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名带姓》AP阿姨

13、第 13 章 新生活还

　　暑期实习刚结束，大三就紧跟着来了。作为校内的“老人”兼名人，秦昊宇像鱼儿回到水里，别提有多自在了。上上课，偶尔翘几节去当模特赚点外快，或是撩个妞。每周往泳队跑几趟，帮老教练调教下新学员。清纯的大学女生像磁铁的一极碰到另一极，无条件地粘在他身上。哥们、学弟也都围着他，对他这个“活阎王”马首是瞻。

　　每当回想到暑假最后一个月的荒唐，他都觉得大梦一场。现在的他，个性张扬、生龙活虎，怎么就会为了一个人割心割肺，活得那么小心翼翼？大三才过三周，他却觉得像过了三年一样充实。白天混学校，晚上混酒吧，身边的妹子换了不知第几个。

　　只可惜，虚假繁荣遮得住白昼，却挡不住深夜。十一长假说来就来，学校里的年轻人思家心切，九月还没结束，校园就空了大半。寂寞就这样不打招呼地跑来作伴了。

　　秦昊宇盯着宿舍的天花板。哥们儿都出去逍遥了，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本来秦昊旻问过他要不要回家，他断然拒绝了——暑假那次把亲哥吓得不轻，现在秦昊旻看他都疑神疑鬼，天天旁敲侧击，生怕他再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

　　肚子饿得咕咕叫。酒喝多了胃不舒服，他很想吃点暖和的、能瞬间疗愈身体的食物。就像……沈若凝给他做的那样。

　　怎么又想到她？秦昊宇皱起眉头，烦躁地翻看微信记录。沈若凝的名字依然被他置顶，上次在KTV，有个白富美理直气壮地问这名字是不是他妈，他差点当场翻脸。

　　聊天框里的对话他早已烂熟于心，每读一遍，回忆里就多一丝苦涩。沈若凝从不发朋友圈，头像只是个模糊的半影，看不清脸。可那张脸如果不把自己灌醉，就会出现在他的梦里、记忆里，甚至等地铁的短短几分钟，她也会浮现在眼前。

　　明明说好要互删的，可他怎么舍得？他也没勇气主动发点什么，他怕沈若凝已经狠心把他删了，他怕看见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又不是只有她会做好吃的。”秦昊宇一个挺身从床上跳起来，抓起钥匙大步离开宿舍。

　　秦家餐厅里，秦昊旻正用审判敌人的眼神盯着弟弟。
　　这不省心的崽子，这学期开始似乎又回到了平时的混账模样，只是夜店泡得更勤了，酒量也长了不少。

　　“听说你最近选修了三门运动医学的课，听得懂吗？”秦昊旻试探着开口。
　　“哥，她怎么在这？”秦昊宇的注意力全在厨房里打下手的邓安琪身上。

　　“哦，安琪大四实习，洪女士正好返聘回去指导，就叫她来家里吃饭。”秦昊旻解释道。他看得出洪女士的意思，是想让哥俩中的一个把这位优秀下属给“收”了。
　　“洪女士越发不会看人了，这是谁的菜？哥，也就你消化系统好，我的破胃无福消受。”

　　“滚！”秦昊旻抡起拳头虚晃一招，“能不能给人家姑娘点尊重？我问你，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女人？你加课是不是因为她？你们还有联系？”
　　“你要不当我爹算了，真够操心的。”秦昊宇装模作样地划开手机屏幕递过去，“呶，爹，要不要查岗？”

　　“滚！谁爱看。”秦昊旻眉头紧锁，“你这是打算大三转系？体育医学？你高中生物才考几分？你疯了？”
　　“嗯，有这么个想法吧。”秦昊宇心虚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没敢告诉哥哥，他已经去教务处磨了半天。教导员那番话还在耳边：“这专业本科基本找不到工作，都得读博或者出国。下学期教材很多是中英双语的，你英语得想想办法。”

　　秦昊宇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回到那个暑假的午后——

　　（记忆闪回）
　　“确定不上石膏？这夹板你得坚持戴啊。”医生叮嘱道，“这是旧伤，一直没痊愈。再这么下去，老了受罪可别找我。”

　　出了医院等车时，秦昊宇对着光研究那张X光片：三处骨裂，一侧韧带撕裂。他心疼得手都在抖：“宝贝，不疼吗？这伤太重了，等消肿了我再帮你揉。”
　　“习惯了。”沈若凝依偎在他怀里，整个人像是要埋进他的胸膛，“好厉害啊，你看得懂X-ray？我以前上学时最排斥看这个。”

　　“久病成医吧，以前总受伤。”秦昊宇宠溺地搂紧她。
　　“这是天赋啊，昊宇。”沈若凝抬头，双手捧着他的下巴，眼神无比真诚，“有没有考虑过去学医？你这么会照顾人，又有运动经验，你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运动医学医生的。”

　　“我？体育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怎么会，”沈若凝认真得像是在介绍人间珍馐，“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体育生，真的。”
　　秦昊宇被那双猫一样的眼睛看化了，忍不住吻了上去：“乖，回家吧。”

　　“秦昊宇！”秦昊旻的低吼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回来，“学医不适合你，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秦昊宇深吸一口气，切换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想那么多干嘛，走一步看一步呗。反正实习两次我也发现了，我不适合带小孩，没那耐心。而且天天泡在水里，冬天伤关节。哥，咱得长远规划不是？”

　　秦昊旻哑口无言。这些“规划”、“阶段”、“长远”的词汇，竟然从这个只知道打球泡妞的弟弟嘴里蹦了出来。他甚至怀疑沈若凝是不是给这小子吹了什么邪门的枕边风。
　　“现在医生也不好过，你想当回运动员？”

　　“没有，车祸那事儿我认了。”秦昊宇轻松地笑了笑，脑海里浮现出沈若凝安慰他的画面，“凡事都有好坏两面，看你怎么选。做教练教小孩，二十年如一日，没劲。体育医生专门医治伤员，帮运动员复健，这方面我最有发言权，接触的人也熟悉。这辈子做这个，我大概不会嫌烦，所以就试试呗。”

　　秦昊旻还想劝他去考个编制当老师，毕竟那是“铁饭碗”。
　　“哥，你才是钻牛角尖吧。”秦昊宇轻而易举地点破了哥哥的保守，“当国家队教练？那比学医难多了。”

　　“你……”秦昊旻被弟弟敏捷的反应惊到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这都大三了，后悔就来不及了。”
　　秦昊宇想起沈若凝那张猫咪般的脸，嘴角不禁上扬。

　　“不晚。只要想做，什么时候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