧张，她下意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