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黛玉中举》月色融融

4、第 4 章 爱她就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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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又听了一阵，见没什么新鲜事，就起身走了。
　　王尚急忙跟上来，问她：「饿不饿？咱们去吃东西吧。」
　　黛玉道：「我可不想跟一个臭男人去吃饭。」
　　王尚眼神黯了黯，嘴硬道：「可我不臭。我每天都会沐浴更衣。」
　　黛玉「噗嗤」一声笑了。
　　「洗再多的澡，你也是个臭男人。」
　　王尚不安地皱起眉头：「你这话是何用意呢？难不成，你将来不嫁人了吗？」
　　「不嫁就不嫁，一个人更清静。」黛玉一边说，一边进了一家饭馆。
　　王尚赶紧跟了进来。
　　等菜的间隙，王尚很沉默。
　　黛玉也懒得搭理，只细细研究菜谱。
　　最后，还是王尚率先沉不住气，犹豫着问她：「听说你父母俱已不在人世，那将来你的亲事，是你舅舅舅母替你张罗，还是外祖母说了算？」
　　黛玉抬起眼皮撩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了下去。
　　「你问这个做什么？」
　　王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就想打听一下。万一我的兄弟中有人想去你家提亲，总得知道个确切去处。」
　　黛玉冷哼：「让他歇了这个心思吧，我呀，暂时没这个打算。」
　　王尚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个话说的？难道你真的不想嫁人？」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黛玉淡淡道，「我们家四妹妹一直在我耳边念叨着去栊翠庵出家呢，我也觉得不错。」
　　「哎呀，万万使不得啊！」王尚惊得差点跳起来，「你、你、你如花似玉的一个人儿，何苦去那种地方受罪？」
　　「再者，你以为当了姑子就真的六根清净了吗？非也，非也！你是不知道这世道险恶啊！」
　　他急得起身在房间里直转圈。
　　黛玉捧着茶，见他陀螺一般转个不停，忍不住笑了。
　　「我不过随口一说，你急什么？」
　　「再说，我现在不是正在考取功名吗？等我真的中了举，说不定就改变心意了呢！」
　　「哦？当真？」王尚眼睛一亮，「你若真中了举，当真会改变心意？」
　　「也许！」黛玉淡淡道，「反正现在是这样想。」
　　王尚终于松了一口气：「好，那就祝你心想事成。」
　　说完，主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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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试的最后一轮考试终于来了。
　　当考题发下来后，考场内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是什么题目？不考策论考断案？
　　大部分人眼前一黑，提前预知了自己的命运。
　　其实不止他们，连宝玉、宝钗、湘云也傻了眼。
　　老夫子并没有教他们断案啊，这可如何是好？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几人也终于沉不住气，开始凭着自家见识，做出理性的解释和判断。但也自知不太乐观。
　　只有黛玉，心中一片宁静。
　　这题目，确实诡异啊！
　　但，谁让它就这么巧，出到了黛玉的心坎上了呢？
　　于是略加思索，就奋笔疾书起来。
　　交卷了，众人挤出考场。
　　考场外已是哀声一片。
　　黛玉一看宝玉这几个人的脸色就知道没考好。
　　但她也自知是撞了个大运而已，所以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遂安安静静回了府。
　　府内，连贾政都沉默了。
　　但很快，他又抖擞起精神安慰大家：「无妨，无妨。」
　　「是这题目太冷僻了，不怪你们。」
　　但私下里，却四处托人打听，到底这鬼题目出自哪位主考官之手？他真想给他一记老拳。
　　后来终于打听到了一点眉目，贾政别说怨言，连大气也不敢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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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发榜了。
　　这一次，黛玉取代宝钗，成了第三名。
　　而宝钗，则落至三十名开外。湘云落第，宝玉吊了榜尾。
　　即使是吊了榜尾，宝玉也算是正儿八经的秀才，有了功名。
　　宝玉激动得在放榜处一蹦三尺高。
　　快马加鞭回来，也一头扑到贾母怀里放声痛哭。
　　「我中了！老祖宗，我终于中了！」
　　贾母也激动得热泪盈眶：「好，好，这回我看谁还敢说我们宝玉是个废物？谁还敢？嗯？」
　　贾政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中了就好，中了就好！」
　　「我们贾家，又有希望了！」
　　「来啊，明日起，我们要大宴宾客，喝他个三天三夜！」
　　众人在疯狂庆祝，黛玉却不声不响地回了潇湘馆。
　　下一次挑战，就是乡试了。
　　乡试若是真中了，她就真的成了女举人。
　　所以，就像上次她向王尚承诺的那样，会改变主意不当姑子吗？
　　哈哈，笑话，她只是逗他玩玩而已，根本就没想过要去当姑子。
　　再说，就算当姑子，也不一定非要去鱼龙混杂的庵里。
　　只要有一间屋子，哪里不能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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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话。
　　次日清早，当黛玉再次睁眼时，期盼已久的信件没有来。
　　只有府内即将迎客的嘈杂声与忙乱声。
　　黛玉怅然若失。
　　正梳洗呢，宝玉慌慌张张地跑来。
　　一进门，就痛哭出声。
　　「林妹妹，大事不好了！宫里……宫里……来人了！」
　　黛玉惊得慌忙起身问：「出什么事了？」
　　宝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宝玉身后的晴雯解释道：「今儿一大早宫里下了旨，说府里的姑娘一年内不得擅自嫁娶。等一年后，宫里自有安排。」
　　「啊……」黛玉一下跌坐回了椅子上，心内瞬间涌起百种滋味。
　　怎么说呢，似在预料之中，但又出乎意料。
　　因为如此一来，他的身份基本可以证实了。
　　但，她又真的不想困于那重重宫殿之中啊！
　　别说她没这个自信将来能得他一世恩宠。
　　就算有，每日提防于各种算计，那又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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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表面的无动于衷，让宝玉大为失望。
　　他一把抓住黛玉的双肩，痛心疾呼：「林妹妹，你……你就没有什么说的吗？你甘心进宫？还是，你也像宝姐姐一样，根本就盼着进宫飞黄腾达？」
　　黛玉慢慢拂开他的手，郑重道：「你是糊涂了吗？这种事，谁敢想？谁又能想？」
　　「别忘了我们都是身不由己之人！」
　　好一个身不由己！
　　宝玉只觉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他心头的火。
　　下一刻，便茫茫然不知身在何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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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国府的姑娘们出息了。
　　有可能下一任皇后、妃子就出自她们之中。
　　于是，府内陡然人声鼎沸，熟的、不熟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同僚、同窗们蜂拥而至。
　　有来和贾政、贾赦套近乎的，有来和贾母、王夫人、邢夫人攀亲的。
　　当然，也有争着抢着来给宝玉和贾环提亲的。
　　甚至，还有给贾琏说二房、三房的。
　　总之，府里一连半个月都是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甚至还有人来提前预订姑娘。
　　说不管哪位姑娘最后进了宫，剩下的她们要了。
　　黛玉等人听了，无不咋舌。
　　好在，黛玉、宝钗都是头脑清醒之人。
　　无论外界如何干扰，能不出门会客的就推掉，专心在屋子里温习功课。
　　可惜，宝玉就没那么冷静了。
　　自从宫里下了旨之后，他就心灰意冷。别说温书，就是吃饭都食不知味了。
　　但日子还是一天一天地过去。
　　乡试的日子终于来到了眼前。
　　临下场的前一天，贾政特别把黛玉和宝钗叫来叮嘱。
　　他说：「无论这次成绩如何，两位外甥女儿的科考之路都必须止于此了。」
　　「若是上边认真查下来，咱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见好就收吧！」
　　黛玉和宝钗齐齐点头。
　　贾政又道：「宝玉已经心不在焉许久了，我很失望，但又无可奈何。」
　　「等宫里的事情有了眉目，还希望两位外甥女儿帮我好言相劝他，让他及时回心转意，把心思放到正事上来，荣国府将来还要靠他呢！」
　　黛玉和宝钗面面相觑，再次郑重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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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进场了。
　　这是黛玉和宝钗人生中的最后一次科考之旅。
　　两人早早来到考场外等候，静静地环视四周，每一位考生的脸、每一根柱子，甚至每一位考官的脸，她们都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
　　最后，她们把视线同时定格在了颓废了几个月的宝玉身上。
　　宝玉眼里的光都没有了。
　　直到现在，他嘴里念叨的仍是「为什么宫里要下这样的旨？」，而不是这次能不能考中！
　　黛玉无奈摇头，安慰他道：「只要你能考好，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可宝玉仍旧如一潭死水般无动于衷。
　　开考了！
　　每一场都是上一场的进阶版。
　　每一场人数都在减少，而每一场的考题也都在上难度。
　　但黛玉却一身轻松。
　　都结束了。
　　能考中，她会感谢自己这一路的努力。
　　考不中，她会感谢自己的勇气。
　　所以，她永远都有退路。只是不知道宫里那个人，会不会给她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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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属于他们的赌约也迎来了揭晓的时刻。
　　当放榜之日，宝钗看着榜上硕大的「薛宝钗」三个字时，终于喜极而泣。
　　但当她把视线再往上移动，看到黛玉名列第三名时，心底还是响起了一声轻叹。
　　唉，还是败了。
　　但至少，和宝玉的赌约成功了。
　　不过宫里突然的加入，好像又让这个赌约失去了意义。
　　因为除了宝玉，她突然有了更多更好的选择。
　　所以，她也觉得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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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玉落第了。
　　但他一点都不在乎。
　　「中举又如何？中举后宫里会撤回旨意吗？」他冷笑道，「中举后姐妹们就不会进那个牢笼吗？」
　　贾政忍无可忍，怒喝一声：「住口！」
　　「你若不想整个家庭赔上性命，就给我滚得远远的！」
　　然后安慰黛玉和宝钗：「你们都辛苦了，回去好生歇息几日吧。」
　　「至于你们今后的命运，宫里自有安排。」
　　黛玉和宝钗告辞而去。
　　路上，宝钗问黛玉：「你跟我说心里话，你想不想进宫？」
　　黛玉摇摇头。
　　宝钗诧异：「那你想留在荣国府？」
　　黛玉又摇摇头。
　　宝钗纳闷了：「那你到底怎么想？」
　　黛玉说：「想当一个自由之人。」
　　宝钗沉默了。
　　半晌方道：「你也太天真了。这普天之下，连只蝼蚁都不得自由，何况人？」
　　「要我说，顺其自然最好。」
　　说完，施施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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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的旨意第二天就到了。
　　宝钗、探春、湘云被指婚给皇亲国戚中的适龄青年。
　　只有黛玉空缺。
　　宝玉听后，喜得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连鞋子也顾不上穿，直奔潇湘馆来。
　　可他却来晚了，黛玉已被前来宣旨的太监带回了宫里。
　　太监说，新皇有话要亲口问问黛玉。
　　这是黛玉第一次在宫里见到王尚。
　　王尚啊王尚，你果然是王上。
　　黛玉看着久未见面的他，不过一声苦笑。
　　待下人散去后，新皇急切地问她：「你中举了，如愿以偿了，所以改变主意了吗？」
　　黛玉道：「改变主意了。」
　　新皇喜不自禁。
　　「那……既然不做姑子，不如……到宫里来给我做伴如何？」
　　「只要你点头，这天下就是你我二人共同拥有的。」
　　谁知黛玉却坚决地摇摇头：「陛下，宫墙太高，我怕一进来就再也出不去了。」
　　「不会的，只要你想，随时可以自由出入。」
　　「你太天真了。」黛玉道，「连你尚且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何况我？」
　　「所以，放过我吧。将来，无论我在哪里，都不会忘了你的好。」
　　新皇一下就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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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爱她就给她自由。
　　所以，即使新皇心如刀绞，可黛玉还是自由了。
　　宝玉欣喜若狂。
　　但黛玉却郑重地告诉他，即使她自由了，她也不想再留在京城。
　　「天高海阔，总困在这巴掌大的一隅有什么意思？不如出去走走。」
　　「将来，若能遇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或许我就不走了呢。」
　　「到那时，我会写信回来，邀你们同聚的。」
　　说完，她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