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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当初怎么追到你老婆的? 沈浔坐在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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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浔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目光却久久没有落在字句上。他的注意力全在次卧那扇紧闭的门上。
沈浔几次起身走到门边,抬起手,又放下。他想进去看看,想知道白玖是不是好一点了,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最终只是沉默地回到书桌前。他记得白玖惊惶躲闪的眼神,记得他急于否认的急切。追问,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浔几乎是立刻拿起来,屏幕上跳出白玖的名字。
【白玖】:“学长,出去一趟,去公司旗下的医院拿点东西,很快回来。”
沈浔眉头立刻蹙起。去医院?拿东西?
他快速回复。
【沈浔】:“我送你。”
【白玖】:“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不麻烦学长。”
又是“不麻烦”。沈浔盯着这三个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白玖客气疏离的脸。
【沈浔】:“需要我陪你吗?”
这次回复隔了一会儿。
【白玖】:“真的不用。我可能……会晚点回来,学长不用等我。”
会晚点回来。沈浔的心沉了沉。他没再坚持,只回了个“好,路上小心,有事打电话”。
几分钟后,次卧的门轻轻打开了。白玖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没有往书房看,匆匆换好鞋,说了句“学长我走了”,便拉开门快步离开。
门关上,公寓里重归寂静,比刚才更加空旷。
沈浔起身走到阳台。
他习惯性地看向晾衣架——那两件衣服正平平整整地挂在阳光下。
洗了。
挂出来了。
干干净净,妥妥帖帖,仿佛上午那紧紧依偎的拥抱、那贪婪的呼吸、那隐秘的依赖,都只是他的一场错觉,或者一个不该被提起的意外。
沈浔看着那两件衣服,心底漫上一阵清晰的失落。
“创生生命科学研究与健康管理中心”——坐落于城市新区。
这里是“创生科技”旗下不对普通公众开放的附属机构,主要服务于公司内部员工及其关联族群的特殊健康需求。
白玖挂了号,被引导至一间诊室。
一系列快速而精准的检查后,医生看着显示屏上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略显不安的白玖,语气是毫不客气的严厉:“你现在已经有轻度代偿依赖倾向了。精神场紊乱,生物节律偏移……你把‘安神3号’当饭吃了吗?”
白玖被训得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
安神3号,就是他那瓶“褪黑素”在内部的代号,一种强效的、模拟“饱腹感”和稳定精神场的复合制剂,用于暂时缓解魅魔因缺乏“食物”而产生的不适和本能躁动。
本质上,它是一种高级代餐,但不能真正替代“进食”。
“我……最近有点控制不住。”白玖小声辩解。
医生快速翻看着他的电子档案,目光在“婚姻状况:已婚”那一栏停顿,眉头挑得更高:“已婚?你的伴侣呢?”
白玖的脖子缩了缩,声音更小了:“我伴侣……是,是人类。”
“人类……”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近些年和人类在一起的魅魔倒是不少,但是……“和一个人类在一起,你怎么解决基础需求?靠‘安神3号’续命?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白玖抿紧嘴唇,无法反驳。
医生重新戴上眼镜,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严肃:“听着,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安神3号’必须立刻停用,至少一个月内不能再碰。你的身体已经对它产生了一定程度的依赖和抗性,再吃下去,下次你进的就不是诊室,是楼上的特护病房了。”
白玖脸色一白。
“至于你的‘饿’,”医生看着他,语气平板,“最根本的解决方法,是正常的‘进食’。根据最新数据显示,按照人类现在的体质,一个月被摄取一次精气,是可以恢复的,对身体没有影响。平时,也可以多进行一些亲密的、非交换性质的接触,比如拥抱、亲吻、同眠,也能有效缓解焦渴感,稳定你的精神场。”
“这是你的检查报告和建议。”医生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推到他面前,最下方用加粗字体写着:“建议:暂停使用‘安神3号’制剂。加强伴侣间情感与肢体接触,建立稳定能量支持关系。定期复查。”
白玖拿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纸,浑浑噩噩地走出了诊室。
一个月一次……亲密接触……拥抱、亲吻、同眠……
他和沈浔从领证那天到现在,一直都是客气又疏离状态。
今天还被撞破抱着他的衣服,别说亲密接触了,以后还能不能正常地从沈浔那里“偷”到点带气息的东西来缓解,都是个问题。
难道真的要去求沈浔?
告诉他“学长,我是个魅魔,我现在很饿,你能不能和我上个床?或者“学长,我们能抱一下吗?因为我再不吃点你的气息就要饿死了”?
白玖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眼前发黑,羞耻得脚趾抠地。沈浔会把他当成什么?怪物?变态?还是直接吓得把他赶出去?
他心事重重地低着头,走向电梯间。手里那张诊断建议仿佛烫手山芋。
“白玖?”
一个有些熟悉、带着惊讶的男声在前方响起。
白玖茫然抬头,循声望去。
电梯厅明亮的灯光下,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探究,看着白玖。
“临风?”白玖也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来人,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顾临风。
两人家是世交,都是纯血魅魔,小时候几乎形影不离,直到顾临风高中毕业后出国深造,联系才渐渐变少,但情谊还在。“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前两天刚回来。”顾临风走上前,很自然地打量了一下白玖,“‘创生’这边给我抛了橄榄枝,我想着回国发展也不错,就来了了。你呢?怎么跑这儿来了?生病了?”
“没,老毛病了,来拿点药。”白玖含糊地应道,下意识想把文件袋往身后藏了藏。
“老毛病?”顾临风挑眉,似笑非笑,“你还有什么‘老毛病’是我不知道的?”
白玖脸一热,知道瞒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干脆抿着嘴不说话了。
正好电梯到了,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两人走进去。
“去哪儿?我送你。”顾临风按下B2停车场,随口问道。
“回家。”白玖说。
“行,正好我也打算去看看叔叔阿姨,好久没见了。”顾临风理所当然地说。他还不知道白玖已经结婚并且搬出来住了,以为他说的“回家”是回父母家。
白玖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结婚的事,因为种种顾虑,除了家里至亲,根本没通知几个朋友,顾临风显然也不知道。
他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愧疚。顾临风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他结婚居然都没告诉对方。
“那个,临风,”白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声音很轻,“我……我结婚了。现在没和爸妈住,和我爱人住一起。”
“结婚?”顾临风按电梯键的手指顿住了,他转过头,看向白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什么时候的事?和谁?”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微沉,“……是那个人类?高中那个,沈浔?”
白玖在他洞悉的目光下,轻轻点了点头。
顾临风的眉头彻底拧了起来,他盯着白玖,语气是毫不掩饰的不赞同和匪夷所思:“白玖……你真和那个人类结婚了?你今天来医院不会也是因为他吧?”
白玖沉默着,算是默认了。在顾临风面前,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了。顾临风率先走出去,步伐很快,白玖默默跟上。走到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旁,顾临风解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白玖坐进副驾。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午后的车流。顾临风一直没说话,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在一个红灯前停下,顾临风看着前方闪烁的倒计时,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白玖,我们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有些话,我必须说。”
白玖心头一紧,看向他。
“如果你真的决定和那个人类在一起,你就要面对现实。魅魔需要进食,这是本能,无法违背。长期压抑,或者靠那些替代品硬撑,最后毁掉的是你自己。”顾临风侧过头,看了白玖一眼,那眼神深邃复杂,“如果……如果你有需要,又不想或者不能从他那里得到。可以来找我。”
白玖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顾临风,脸上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眼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
“顾临风!你胡说什么!”他声音都变了调。魅魔之间的“进食”邀请,尤其是同辈之间,几乎等同于最直白的情欲暗示。
虽然在纯粹的生理层面上,这确实可以只是一种互惠的“帮助”,但在人类社会的道德框架和情感认知里,这毫无疑问是出轨。
“我没胡说。”顾临风转回头看着前方,绿灯亮了,他平稳地启动车子,语气依旧平静,“难道你要一直这样,把自己饿到虚脱,然后来医院挨骂?或者,你觉得你能说服那个人类,让他心甘情愿地‘喂饱’你?还是说……你舍得让他‘喂’你吗?”
白玖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抱着怀里的文件袋,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找顾临风?不行,绝对不行。先不说他心里只有沈浔,根本接受不了和别人有那种接触,单是“出轨”这个念头,就让他觉得无比恶心,是对沈浔的背叛,也是对这段婚姻的玷污,哪怕这婚姻只是合作。
“……医生说了,正常的话,一个月一次……就可以了。平时多接触也能缓解。”白玖闷闷地,底气不足地搬出医生的说辞。
“一个月一次?”顾临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那你和他,有吗?平时接触?”
白玖的脸更红了,羞愤交加,又无法反驳。
顾临风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不赞同:“白玖,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选这条路?违背自己的天性,折磨自己,就为了一个……可能根本给不了你未来的人类?值得吗?”
喜欢一个人,哪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他愿意为了靠近沈浔,忍受这种饥饿和不安;愿意为了不伤害他,拼命压抑本能;愿意守着这个看似荒诞的婚姻契约,只因为对方是沈浔。
但这些,他无法对顾临风说出口。
车子缓缓停在了沈浔公寓的楼下。白玖解开安全带,低声道:“谢谢送我回来。”
“客气什么。”顾临风也解开安全带,侧身看着他,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笑容,“对了,忘了说,我入职的就是研究部,以后就是同事了。多关照啊。”
白玖点点头,推门下车。
“白玖。”顾临风降下车窗,叫住他。白玖回头。
顾临风看着他,收敛了笑意,眼神认真:“我刚才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我永远是你的……备用选项。”
白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别开玩笑了,路上小心。”他挥挥手,转身走向单元门。
顾临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他在车里又坐了几秒,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楼上,阳台。
沈浔几乎是在听到楼下汽车引擎声时就走了出去。他站在栏杆边,目光投向楼下。
他看到白玖从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上下来。驾驶座的车窗降下,白玖弯腰,和里面的人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他听不清内容,但他能看到白玖的表情——不是面对他时的紧张、客气或躲闪,而是一种更松弛的、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容。那是他结婚近一个月来,从未在白玖脸上看到过的自然神态。
沈浔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冰凉的栏杆。
那个人是谁?朋友?同事?还是……别的什么人?
白玖下午出去,真的是去医院“拿东西”吗?还是……去见这个人?
无数的疑问和猜测涌上心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闷痛。
他想立刻下去问个清楚,想拉住白玖,问他和车里的人什么关系,问他下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可是……那句“期间寻找真爱也行”,是他自己亲口说出的。是他主动画下的这条线,给了彼此“自由”的空间。
他又有什么资格阻拦和质问?
一股浓重的无力感和迟来的懊悔席卷了他。当初说出那句话,只是为了稳住白玖,将他留在身边。也因为他对自己有盲目的自信,相信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重新走进白玖心里,让他相信自己就是那个“真爱”。
现在看来,他太自大了。
白玖对他,依旧隔着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膜。客气,疏离,充满秘密。而那个能让白玖露出轻松笑容的人,却可以轻易地靠近他,送他回家。
沈浔在阳台又站了很久,直到晚风带来凉意,他才转身回到客厅。他努力调整着呼吸,平复心绪。
当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沈浔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神色如常。
白玖推门进来,手里提着那个印有“创生健康管理中心”字样的文件袋。看到沈浔,他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随即低下头换鞋。
“回来了?”沈浔放下书,语气平静温和,“怎么样?东西拿到了吗?”
“嗯,拿到了。”白玖含糊地应道,将文件袋不太自然地往身后收了收。
“吃晚饭了吗?我给你做?”沈浔站起身。
“我……我在外面吃过了。”白玖连忙说,声音有些急,“不麻烦学长了。”
吃过了?
和刚才车里那个人一起吃的吗?
沈浔走向厨房岛台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滞了滞,背对着白玖的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平静几乎要维持不住。他握紧了流理台的边缘,指尖微微发白。
“是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那好。”
白玖似乎松了口气,但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待在这个空间,匆匆说了句“那我先回房了,有点累”,便提着那个文件袋,逃也似的快步走向次卧,关上了门。
“砰。”
轻轻的关门声,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再次落下。
沈浔站在原地,面对着空荡的厨房,许久没有动。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
深夜,书房。
沈浔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创生科技新办公楼的概念图和初步平面。线条、数据、功能分区……以往能让他全神贯注的东西,此刻却无法凝聚他的思绪。
白玖下午那个放松的笑容,和他面对自己时的小心翼翼,交替在他脑海中浮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等不起了,也耗不起了。
白玖对他有太多隐瞒,太多客气,太多他无法触及的角落。如果再继续维持这种“相敬如宾”的模式,温水煮青蛙,他可能真的会彻底失去靠近的机会。
沈浔拿起手机,解锁,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最后停在了一个备注为“周晨”的名字上。
周晨是他大学同学,也是少数知道他性向的朋友,年初刚和恋爱长跑多年的女友结婚,追妻过程颇为曲折但最终圆满。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对话框,输入,发送。
【沈浔】:“在?问你个事,你当初是怎么追到你老婆的?”
消息显示已送达。沈浔放下手机,目光落在书桌笔筒里,那支静静躺着的、有些陈旧的黑色钢笔上。
他伸手将它拿起来,冰凉的金属笔身触感熟悉。指尖抚过笔夹处细微的磨损,眼前仿佛又看到白玖偷偷拍下它时,那张惊慌失措又通红的脸。
有反应,就代表在意。
有秘密,就代表有软肋。
客气疏离,那就打破这距离。
沈浔握着钢笔,眼神一点点变得沉静而坚定。
他不想再小心翼翼地维持那脆弱的平衡。
白玖是他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的人,是他法律上的配偶,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无论白玖隐瞒了什么,无论那个开车送他回来的人是谁……
这一次,他都要主动地、明确地、一步步地,走进白玖的世界。
把他留在身边。
不仅仅是法律上的,更是身心上的,彻彻底底地,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