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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所思念的 “想念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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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自称夏以昼的男人说他是我哥哥。
我信了。
欺骗一个没有记忆也并不美貌的女鬼是没有价值的。就算他骗我，我也损失不了什么。
他说让我在这里住下来，就当这里是我家。
我答应了，反正本来也没地方去。
只是，“家”，听起来是一个很遥远的名词。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觉得。
脑海里突然划过一个念头——“好想家”。
我甩了甩脑袋，把奇怪的念头丢到九霄云外去。
他又靠过来，轻轻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去了卫生间。
“往左转到底是热水，往右是冷水，转到中间的温度应该刚好合适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操作着示范给我，最后指了指地上那一堆瓶瓶罐罐，跟我说哪个是沐浴露、洗发露和护发素。
我觉得自己眼角的肌肉抽了抽，盯着他帽檐上要落不落的水珠，感觉现在最应该洗澡的人不是我。
女鬼要洗什么澡？洗来洗去都是这个鬼样子。不过我很识趣地没说话。
夏以昼好像在生气。从开始说他是我哥哥那一刻就在生气。我觉得他盯着我的时候像是要把我这个女鬼吃掉一样，简直倒反天罡。
现在的人类真厉害，我悻悻地想。
他很快走了出去，把一套粉色的兔子睡衣放在架子上，冷冷地留下一句话。
“我在另一个浴室洗。你如果先洗完等我一下，我来给你吹头发。”
***
乖乖按照夏以昼的要求洗好了澡，套好干净的睡衣，我看着空气中飘来飘去的泡泡忍不住上去“嗷呜”一口吃掉。
“你在做什么？”
夏以昼站在浴室门口，高大得像是要把门口堵住。我抬头看他，心想：啊，被发现了。
洗好澡的夏以昼换了一件看起来很舒适的居家卫衣。去掉了那身冷冷硬硬的军装之后，倒是贴近了“哥哥”这个形象。
我眯着眼，被他轻柔的手法和吹风机的暖风弄得有些昏昏欲睡。
头忍不住地小鸡啄米，结果看到了混着血肉和头发的地面时，才惊觉自己好像不太适合吹头。
我急忙拉住夏以昼的手：“诶诶诶，不吹了吧？到时候你怎么打扫地面啊？”
身后突然又没了动静。我不明所以地转过头——夏以昼又在盯着我。
我觉得自己身为女鬼的尊严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了挑衅，于是又瞪了回去。可随即又想到，我没有眼睛，谁知道知道我在瞪他？
失策了。我又换了另一种更明显的方式——把头发竖了起来，张开我的血盆大口，然后把肚子里的眼睛扯了出来。
哼，不就是眼睛嘛，谁没有似的。
他忽然问了一句很没头脑的话：“为什么你的眼睛在肚子里，还只有一只？”
时间忽然之间静止了，捧着的眼睛也手一抖掉在地上。
为什么眼睛在肚子里呢？有什么粘粘的东西从身体里流了出来，混着腐烂的铁锈味。我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忍不住吐出了一个坚硬的、冰冷的东西。
是一片残缺的刀片，锈迹斑斑。
我挠挠头，只觉得自己的肚子真是海纳百川啊。
夏以昼把我推出了卫生间，关着门不知道在干什么。我猜可能是在收拾我留下的“犯罪现场”。
好吧，我给人家添麻烦了，不过谁让他抓着一只鬼说是她哥哥呢？
我有点愧疚，又有点得意。这一局是我赢了。
奇怪的吹头环节还是没有进行下去，夏以昼把我直接拉到了客厅里。
“饭好了，先吃饭吧。”
顶灯开了，落下暖暖的黄光，映着桌上各式各样的菜肴。
好可惜，都闻不到。
他把一边的椅子拉开，让我坐下去，然后自己坐在我对面。
我们就这样互相看着，一时间谁也没动筷吃饭，空气中尴尬逐渐弥漫开来。
我没招了，扯着我漏风的嗓子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哥，鬼魂吃不了生人的饭菜。鬼吃半生熟的米饭，插三炷香在上面的那种。”
他的眼睛忽然瞪大，不知道是在惊讶我会说话，还是我的食谱如此狭窄。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好。”
他垂下眼帘，看起来有些可怜。
“……不是你的错，我也没告诉你。我看你吃就好了。”
夏以昼没吭声，转身去厨房倒腾了一碗半生的米饭出来，手上还拿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三炷香。
他把饭碗和香都在我面前摆好，说：“吃吧。”
“其他菜呢？也在上面插三炷香的话你能吃到吗？”
我闻言抬头诧异地问：“那你还吃不吃了？全插上香，那多晦气啊。”
他俯下身来，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我可是你哥，对我来说，你一点也不晦气。快吃吧。”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顿饭最后在他坐在饭桌对面，盯着我吸完所有菜的香气的诡异氛围下结束的。
碗是夏以昼洗的。他什么也没说，看我吃完了就非常自然地把盘子端走了。虽然我能碰到这些死物，但是需要耗费一些能量的，
再者鬼魂本就不适宜触碰太多生人的物品。
我坐在沙发上摸着肚子，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
是感动吗？又有粘稠的液体从眼眶里流出来了，我悄悄抬手把液体抹在了手臂内侧。
偷偷瞄着在厨房里背对着我的身影，有点心虚。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的时候，窗外的鸟儿已经在叽叽喳喳地唱起歌来了。
我被射进房间来的一束阳光砸中，被迫从梦里被叫醒。
好像什么东西在压着我。
我转过头，看到了夏以昼熟睡的脸。
！这不对吧？我怎么飞到人家床上去了？？
时间回到昨晚睡觉前。
夏以昼把我拉到一个房间门口，指了指。
“这是你的房间。”
我伸头望进去：红黑相映的大床，参照天体运转设计的吊灯，还有靠窗的梳妆台——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
其实我睡哪里都是一样的。我撇了眼夏以昼，还是没说话。
总感觉还是不要顶撞他比较好。
他走了以后，我就在房间里到处晃荡。晃着晃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不会晚上睡觉的时候穿墙穿到他房间里了吧？
目前看起来是这样的。
夏以昼眼底还有些青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没睡好，下巴的胡子都有点长了。浓密修长的睫毛鸦羽一样轻轻覆在眼底，让人有点想数数他的睫毛究竟有几根。
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我措不及防对上了那双装着宇宙星云的眼眸。
有什么从眼前一闪而过，随即，画面里的眼睛和眼前的景象重叠。
他的眼睛弯弯地眯起，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
“夏以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