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我娇娇老婆》绛枳

4、卖惨还击 有问题从不

　　七天易感期一过完，就要参加那个音综了。姜濯和领事提了辞职，领事竟还有点舍不得放人。

　　莉姐给他打过一次电话，问他要不要临时抱佛脚，上两次声乐课。
　　姜濯以过易感期为由，拒绝了。

　　上节目前一天，姜濯刚过完易感期。公寓是不能去的，莉姐便约在一家咖啡厅。

　　“这分化为Alpha就是不一样啊哈。”莉姐眉飞色舞地调侃，“这张脸现在攻气十足，那些Omega们不得被你迷死。”

　　姜濯看着菜单，没搭腔。

　　莉姐感慨：“得，策划又得加班，连夜改你的人设路线。唉为策划部的小姐姐默哀三秒。”

　　姜濯召来服务员：“一杯榛果拿铁，谢谢。”

　　“原来你会说话啊，我以为对面坐着个哑巴呢。”莉姐搅着咖啡，“说说吧，怎么搞的，又破相了。”

　　姜濯摸了下颧骨处的创可贴，弯了弯嘴角：“被人打的。”

　　他那诡异的笑容，莉姐看得毛鸡皮疙瘩掉一地：“你该不会是抖m，啧啧，把你打爽了吧。”

　　“不是。”姜濯压平弧度。

　　“诶对，这才像你嘛，看谁都一副欠你钱的死样。”莉姐舒服多了。

　　自姜濯出车祸以来，一改以前的阴郁瘆人样，变得顺眼了，虽然也没顺眼多少，还挺欠揍的，但至少不再阴得跟鬼似的。

　　姜濯主动问：“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有啊。”莉姐放下汤匙，从包里拿出一个台本，“看下剧本，明天照着演。”

　　“……”台本有两张A4纸，姜濯说：“我一个出场十分钟的小人物，用得着这么厚的台本么？”

　　“用啊，怎么就用不着了。”莉姐喝了口咖啡，心情还不错，“你别忘了半个月前，你被网友喷成筛子了，不趁此机会扭转口碑，还怎么混圈。这档音综我们公司有投资，安排了人的，放心。”

　　姜濯汗颜，说出自己的见解：“我觉得太假了，观众不一定会买账。”

　　“那你演真一点啊！”莉姐点了点台本，“今晚好好背台词，明天好好演，演到痛哭流涕。实在不行，你上台前喝点儿酒，听说过一句话没，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姜濯眉毛抽搐了一下，不合时宜地想起小学时，语文老师组织学生看纪录片，好像是一档寻亲类的，结局每个人都在哭，全班都被感染了，哇哇乱哭，他被吵得头疼，而江畔抱着他哭到打嗝，肿成包子脸。

　　想来，应当是演的，赚眼泪博眼球。没想到，他也即将成为其中的一员大将。

　　回到公寓，姜濯读起了台本。

　　新生偶像训练营，唱跳比赛，他的角色定位是……

　　悲惨，美丽，愚蠢，炮灰。

　　姜濯不敢苟同。

　　往下看，由导师那文轩发起疑问：面对网络上的一些不好的言论，你会在乎吗？他的回答是……

　　“（酝酿自卑情绪）我小时成绩不好，爸妈经常为这个事情吵架，会给我报很多辅导班，甚至还会去南山寺庙为我祈福，可我爸妈在下山途中突逢暴雨，双双跌落山崖，去世了（停顿，哽咽），我那时才十岁，我成了孤儿，但我想完成我爸妈的遗愿，可是我成绩始终不好（酝酿眼泪，哽咽）所以我才撒了这个谎言，我对不起我爸妈，对不起爱我的观众（哭，使劲哭）……”

　　后面还有一长段感人肺腑的忏悔语录，姜濯没能念下去。

　　逼迫自己看完台本，姜濯失语了相当长时间。直觉告诉他，他要是按这上面演，那才是真的没救了。

　　姜濯无情地丢掉台本，撕掉颧骨上的创可贴，打开课本学习。

　　如果公寓里有人，那么他就会发现此人脸蛋光滑无伤，却贴着创可贴，然后大骂有病。

　　顶级Alpha的自愈能力很强，那天被江畔打出来的伤，在这七天里康复如初。

　　晚上入睡前，姜濯切换微博小号，例行公事地刷起了江畔的微博，没有任何新消息，上一条微博是一个月前发的新歌预告，江畔工作室也没有发新博文。

　　姜濯遂听江畔的歌入睡。

　　-

　　音综录制时间在下午，姜濯花一上午的时间自学完了今天的内容，简单吃了一碗面，搭公交车去了传媒大楼。

　　下公交之后，姜濯发现还要走五公里，才到地方。

　　四周居民楼较多，还有很多正待开发的建筑。

　　姜濯沿着人行道行走，突然间一辆黑车从身后以极快的速度和他擦身而过，只差一毫米，他就会二见阎王爷。

　　极速行驶的车辆刮过一阵风，卷起落叶灰尘。

　　这条路是人行道，如此刻意，车的主人想撞死他，亦或是想警告他。

　　啧，真让人不爽。

　　姜濯眯起双眼，记下车牌号。

　　为避免再被撞，姜濯骑共享单车到传媒大楼。大楼门口拉着警戒线，警戒线外是拉着横幅、数不胜数的粉丝，海报上印着江畔，是江畔的粉丝。

　　工作人员领姜濯进楼。姜濯化好妆换完衣服后，被领到等候室。

　　等候室的人比较多，全是男的。

　　姜濯自顾自找个地方坐下，戴上了耳机。有人想过来套近乎，看到他这个举动，识趣地撤了心思。

　　也有人没这个眼力见，孙睿首当其冲。

　　“濯哥！”孙睿拍拍姜濯的肩部，在他旁边坐下，腿挨着腿，“濯哥，你终于来了，我给你发微信，你为啥不回我啊？”

　　姜濯刚回复完莉姐的叮嘱，斜眼睨他，往沙发边移，与他隔开距离，取下耳机，“你是谁？”

　　“？”孙睿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疑惑，“我，孙睿，你不记得我了？我俩见过的呀，我和你同一天进的公司。”

　　姜濯稳如老狗，淡淡地说：“原来是你。”

　　“嘿，想起来了吧。”孙睿抬起屁股跟着挪，“我就说我长得这么帅，你怎么可能会忘记我呢。”

　　姜濯不着痕迹地蹙眉，指了指孙睿右手边的空位：“我是Alpha，你是Omega，AO授受不亲，麻烦你坐过去点儿。”

　　“哦哦。”孙睿听话地回到原位，没觉得任何不对，“濯哥，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江畔！就是那个一年只出一首歌，但仍然各种奖项拿到手软的江畔！”

　　孙睿的姿势很别扭，屁股离得老远，上半身够过来和姜濯讲小话，也不怕腰抽筋。

　　姜濯微掀眼皮，终于有了点表情：“我也看到了江畔。”的粉丝。

　　孙睿竟然诡异地觉得这人好像在和他攀比，狐疑地看了眼姜濯，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继续说：“我听说他是这期节目的空降嘉宾，在此之前官博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因为他，导演特地把录播改成了直播。”

　　“你从哪儿听说的？”姜濯放下翘起的二郎腿。

　　“呃，实不相瞒，我哥是江畔的经纪人，我是江畔的粉丝，就夹带了点儿私货。”孙睿超级超级小声地自爆身份，隐约显摆着。

　　但他这个话一出，孙睿顿感周身的空气瞬冷，像座厚重的雨山压迫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刺刺的疼。他心头漫上无边恐惧，是信息素压制。

　　孙睿意识到这股可怕的信息素来自左手边的人，他脸色发白，赶紧求饶：“哥哥哥，信息素收一收行不，算我求你。”

　　姜濯冷道：“你经常以你哥的名义骚扰江畔？”

　　“没有！绝对没有！”孙睿大呼冤枉，“我只是和江畔吃过几顿饭，他的行程我也只比他粉丝提早几分钟知道而已。”

　　姜濯想他不敢撒谎，便收回了信息素，毫无诚意地说：抱歉。”

　　Alpha的等级越高，攻击性信息素越强，直接压制低级的Alpha和Omega。等级鸿沟永远迈不过，低级的AO只能臣服仰望。

　　孙睿心有余悸，举手发誓，自证清白：“我绝对不是畔哥的私生饭，就一普通粉丝，真的！”

　　姜濯若有所思，原来变态还有雅称。

　　很快轮到姜濯上场，孙睿像是忘记刚才姜濯用信息素压他，扬着张笑脸，没心没肺地举起拳头：“濯哥，加油！”

　　姜濯礼貌道谢。

　　工作人员给姜濯贴上18号码牌，姜濯走上台的时候，意外地紧张了，很奇怪。

　　姜濯站立舞台正中央，对面坐着四位导师，江畔坐在正中间，稳定的c位。

　　单论歌曲畅销量和奖杯数量，江畔是当之无愧的number one，但论年龄资历，远不及在场的老唱将。
　　这番座位安排，导演可谓一石二鸟，既卖了江畔面子，又留下争议，提升节目话题度。

　　熟悉的伴奏声缓缓响起，姜濯左手中指和无名指随着节奏敲打数拍，这首歌的前奏有一分钟左右，但姜濯从第一秒开始数拍。饶是如此，他仍旧成功地进慢了1.5拍。

　　“In my dreams（颤抖）,I feel your light （尾音向上）,I feel love （快速掠过）is born again （无限拉长）……”

　　一首温暖浪漫的《Take me Hand》，一首出现即引起人无数回忆的经典老歌，被姜濯唱成了黑暗料理，一声即可把人毒死。

　　四位导师：“……”
　　发起人：“……”
　　线上观众：“……”
　　孙睿：“……”
　　莉姐：“……”

　　江畔他……哦，他没有石化，他冷漠地盯着舞台上的人，五指忽然抓紧衣摆，攥出深深的褶皱。

　　姜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丢脸丢大发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硬着头皮唱下去吧。于是，剑走偏锋，越走越偏，犹如脱缰野马，怎么拉，都拉不回来。

　　众人都很给面子地没有叫停，倒是观众坐不住了，在底下疯狂刷弹幕：

　　“救命啊！！！”
　　“比我唱的还难听”
　　“这哥们儿给导演钱了吧”

　　“顶着张攻脸，没想到是来鲨耳朵的”
　　“谁懂，我冲着他这张脸，特地调高耳机音量”
　　“加一”
　　“加一”
　　……

　　一曲毕，全场，里里外外全□□沉默了。

　　发起人最先反应过来：“欢迎18号选手，来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姜濯：“大家好，我是姜濯，十八岁，来自零七娱乐传媒公司。”

　　坐在江畔右手边的Omega导师笑眯眯的：“姜濯，你很有勇气。”

　　姜濯镇定自若：“谢谢。”

　　坐江畔左手边的导师周海阔看了眼江畔，突然说：“我看你有点眼熟，你资料上写的是你今年考上了W大是么？好巧，我也是W大毕业的，说来你该叫我声学长呢。”

　　和台本上安排的人不同，话也不同。
　　这段话模糊姜濯已澄清的事实，看似友善，实则犀利尖锐，恶意满满，将姜濯推上风口浪尖。

　　姜濯面不改色：“我没有考上W大。”

　　懒得兜圈子，自己Q流程：“至于为什么选择学历造假，你就当我脑子抽风了，而且现在生存压力这么大，谁规定不能口嗨几句。”

　　“网友们都骂我是学术骗子，而且我的资料已经更正为高中学历，请问你是从哪里得来的野生资料？你好像是个明星吧，看上去才三十多岁，怎么，从来不上网的么，清朝老人都会上网。”

　　他慵懒的语调好像不是在怼你，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无关紧要到没把周海阔放在眼里。可恰恰这种慵懒的调调，杀伤力是最强的。若是较真起来，一方眼皮都懒得掀，一方却原地跳脚，谁是小丑，一目了然。

　　现场人瞳孔地震，每个人都惊讶这个新人竟然如此狗胆包天，拐着弯骂前辈。

　　一句“你好像是个明星吧”，周海阔二十年的事业白干。

　　一句“看上去才三十多岁”，周海阔天价保养费全白瞎。

　　江畔很轻很轻地噗嗤笑了一声，转瞬即逝，镜头还没来得及捕捉就已消散。可姜濯捕捉到了。他立刻移开视线看向正中间的人，冷淡的五官暖了几分。

　　周海阔表情可谓精彩纷呈，嘴皮子动了好几下，被气得不轻。

　　网友们键盘飞起：

　　“濯哥牛逼克拉斯！”
　　“我靠，我说您也太拽了吧”
　　“hhhhhh周其实才二十九”
　　“四舍五入也有三十多了”

　　“给导演加鸡腿，让这小子留下来”
　　“好抓马，但是！我好喜欢”
　　“精神状态领先八百年”
　　“有问题从不内耗，只外耗”
　　……

　　虽然过程走得一塌糊涂，但幸好结果没走歪，且效果远超预期的好，莉姐满意地关掉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