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吻糖》胥铭

23、第 23 章

　　皎洁的月光在黑夜里成为独特的存在。

　　姜糖骤然抬起眼，她怔然愣在那。

　　江野说：“姜糖，什么时候躲在那的？”她躲在那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连底气都没有。

　　这一刻，江野恍惚意识到，姜糖好像变了，她成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在害怕，她在害怕什么？
　　这十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江野的心被无形的锤子狠狠砸了下，他疼得蹙眉。

　　再抬眼，把视线放在她身上。

　　少女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寒风吹起少女的长发，月色也在这瞬柔和了不少。

　　江野听见她软软的说话。

　　“江野，我想着……待会跟你解释”姜糖说：“我想着也给你道歉。”因为在微信里你也给我道了歉，可你没有错，有错的人才需要道歉。

　　男人站在月光下，认真听完她说的话。锐利的眼里也多了那么一点点温柔。

　　他嗓音低沉，暗哑：“这么着急跑回来就因为这个？”他笑着问姜糖，黑漆漆的眼睛里只看的见姜糖。

　　姜糖点头。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尽管她还没道歉，可他却觉得已经非常好了。

　　姜糖看着他笑，意外走了神。
　　她觉得这个男人今天也好好看呀。

　　眼前的男人自然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他只是一直笑，笑得合不拢嘴，似乎除却分别这十年，今天是他最开心的一天。

　　姜糖也不知道，其实江野不喜欢笑，因为笑起来丑，可他却一直记得姜糖少年时告诉他的一句话。

　　江野，你长的凶，得多笑笑。

　　后来他虽也不怎么对着别人笑，可他对着姜糖，总是有意无意在笑，有意的笑是他担心两人十年未见，要是吓跑了她，她肯定不敢靠近他。

　　而无意的笑，最真实，那可是他爱了十年的人呀，从少年长成男人，他永远都只有她。

　　黄色的枯叶开始零零散散掉落，姜糖却退后一步。

　　江野的眼睛又黯淡下去。

　　她是不是说完又要推开他了,又要把自己当成一个陌生的普通朋友人对待。

　　他低着头，没说话，不敢去看她。

　　姜糖没有从他旁边离开，下一刻，她靠近他，声音软软：“江野，谢谢你。”

　　谢谢你总是靠近我，靠近十年后那个已经破碎的她。

　　她已经和十年前不一样了，可只有你在她一次次推开后，又奋不顾身的靠近。你从不怪罪她一次次拆卸你心里的伤口，让它流血，让它疼，被她弄得满身伤痕也不会怪罪她。

　　可你要是知道那个真相，还会爱她吗？还会再次炽热的靠近吗？

　　姜糖这样想着，强烈跳动的心脏在这会又被人用无名的手猛地攥紧，弯曲的长睫轻轻垂下。

　　他伸手轻轻帮她拍开落叶，拂去一切尘埃，还给他那个最真实的姜糖。

　　“姜糖，我不需要这些，我只需要你好好的，不要再躲着我，或者欺骗我。”就像当初分手那样。

　　姜糖听见，眼眶里承着热泪，她点头答应，看着他抿唇轻笑。

　　*
　　时间来到九月中下旬，她和江野的关系看着正在慢慢变好，因时间碰巧，她和江野凑巧一起逛了超市，

　　姜糖和他进了电梯，电梯里的光线略微昏暗，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两个人。江野不自觉的紧张，他咳嗽几声。

　　声音引起姜糖关注，等下了电梯，姜糖看着他，长睫弯了弯。
　　“江野，我们一起走，你不用跟在后面。”就像初逢那次，宁愿独自前行淋雨，也不和她撑同一把伞。

　　江野跟在姜糖身后，一阵凉风吹来，好闻的栀子香就轻易侵入鼻腔，他看着姜糖转身对着他。

　　背后是彼此的房门，白炽灯光照亮廊角。

　　“好。”江野答应着，没了下文。

　　两个人盯着彼此看，空气中夹杂着让人迷离的暧昧气息，让人不自觉沉迷其中。

　　江野抿了下唇，喉头不自觉滚动几下。

　　眼前的少女小小一张脸，皮肤白皙，脸颊两边略微透着一抹淡淡的粉色。再去细看时，又能看见她右脸颊上淡淡的一颗小痣。

　　男人看的仔细，并未发觉自己看的出了神。

　　直到少女咳嗽一声，他才对上她的视线，他看见，姜糖抬手往后指了下，示意她进去了。

　　江野点头，却在她要转身开门时，他伸手牵住她的手腕。

　　姜糖的鼻子蹭到了男人的肩膀，手中提的袋子“哐当”一声掉落。

　　她僵在原地不敢动，眼睫扑闪。

　　“你……”

　　“姜糖，国庆之前我都要飞到其他城市出差，好多天都不回来，你……”他顿了顿，“会想我吗？”

　　面前的少女思忖良久，她并没有给他答案，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也还没做好准备去回应这份爱。
　　她的眸子清亮，可看着他的时候，是躲闪。

　　姜糖推开他，表情很正经：“江野，我们现在还只是普通朋友。”

　　江野听懂了，也知道她在躲闪他的情感，他也有种错觉，他总觉得姜糖瞒着自己一件事，一件自己知道可能会发疯的事。
　　他其实也试图去打探过，可他偷偷去调查了她平生所有的经历，并没有从普通朋友和同事中听到有关于她不好的事情。
　　而赵萌萌。作为一个真真切切一直陪在姜糖身边十年的人，她或许知道，但江野也愣是一句话都没套出来。

　　江野看她正经，也秒变正经，他认真的说：“恩，下次不问了。”

　　他曾想过，是否是自己太过不要脸，弄得她不好意思回答。
　　到后来，她躲闪，江野又以为是自己不要脸的行为吓到了她，让姜糖觉得在一直紧逼着她，要给他一个名分。
　　直到前几天，他收到一条匿名的手机短信。

　　它说：姜糖过的一点不好，而且有洁癖。

　　江野没看懂这句话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当他看到这份短信，已经是一天后，想要再拨过去问清楚时，电话卡等全部信息都注销了。

　　他不知道姜糖哪里过得不好，“洁癖”这两个字又是什么意思？心底的迷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解开。

　　躺在沙发上的江野闭眼冥想，他没忍住，一鼓作气又起身离开了，他敲响姜糖的房门。

　　姜糖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江野的怀抱。

　　宽阔的胸膛下，他的拥抱特别温暖。

　　姜糖听着耳边男人低哑的嗓音，他好像有点哽咽。

　　“姜糖，这十年来你过得好不好？”他想听她亲口告诉他，告诉他这十年的时间长河下，她是如何度过的，有没有被人欺负和冤枉。

　　江野发自内心的话让她有了片刻怔神和犹豫，她并不打算将那件不好的事告诉他。她不想说。

　　她沉默着，并没有给回应。

　　江野继续说:“姜糖，我知道我这样很坏，但我总觉得你过得不好，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我才安心。”
　　在他不在的这十年，她是怎么度过的每一天，好的坏的他都想知道。

　　姜糖其实特别不想回忆那段记忆，也很排斥所有人提起。
　　她拒绝，推开那个让她很有安全感的怀抱：“我过得特别好，特别特别好。”

　　江野弯腰靠在她肩上，声音哑的不像话：“不要骗我，真的不要骗我，姜糖。”他用低劣的手段，卑微恳求。

　　姜糖听见他这样，眼眸里泪光一闪，但她到底还是忍住了。
　　她抱住他，嗓音柔软：“好，我永远不骗你。”

　　天色黯淡下来，寒冷的晚风呼呼吹来，从廊角传到屋内。
　　江野又傻又蠢，以为用点卑劣手段就能让这个满眼都是她的少女说实话。
　　他低着头，一整个身体都挂在她身上，姜糖眼眶里盛着热泪，她也用力抱紧了他。

　　*
　　快要到十月的天气慢慢转凉，江野身上仍旧穿的黑色薄外套，他的身体烫的不像话。

　　江野离开北京那天，姜糖给他煮了一顿特别难吃的饭，江野尝了几口，就没动筷子了。

　　姜糖看他表情难看，以为是特别难吃，她弱弱问了句：“很难吃吗？”说完就要夹了几个菜尝一下。

　　她赶紧低头吐掉，可刚吐完，她又亲眼看见江野夹了好几块肉放进嘴里。

　　姜糖着急了，连忙朝他伸手：“吐掉。”

　　江野看着朝向她的掌心，没有低头吐出来，他咽下去再评价：“好吃。”

　　还在厨房煲的汤咕噜咕噜响，少女的心脏像是被重重砸了下。
　　“好吃吗？”姜糖生气又感动，“你喜欢吃那就再吃几块！”明明又辣又咸，还有糊锅底的味道。

　　江野笑得开心，又吃了好几块，姜糖拍开他的手，作势要把所有菜端走，可男人却拉住她，把她拥在怀里：“真的好吃。”

　　少女再次被气笑，她是一定要把这些菜倒掉的，可男人却耍起了赖，把她紧紧抱着，等她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才温柔告诉她。

　　“我真的很喜欢……姜糖。”
　　少女却以为他在说难吃的那顿饭，她温柔的笑了笑：“江野，那等你回来，你也给我煮一顿饭。”

　　姜糖到现在都还在幻想着能永远瞒着他，可她不知道，其实这个卑贱的男人马上就会知道所有的真相——他不会崩溃。
　　却是立马疯掉，他誓死要把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杀死。

　　江野不是一个很好的人，可他却愿意为她赌上自己的全部，包括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