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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春雪 “雪花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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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光落在夏以昼脸上，把他那张好看的脸照得格外柔软。他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少了几分锐利，睫毛乖乖地覆在眼睑上，像两只收拢翅膀的蝴蝶。
“咚咚咚——咚咚咚——”
我猛地坐起身，抚上自己的胸腔。那里不再空荡，而是带着温热柔软的触感，心脏在皮肤和肌肉下砰砰地跳，把血液泵送到全身。
我看着自己不再青白的手臂，意识到我真正活了过来，在这个数据世界里。
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夏以昼，我不住勾起嘴角，心里有些高兴。
不论嘴上怎么说自己已经接受了死亡的事实，心里多少还是渴望着活着的感觉吧。
忽的，我的头发好像被某人扯了一下。
我转过头看夏以昼：“醒了？扯我头发做什么，真幼稚。”
说着，我伸手把他手里的那一束头发拿回来。
他却把发丝扯得更紧了，拉着头皮一阵痛。
“你看，你不是我的梦。”
“你就在这里，真真实实地活在这里。”
我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他是在报复我昨天问的那个问题。
“你还在意这个呢？”，我无奈地笑了，然后把自己的头发扯回来。
扯到半路，眼角余光瞥向窗外，发现外面竟然下雪了。
一场春天的雪。一场剧情里没有、本不该到来的雪。
我伸手戳了一下他，提醒道：“你看窗外，下雪了。”
他坐起身来看了一眼，淡淡“嗯”了一句。
我们都知道，这也意味着温馨的时光要结束了。我获得了人形，系统出现了故障，才有这场春雪。
但在危险来临之前，我还想和夏以昼出去看看雪——来这个世界以后，我还没见过数据世界的雪呢。
我悄悄抬眼看了他的头顶，抱着“一起看雪就是一起白头”的心思，把夏以昼拉出去了。
***
外面的雪比看起来的更大。细密的白色结晶从天空中洒下，落在街道上、屋顶上、还有远处的霓虹灯牌上，把眼前的一切都包裹进雪色的世界里。
夏以昼被我拽出门的时候只披了一件外套，现在头发上已经落满了雪。我忍不住踮起脚，把他发顶的雪拍掉——拍完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和“白头”的愿望正好相反。
他低头看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把手缩回来，塞进自己口袋里，“雪落你头上，我帮你拍掉。”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然后他伸出手，把我刚塞进口袋的手拽出来，握进他的掌心里。
“走吧。”他说。
他的手心很烫，比我的体温要高上不少——尽管我现在外形很像人，体温仍旧比人类正常体温要低得多，但也没有死人那样冰冷了。
我反握住他的手，手指卡进他的十指间。此刻，我们五指相扣。
我忍不住偷偷笑起来，撇过头悄悄看他，却正好撞进他看向我的眼睛。紫色与橙色交汇，他的眼眸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瑰色。
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在眼尾轻轻摩挲，我轻轻道：“夏以昼，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很好看？”
“是吗？”
他回了个问句，用脸颊蹭着我的手心。那双眼仍旧直直望向我，笑意盈盈。
我不自然地转过头咳嗽两声，转移话题：“我们继续走吧。”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我们踩着薄薄一层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风掠过街口，却带着春天的暖意，算不上特别寒冷。
真是怪异的感觉。
我们就这样牵着手，在春雪的日子里，从街头走到巷尾，直到走累了，我停在一个小店的橱窗前。
“夏以昼，你看。”
他转过头来，橱窗上映着我们两个人的影子：肩并肩，手拉手。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橱窗里的人影也因此亲密许多。
“这是那天我们来过的咖啡店，你还记得吗？”我忽然出声。
“那时候你生气了，我却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气。”
“我觉得很委屈，因为我只是想讨好你——”
他打断我：“你不需要讨好我，你只要成为你自己就可以了。”
“我是你的哥哥，”他继续道，“我永远会站在你回头就触手可及的地方。”
夏以昼没看橱窗里的映影。他又开始看着我，眼中是我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我笑眯眯地开口：“我只是想说，我现在不怕你了，夏以昼。”
“因为我知道你也不是我的一场梦。你比我还要害怕我们的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