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去酆都,找一找聚魂珠的消息 对新鬼老鬼 ...
-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江若棠问。
蔺十三看了祁楚一眼。“找聚魂珠。”
“聚魂珠?传说中上古神物?”江若棠皱了皱眉,“那东西只在野史笔记里出现过,是不是真的存在都没人知道。”
“存在。”蔺十三的语气很笃定,“三百年前,我在一个道士的笔记里见过。他说聚魂珠是上古大能炼制的东西,能把散逸的魂魄凝聚起来,稳固根基。后来那道士死了,聚魂珠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的东西,怎么找?”
“一条线一条线地查。一个鬼一个鬼地问。”蔺十三顿了顿,“你那边如果有悬而未决的案子,可以告诉我们。那些冤死的鬼,可能知道一些活人不知道的事。”
江若棠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更深层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你在跟我做交易?”
“不是交易。是合作。”蔺十三说,“你帮我们找线索,我们帮你破案。”
江若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像是很久没有笑过的人忽然想起了笑是什么感觉。
“行。成交。”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柏树上的麻雀。
“我先回去写报告。皇陵的事,上面要问。”她从车窗探出头来,“你们等我电话。”
车子驶出公墓,沿着县道往北开,很快消失在晨雾中。祁楚站在公墓门口,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关上了一扇门,又打开了一扇窗。皇陵的事结束了,但另一件事刚刚开始。
“走吧。”蔺十三转身朝公墓里面走去,“回去睡觉。”
“你不睡?”
“我看你睡。”
祁楚愣了一下。“你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说话很正常。”
“你刚才说‘我看你睡’——”
“你睡觉的时候魂魄不稳,我在旁边帮你稳着。”蔺十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你想多了。”
祁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月光已经褪了,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那件深灰色的风衣照得像一件金属铠甲。他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轻飘飘的,但在祁楚眼里,他比任何人都在。
墨团从宿舍的方向跑过来,蹲在祁楚脚边,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跟着蔺十三跑了。
“墨团!”祁楚喊了一声,猫没有回头。
花卷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也跟着蔺十三跑了。
祁楚一个人站在公墓门口,晨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忽然觉得,自己养了这么久的猫,好像叛变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若棠没有来电话。蔺十三说她在等上面的批复,特殊案件处理部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进皇陵的事需要写报告、走流程、层层审批,急不来。
祁楚继续在公墓里巡逻。白天登记来访家属的信息,晚上拿着手电筒在墓碑之间穿行,把被风吹倒的花圈扶正,把散落的纸钱归拢到垃圾桶里。日子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但不一样的是,他开始注意那些游荡在公墓里的鬼魂。
以前他看见了也当没看见,不是怕,而是觉得和自己没关系。现在不一样了。他开始留意他们的表情——那些鬼魂站在自己的墓碑前面,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对着空气说话。他们和他一样,都是被困在人间、走不了的鬼。
他想帮他们,但他不知道怎么帮。他能做的只有多看一眼,把那一眼里的同情和无奈一起咽下去。
蔺十三这几天在忙别的事。他翻墙出去,和阿福、阿缳、阿涂碰头,把他们这段时间查到的线索汇总起来。皇陵的事结了,但三百年前的灭门案还有一些细枝末节没有理清——那个姓朱的官员后来怎么样了?他背后的人是谁?那批失踪的火药最后用在了哪里?这些问题,他需要答案,但不是现在。
“老大,那个新来的——不是新来的,就是那个和你住一起的——他最近怎么样?”阿福蹲在墙根下面,手里揪着一根草,草已经被他揪得只剩下最后一根了。
“挺好。”
“他的手好了吗?上次在皇陵里——”
“好了。”
阿福还想问什么,被阿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阿涂蹲在河边,身上在滴水,他看着河面,忽然说了一句:“老大,你是不是喜欢他?”
蔺十三没有回答。
“我打听过了,聚魂珠的事。”阿涂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展开,上面画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地图,“城南有个老鬼,死了两百多年了,生前是个道士。他说他听说过聚魂珠的事,说那东西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湘西的一个古墓里,后来被人带走了,下落不明。但他知道一个地方,可能能找到线索。”
“什么地方?”
“酆都。不是重庆那个酆都,是阴间的酆都。活着的人进不去,但鬼可以。”阿涂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光,“老大,你要去吗?”
蔺十三看着那张地图,沉默了很久。
“去。”
酆都不是一个能随便进出的地方。那是阴司的治所,鬼魂的归宿,活人的禁地。蔺十三是鬼,他能进去,但进去了不一定能出来。阴司对野鬼的态度不算友好,尤其是像他这样滞留人间三百年的老鬼,一旦被阴差抓住,轻则打入轮回,重则魂飞魄散。
“我陪你去。”祁楚说。
蔺十三看了他一眼。“你不能去。”
“为什么?”
“你死了才三年,魂魄不稳。酆都的阴气太重,你进去了可能出不来。”
“那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不来呢?”
蔺十三没有回答。他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祁楚看不太懂的什么。
“我不是一个人。”蔺十三说,“我有阿福他们。”
“阿福连翻墙都会摔跤。”
蔺十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阿涂水性好。阿缳飘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