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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并肩 “我想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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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走后，时间重新开始流转。我被它带来的消息惊呆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别听它的……我不会让你死，你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沙哑的声音在颈窝响起。我扶住他的身躯，制止夏以昼刚醒来就想强撑着身体起来的举动。
“你先别激动。我只是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系统惊到了。”
“其实死亡于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我不想让气氛那么沉重，就开了个玩笑：“你不是一直害怕我消失吗？我死在游戏仓里，不就能一直和你在一起了？”
他猛地转过头来看我，眼里带着点受伤和不可置信：“你就是这样想我的？一个可以忽视你的生命也要把你困在身边的男人？”
我看着他那双紫橙色的双眼，莫名地有些心虚，辩解道：“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太难过，就想着开个玩笑……现在看来并不好笑。对不起。”
“我只是想说，你不必这样费劲心思地让我活下去，更何况那个系统说我已经死了。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已经是魂魄一样的状态，早就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
“况且，我大概正在和这个世界融合。你没发现我的样貌有些变化吗？”
我指了指自己有些血色的手臂和新长出的眼皮，“它们都是证据。”
夏以昼听到这里，却摇了摇头，浓密的眼睫遮住其下那抹绚丽的紫色，看起来更加忧心忡忡了。
他坚定地说：“那我们更要离开这个地方。”
“系统和我的关系是此消彼长的，因为游戏仓的算力不够支撑两个智能数据的运算。”
“况且，如果不离开，那么我会永远困在这个必须完成剧情任务的循环里。”
他直起身笑了起来，宽大的手掌覆在我的手上，紫眸望着我，问道：“难道你还舍得我这样继续受伤？”
“舍不得。那我们都不要受伤了，好不好？”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闷闷说。
我们谁也没说话，病房里只剩下心电仪的嘀嘀声，和窗外西沉的暮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忽然开口，手搂紧他的腰，“你一定在想该怎么把这个系统AI’消化’掉，自己取而代之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数据生命，这样算力就不会紧张了，对吗？”
他身体僵住一瞬，刚想说什么。我立即打断他，把自己更加埋入他的怀里，叹息道：“我不会阻止你，但是我要和你一起去。不许再把我一个人丢下，自己偷偷把所有的风险都承担。”
说到最后，我抬起头想瞪他一眼，视线却对上那双溢满温柔笑意的眼眸。
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
那天之后，尽管我们已经决定要攻击系统，但似乎一切都停滞在了开始阶段。
我无聊地啃着手里的苹果，看着病床上悠哉看书的夏以昼，忍不住开口道：“你一点都不着急吗？”
他翻过一页书，才缓缓回答：“敌不动我不动。上次我的攻击应该会让它意识到我们之间水火不容的联系了，而且，我是占上风的那一个。”
我啃完最后一口苹果，把果核扔到旁边的垃圾桶。
“所以我们现在就是——干等着？”
“不是干等。”夏以昼合上书，终于把目光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移开，“是在准备。”
“准备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傍晚的天行市被染成一片暖橘色，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准备一个陷阱。”
我飘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望向窗外。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不，我没有影子，只有他的影子孤独地铺在地上。
“陷阱？”
“嗯。”他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臂环胸，“系统上次主动现身，是因为你的死亡，提醒你现实身体的状况是它的程序义务。”
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说的陷阱是指——我？”
夏以昼笑起来，暮色落在他的脸上，映亮他眼底的橙色，好似暮光也被那双眼睛吸了进去。
“没错，准确来说应该是’锚点’。”
“游戏需要玩家才能运转，系统需要’用户’才能存在。你就是它的锚点——虽然你已经’死’了，但你的数据还在游戏仓里，和这个世界保持着连接。”
“那如果这个连接切断了呢？”
我怔怔回神：“那么——它就会狗急跳墙？”
他赞许地点点头，没说话。
我不解：“那要怎么切断啊？”
他神秘地笑笑：“等。”
***
按照夏以昼的说法，至少要等到我从鬼魂形态到拥有正常的人形实体，系统才会开始有动作——那时间可就长了。
无所事事的日子，我无聊地快要在家里长蘑菇，就连窗台那盆花上的叶子有多少叶脉我都数了个一清二楚。
而夏以昼呢，仍然继续着他987的生活日常——九点上班，八点下班，再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无固定休假日。
这样想想，我都有些佩服他坚持上班的毅力。尽管他每次加班开会的时候，都会抱怨那群舰队的蠢材究竟有多么愚蠢。
又是一天午夜，夏以昼坐在沙发上开会加班。我半夜失眠——是的，一只鬼魂也会失眠的——出来找水喝，差点被他吓了一跳。
客厅没开灯，浮光屏的冷光幽幽打在他的脸上，照亮眼底的青黑和那黑沉的脸色，活脱脱一个厉鬼模样。
我按开客厅的灯，飘到他身边骂：“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装什么鬼，还不开灯，吓谁呢！”
夏以昼瞥了我一眼，眉梢眼角有了些笑意，手指点上静音键：“吓你。都做鬼了，胆子还这么小。”
我气鼓鼓地瞪着他，开始揭他老底：“哼哼，我还记得我刚来的第一天晚上穿墙到了你房间里。你半夜醒来肯定被我这只鬼吓了一跳吧？我看到你的黑眼圈了，你当时肯定没睡好。”
胆小鬼还不知道是谁呢，我有些得意洋洋。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肩膀都在抖。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这鬼怎么长得这么吓人，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害怕。”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因为我不怕鬼，是因为那是你。”
耳朵有些热乎乎的，我撇过头，佯装不服气：“那你解释一下你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夏以昼打断我：“是因为我不敢闭眼。”
“我怕你的出现只是我的幻想——数据生命也会有幻觉吗？我不知道，可我不敢赌。”
“我一直在看你，直到撑不住睡过去。”
我惊愕地转过头看他，却正好看见他眼底浓厚的哀伤和思念，一时之间嘴唇张合，但无言出口。
“你——”
夏以昼扣着我的手把我拉下来，坐到他的身上，另一只手扶着我的后脑勺，强迫我只能看向他。
我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脸上，而我连他脸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么多天，我才确定一件事——你在这里，就在我的身边。你是我触手可及的存在，而不是一戳即碎的泡沫。”
那双紫橙色的瑰丽眼眸，紫色幽暗不见底，橙色明亮如星云，两者交织成我眼前的夏以昼。
我忽的意识到，他是我温柔的哥哥，但同时也是一个爱着妹妹的男人。
一个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也是会不自觉有欲望的。
我们谁都没说话，默默望着彼此，空气一时寂静。
半响，他的喉结动了动，哑着声音问：“可以吗？”
我看到他眼底的渴望，如同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遇见了他的绿洲。那是生命的来处，是一瞬间的永恒。
我没说话，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唇角，为他捧上绿洲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