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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夏以昼番外：何以为我（一） “你可否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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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昼，从出生起就是为妹妹而存在的。这种观念印刻在他的脑海里，他从未质疑过这件事的必然性。就像是他从未忘记相遇的那一天，她是如何拉起他的手，叫那一声“哥哥”。
那是一种魔咒，他从来都无法逃脱的魔咒。
“哥哥….”
“哥哥？”
“哥哥！”
夏以昼恍然回神，眼前的女孩笑意嫣然，一身干练的猎人制服衬得她英姿飒爽。
那时候他没想到，这会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屏幕里的妹妹似乎在苦恼着什么，向来乐观的她此刻眼眸里却藏着某种深切的哀伤。自从他成为她的哥哥之后，夏以昼向来将妹妹保护得很好。除了那一次爆炸事件让他们分离，在那之前他从未让她受过太大的苦头。
他回来之后有听她的同事们说过，妹妹在那次爆炸之后，就一蹶不振，似乎受了很大打击，休了几个月的假才勉强能上班。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妹妹是能在天空展翅飞翔的海鸟，永远无忧无虑，不受任何伤害。
他想，如果他能更强大一些就好了——因为所有向她打来的风雨，都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夏以昼心里担忧，面上还不动声色地说：“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这些天都在做什么？我明天休假，去临空市看你。”
手机上的反光模糊了妹妹的面容，只是有一瞬，他看见她的嘴唇张张合合，却没有声音传出来。
“好啊，好久没吃你做的红烧鸡翅了，你明天做给我吃怎么样？”
嘴上说着这样的的话，妹妹的眼睛里却全是犹豫和悲伤。
他第一█■■■??ERROR:#@Y/N%&▓???■
第……█一次……吗？
他的思维在某一刹卡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却无法理解的记忆。
他不明白那些是什么，心中的恐慌却先一步攥住他的心脏，让夏以昼坐立不安。
他想要现在立刻就见到妹妹。
飞行器如同流星一般在天空划过，只留下白色的尾迹。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天空和飞速掠过的白云，夏以昼靠坐在椅背里，空白却开始一点点占据他的思维。
他紧握着手里的操纵杆，几乎把动力压到了最高点。但那些空白仍然在吞噬着他心中的恐惧，操控他的行为，甚至是抹去他的记忆。
抹去█████？
什███么？
他愣了一下，困惑地眨了眨眼。刚才……怎么了？哦，对了，他是要回家给妹妹做饭。他放松下来，甚至悠闲地想起了该买些什么菜。那种温馨的期待感，自然而然地覆盖了所有不安的痕迹。
直到他站在公寓门口，钥匙插不进锁孔，那被遗忘的恐慌才化作冰冷的实体，重新缠绕上他的脖颈。
命运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夏以昼站在熟悉的公寓走廊里，听见邻居的回答时，寒意像是冬日刺骨的风在他的身体里蔓延。
好好的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他木木地看着拨号的通讯录，打了昔日共友蒋飞的电话。
每一分一秒都被听筒里的忙音拉长，电话接通了，蒋飞那边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像是想迫切地证明什么一样，听见自己开玩笑似的和蒋飞说：“她最近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怎么还玩失踪呢？她在你那边吗？”
“什么？谁生气了？你、你谈恋爱了？”
声音离远了些，然后又慢慢加大。
“不是等下，你谁啊？”
电话嘟嘟挂了，只剩下夏以昼僵在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微笑。
不止妹妹，他也被人遗忘了。
准确来说，是他曾经作为航天飞行员的过往，随着妹妹的失踪一起消散了。
现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记得妹妹，也没有人记得飞行员夏以昼了，因为这个身份也是因为妹妹的话而出现的。
她说她要当猎人，那他就做在天上的飞行员。这样妹妹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在天上飞的哥哥。
如果夏以昼是风筝，那妹妹就是拉风筝的人，是他起飞时的的念想和不想输的理由。
但他被她留下了，风筝没有了牵系的那个人。
倒垃圾的邻居回来了，看男人还杵在走廊里，像个一动不动的门神。
“你、你还在啊？？”
夏以昼转过头，刚刚还见过的邻居此刻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黑色的瞳仁里时不时闪过奇异的蓝光，嘴唇开合的弧度精细到每一丝一毫。甚至是，他的面容也有一些改█■■变…？
那是什么？
他伸手过去，却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抓进了黑洞里。
世界瞬间变了样。
无数字符在空间里飞速流过，眼前的邻居褪去色彩变成了灰白色的模型，其上附着着密密麻麻的蓝色或绿色线条，就像是他的骨骼。
他抬起手臂，发现自己也褪色了，变得像邻居一样，只不过他的模型更精细一些。
夏以昼“看见”，一门之隔，他的妹妹好好地呆在房门里，只不过是以一种奇怪的、站立着却把手轻微抬起的姿势——仿佛某种等待唤起的机器。
她的双眼睁着，没有丝毫情感，冰冷得令他陌生。
那些飞速流过的字符里，不时地闪过一些文字，有些是他曾说过的话，有些是妹妹的。
这里是哪里？他是什么？妹妹又是什么？程序吗？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理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夏以昼穿过已经变成透明只剩下轮廓线条的墙壁，想要伸手抓住里面“妹妹”的身体。
但他的手只是穿过了她的躯体，像是掠过了空气。
他跪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灰白而毫无生机的躯体，身体上的辅助线随着他的动作改变。
那他现在，是被她丢下了吗？她……不再需要这个哥哥了？
对她而言，夏以昼究竟是什么呢？一个游戏人物？
夏以昼此刻豁然察觉，他从来以她的哥哥存在，但他们其实从未见过面，他也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他们，如同一个屋檐下最熟悉彼此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