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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全是皮,慎点,没有不良企图 就是为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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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很勇敢。”
墨团发出呼噜声。花卷舔了舔爪子。
蔺十三站在门口,看着祁楚的背影。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祁楚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那个影子比以前更深了,更黑了,更像一个活人的影子。
“走吧。”蔺十三说。
祁楚转过身,朝他走去。两只猫跟在脚边,无声无息。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靠得很近,像一对并肩而行的故人。
林小雨的案子结了一个月后,江若棠又来了。
这次她带来了一叠照片,放在石桌上,一张一张地摊开。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得体,面容和善,一看就是那种在单位里人缘很好的中层干部。另一组照片是同一个人的背部、手臂、大腿——密密麻麻的针孔,新旧交叠,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孙志远,四十五岁,市水利局副处长。”江若棠的手指点了点那张和善的脸,“表面上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好干部。背地里,他有特殊的癖好。”
“什么癖好?”祁楚问。
“收集人娃娃。”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墨团的耳朵竖了起来,花卷的尾巴尖微微颤抖。
“不是杀人的那种收集。”江若棠翻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后背上有一块巴掌大的皮肤,颜色和周围的皮肤不一样,像是被移植过的,“他用针刺的方式,从活人身上取皮。每次只取一小块,不会致命,但会留疤。他选的人都是社会边缘人——流□□、失足妇女、精神有问题的女人。他给她们钱,她们以为只是普通的交易生意,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把那些皮用来做什么?”蔺十三问。
“做娃娃,收藏在家里。他的书房里有一面墙,做了个储物柜,里面上百个娃娃,每一个娃娃都用亚克力盒子装好,标着编号、日期和‘来源’。”江若棠的声音很冷,“他老婆以为是羊皮,从来没怀疑过。”
祁楚看着那些照片,手指微微收紧。“受害者里,有人死了吗?”
“有。三年前,一个女人在被他取皮之后感染了,没有去医院,死在了出租屋里。她的魂魄一直在她住的地方游荡,不肯走。她的皮肤少了一块,魂魄也缺了一块。她不能说话,不能离开,只能在那里等着。”
“等着什么?”
“等着有人帮她找到那块皮。”
江若棠开车,三个人去了那个女人住过的地方——城中村的一间出租屋。屋子很小,只有十几平方米,窗户被木板钉死了,门上的锁已经换了,但江若棠有钥匙。
屋子里的气味很难闻。潮湿的、发霉的、混着一种说不清的腐臭味。祁楚站在屋子中央,闭上眼睛,用蔺十三教他的方法去感知。他感觉到了一股很微弱的、很压抑的能量,在屋子最暗的角落里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她在那里。”祁楚指了指墙角。
蔺十三走过去,蹲下来。墙角什么都没有,只有发黑的墙皮和地上的灰尘。但他的掌心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温度——不是活人的体温,而是魂魄的温度。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没有人回答。但墙角的温度微微升高了一些。
“我们是来帮你的。你不用怕。”
沉默了很久。然后一个很轻的、很细的声音从墙角传来,像是风吹过门缝。
“玲……玲……”
“玲玲?”
温度又升高了一些。蔺十三知道他说对了。
“玲玲,你记得什么?什么都行。那个人长什么样?他叫什么?他住在哪里?”
玲玲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孙……孙……书房……墙……很多……我的……”
“你的皮在他的书房里?”
温度猛地升高了,然后又降下去,像是在发抖。
蔺十三站起来,看着江若棠。“她的皮在孙志远的书房里。需要拿到那块皮,她的魂魄才能完整。”
江若棠摇了摇头。“没有搜查令,进不去。孙志远的身份特殊,没有确凿证据,上面不会批。”
“那就找证据。”
孙志远的家在市里的一个高档小区,顶层复式,电梯直接入户。江若棠通过特殊案件处理部的渠道,拿到了他家的平面图。书房在二楼最里面,窗户朝北,对着小区的中庭花园。
“今晚进去。”蔺十三说。
“怎么进?电梯要刷卡,楼梯有监控,窗户在二十层楼上。”江若棠看着他,“你能飞?”
“阿缳能飘。”
阿缳从墙根底下飘出来,水袖垂在地上,脸上的妆容已经模糊了,但那双眼睛还是很亮。她看着蔺十三,又看了看江若棠,抿着嘴笑了一下。
“老大叫我?”
“今晚进一户人家,从窗户进去。二十层楼,能飘上去吗?”
阿缳抬头看了看夜空,又低头算了算。“能。但需要一个人拉着我。我自己飘上去没问题,但要带东西,得有个坠子。”
“我跟你去。”祁楚说。
蔺十三看了他一眼。“你恐高吗?”
“不知道。没试过。”
“那你现在试试。”
祁楚仰头看着二十层楼的楼顶,脖子仰得发酸。他没有感觉——不怕,也不兴奋,只是觉得很高。
“应该没问题。”
“应该?”蔺十三皱了皱眉。
“没问题。”
晚上十点,小区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孙志远家的灯也灭了,二楼书房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个没有眼珠的眼睛。祁楚站在楼下的花坛边,阿缳飘在他旁边,水袖搭在他的肩膀上。
“抓紧了。”阿缳说。
祁楚抓住她的水袖。阿缳轻轻一提,两个人的脚就离了地。祁楚感觉到一股向上的力量拽着他,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把他往上拉。他低头看,地面在迅速地变小,花坛变成了一个绿色的方块,路灯变成了一个个发光的点。
二十层楼,阿缳用了不到两分钟。她飘到书房的窗户外,停下来,祁楚伸手推了推窗户——锁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