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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留下的人 “世间万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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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咖啡馆的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滴答滴答落进人心里。
偶有车经过，溅起浅浅的水花，像是被碾碎的蝴蝶。
他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
从遇见的那天开始，夏以昼留给我的似乎总是这样的背影——高大、沉默以及难以捉摸。
就像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不高兴，好像我站在这里就是一种错误。
明明是他，先抓着我不放非要当我哥哥的。
我也好想生气，气得想把自己吹成一个气球飘到天上，让他想抓也抓不到。
“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忽然开口，没有回头，却带着某种近乎是服输一样的语气。
“你看了客厅墙上挂着的那些东西是吗？”
他终于转过来，俯下身抓着我的肩膀，让我不得不与他的眼睛对视。
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不小心滴进了雨，显得有些发红。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我分不清那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明明那个委屈的人是我，可夏以昼看起来比我还要委屈。
“我只是想看看我以前是怎么样的。”
“从相遇那天开始，你好像就很不高兴。我想让你开心一点。”
他抓着我的手微微颤抖着，好像正忍耐什么巨大的痛苦。
夏以昼的嘴唇轻轻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剩下耳畔安静的雨声。
“夏以昼，你怎么了？”
不会淋了一会雨发烧了吧？我担心地摸上他的额头，还好，没什么异常。
他忽然把我扯进他的怀里，力气之大好像要把鬼勒死。
我心里庆幸了一下，还好我是鬼，勒不死。
“你不需要这样做……现在这样就很好……”
不知道是雨幕阻拦了声波，还是他的声音真的很轻，他的话断断续续的。
“不要离开我……好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想起了之前发现的那些异常。
“夏以昼，这里是哪里？我出现在这里和你有关吗？”
他突然放开了我，眼睛瞪大，显得很惊讶。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里只有你能看见我、接触我、还不害怕我。”
“我…我也不知道，我以为是你自己弄的。”他垂下眼帘，雨滴在长而浓密的睫毛上汇聚成小小的水珠。
我看着他，心中忽然闪过什么念头，但是没抓住。
“你看起来一直很不安，一直害怕我消失。”
“我一开始以为是因为我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对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仍是垂着眼没看我。
“那天，我去临空市找你，却发现你失踪了。所有人都说没见过你，也不记得有你的存在。我找遍了整个临空市，发现你留下的痕迹都在一点点消失。这就是为什么那个板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我手写的。”
“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变成了鬼魂。”
“你说我怎么能不害怕、不担心？”
他抬眼看着我，那双眸子里清清楚楚地写着焦躁和不安。
我没有证据，但我真的觉得他在把我这个记忆空白的鬼当傻子糊弄。
他一开始明明是想说什么的，但在发现我的一无所知后，突然变成了锯嘴葫芦。
说实话，但只说一半，哼。
他不说也行，那我自己去找。我略过他，气冲冲地飘回家。
夏以昼在后面拉住我的手。
“我们……一起回家吧。”
***
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一整夜，我在房间里飘来飘去，因为他的隐瞒始终睡不着。
天空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房门外忽然有了动静。
“咚咚咚——”
“醒了吗？雨停了，今天的日出应该会很好看。”
他的声音隔着房门闷闷地传来。
“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看朝阳？”
我打开门，夏以昼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了。
晨光艰难从窗帘上透光的纹路里挤出来，被削成片片光斑洒在墙上。其中的一片，恰好落在他头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我莫名觉得此刻的夏以昼像个阳光大蘑菇，有点呆呆的。
他伸手，动作熟练但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昨晚没睡好？”
话是问句，但语气却很肯定。
我推开他在我头上作乱的手，回道：“才没有，不要乱动我的头发。”
我还没忘记那天洗完头，给他吹两下掉了一堆头发和肉的事情。
人可以死，但不可以秃。
“走吧。”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只是想摸摸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