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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挨骂 本清朝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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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水,我喜欢你。”
每当听见这句告白时,江濯就知道他又做梦了。
梦里的江濯惊愕羞怒交加。他微缩下巴,烫人的目光落在包装精美的九枝黑骑士玫瑰,花瓣上挂着清澈的露珠,色泽鲜亮得像刚涂过一层蜡。
在江畔含羞带怯、殷切期盼的目光中,江濯猛地打翻美丽的黑骑士。
花束变得残缺,脆弱的花瓣应声而碎,散落一地。
江濯厉声说:“江畔,你在开什么玩笑,你知不知道我们是……”
他没能说下去,因为江畔抱住了他,铿锵有力:“我没疯!我就是喜欢你!”
江畔双手箍紧江濯的腰,埋在江濯的怀里,力气大到江濯觉得窒息不安,像溺水的人拼命挣扎想要远离致命的水底,却徒劳无功,离水面越来越远,越陷越深。
水呛进肺里带来的肿胀痛苦渐渐蔓延全身,掐住脖子,江濯无法呼吸,但仍旧坚持寻破生机。
江濯闭上眼睛,捏住江畔的胳膊,使尽全身力量扯开他,要得救了:“你清醒一点,江畔!”
江畔被掀在一边,腰部磕到了桌沿,桌脚擦地发出“刺啦”的尖锐声。
桌上的蛋糕随之掉在地上,四分五裂,奶油溅在了二人身上。
江畔弯腰痛呼,豆大的泪珠扑簌往外掉:“可是我们不是亲生的,没有血缘关系啊。”
江濯下意识抬手,又硬生生止住动作。
这是他第一次对江畔动手,第一次无视江畔的眼泪。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干涩:“我一直以来只把你当作我哥。”
“你从来没有喊过我一声哥哥。”江畔用袖子囫囵擦眼泪。
“哥。”
“……不接受,我不接受!”江畔连连后退。
“你不接受也得接受。”江濯偏过头不看他。
江畔吼道:“我讨厌你!”转身开门跑了。
而江濯无动于衷,整个人陷入光与暗的交界处。
大门敞开摇曳,室内的暖意四处流散。
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密布,秋风瑟瑟,突如其来的冷雨像无数细针,扎得人从指尖凉到后颈,连呼吸都裹着化不开的湿寒。
小小的出租房里,万籁俱寂。
蛋糕上亲密相拥的一大一小面目全非,浓郁的生巧奶油香味弥漫开来。江濯蹲下身,用手指蘸起画着二人的奶油品尝,甜得发苦。
江濯打扫好混乱不堪的客厅,给江畔整理好明天上课要带的试卷和错题集,再做好江畔爱吃的饭菜,坐在小板凳上等江畔回家。
雨打铁窗台的声响逐渐猛烈。
江濯如坐针毡,隔几秒看下时间。
指针将要转到晚上十点,他右眼皮直跳,预感不好,拿起两把雨伞冲出门外,没几秒又返回来,把给江畔的生日礼物放在了显眼位置,确保江畔回来能第一时间看见,消消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濯淋湿了半边身体,双腿沉重起来,他终于在一条街的对面看见了江畔摇晃的背影。
江濯喊他:“娇娇!”
四周太过嘈杂,呼唤声吞没在粗风暴雨里。
江濯拔腿跑过去。然而,跑到路中间时,他听到了一道长长的焦急的喇叭声和轮胎摩擦打滑声。
下一秒——
“砰!”
车人相撞。
江濯被撞飞,又重重坠地,四肢百骸的疼痛侵袭神经,世界一片血红模糊。他望着江畔,想说娇娇,回家吃饭,可是说不出来,他太疼了。
从梦中醒来,姜濯恍若又经历了一次经脉尽断、骨头尽断的痛苦,数不清梦见多少次了,数不清被凌迟多少次了。
对,姜濯,他现在叫姜濯。不是简单的改名换姓,而是令人匪夷所思的重生,他重生到了一个和他同名但不同姓的家伙身上。
护士给他换药水瓶的时候说他是个奇迹。
姜濯所乘坐的车辆车速太快,转弯时撞到了道路护栏上。本来急救医生已经宣布他当场死亡,在拉去殡仪馆的途中,他竟然奇妙地恢复了微弱的呼吸,医生赶紧进行抢救,做了一天的手术,从阎王爷里抢回了一条命。
姜濯决定给急救医生颁发锦旗,医者圣心,妙手回命。
不过,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的确一命呜呼了。等出院,姜濯打算去给这位仁兄烧点儿纸,祝他早日投胎、轮回转世。
姜濯没有原身的任何记忆,亦不知今夕是何年,护士告诉他现在是2026年。
他感觉他昨天才死,原来竟过了十年。
姜濯住的是多人病房,隔壁床位是一位中年Omega妇女,她的女儿来看望她,拎着水果篮。
母女俩开始小声闲聊,到这里为止都还很正常,姜濯没有感到生疏脱节,直到小姑娘说:“妈妈,我想要买bjd娃娃。”
她妈妈答应了,小姑娘又说:“谢谢妈妈。妈妈你快点好起来,我还等着和你一起去看机器人大赛呢!我听说那机器人做得和真人一模一样,身手了得,功能齐全,什么都知道,比ai还牛。”
……
bjd娃娃?芭比娃娃么,福利院的妹妹挺喜欢玩的。
机器人?国家都能造出傻妞了?
ai又是啥?
他秉着求知若渴的态度,礼貌询问小姑娘这些是什么东西,小姑娘也很有礼貌地答了,就是末了嘀咕了一句:“看着没比我大多少啊,不上网的么,就算是清朝老人也不至于啥都不知道啊,难不成是封建余孽。”
姜·封建余孽·濯:“……”
请小声一点,本清朝老人耳力甚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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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濯恹恹的,想给娇娇打电话,想问问他过得好么,还记不记得他。
但他刚醒,还不能动弹,手机也打不开。他不知道密码,原主没有设置指纹面容解锁,他搞不懂原主为啥只设数字密码。
下午护士来给他换药水,姜濯问:“姐,能拜托你帮我打个电话吗?”
“叫姐姐,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姐姐。”
“真乖,行,号码报一下。”
念数字的时候,姜濯忽然有些不安,怕江畔换了号码,毕竟十年了。
江畔比他大几天,三岁时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他则是四岁来的福利院。
听院长妈妈说,他刚到福利院那天,看到江畔时口水直流。江畔干什么他都要跟着,活脱脱一个跟屁虫。就这么跟着跟着,二人长大了。
后来他拼命读书打工攒钱,在江畔高中附近租了个房子,带江畔离开了福利院。
那会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两人都没有手机。有次江畔到了放学时间没回来,他找过去时,江畔在玩同学的手机,玩到忘了回家。
江畔羡慕的神情他记了很久。
听说打假拳钱来得快,一顿揍换一部最新款的手机,他觉得很划算。号码是他俩一起选的,他烂熟于心。
护士按下拨号键,把手机放在他耳边。
好几个呼吸转换间,号码拨通了,那一刻,姜濯的灵魂在发抖。
姜濯深呼吸,尽最大努力放稳音调,但还是结巴了:“我,我是江濯。”
对面静默片刻,通过听筒,传来更为成熟有质感的音色:“有事?”
姜濯被这冷漠的语气刺得一怔,本就贫瘠的语言,更加匮乏。
江畔没什么耐心,透着股嫌恶:“有事也给我憋着!我最后再和你说一遍,我现在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以前资助你的钱我也不需要你还,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死了最好!”
“我不管你从哪里搞到这个号码,我警告你,不要再骚扰我。否则,你就收东西滚去蹲局子!你有多远滚多远,死了最好!”
说完,啪叽撂了电话,似乎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想和他说。
姜濯:“???”
姜濯将这段话进行信息重组。
已知原主是孤儿,江畔是资助者,这代表江畔不愁吃穿住,生活过得好;原主骚扰江畔,江畔厌恶原主,恨不得他去死。当然,原主已经死了。
未知原主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情从而导致两人决裂。
姜濯脑袋上顶着大大的问号,可偏偏无人能解答,或许,手机里会有答案。
疑惑之余,姜濯有些欣慰,从前那个乖乖软软的娇娇终于学会发脾气还手了。
可他又想,如果他没死,娇娇不会挨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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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天了,姜濯抓耳挠腮,想不出密码,试到手机锁定一小时,试到只剩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错的话,手机自动清除数据重启。
姜濯选择放弃。
一个人住院,姜濯孤孤单单凄凄惨惨,无法自理,只能拜托好心的护士姐姐帮忙找一个年纪稍长的男Beta护工。护工到位后,他总算没那么狼狈了。
这天,姜濯能下床了,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洗完澡,姜濯神清气爽,撑着拐杖立在洗漱镜前,仔细打量这副身体。
后脖子上没有凸起的腺体,是个Beta,他没有感知到一丝一毫涌动的信息素。
镜中的Beta五官锋利流畅,面色苍白虚弱,双眸平静无波,没有重来一次的喜悦与疯狂,有的只是淡定与从容。
上辈子是Alpha,这辈子是Beta,姜濯不想计较这其中的得与失。重来一次,他想上大学。不知道原主填的什么大学,希望不要太离谱。
刚躺到床上,一个备注为“莉姐”的打来了电话。
“姜濯你死哪儿去了?今天剧组开机仪式,你敢放老娘鸽子!你有牌么,你就耍大牌!”
辅一接通,莉姐骂人的速度如密集的雨点,快到人根本来不及躲避。
姜濯说:“那个打断一下,我出车祸了,在住院。”
莉姐:“……”
天雷滚滚的怒火瞬间卡在嗓子眼,如鲠在喉,不发不快:“出车祸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经纪人了?算了,懒得说你。你在哪家医院,我一会儿过去看你。”
姜濯心说真是好话歹话都让你说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