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色》鹤逸卿

30、签约 签

　　签约的事，来得比司绝预想的要早一些。

　　那天他正在整理下周的选题会资料，手机震了一下，是作者后台的消息提醒。他点开一看——系统通知，有一封来自编辑的签约邀请邮件。

　　发件人不是司其煜，是另一个编辑，小陈。邮件内容写得很官方，大意是作品《追光》经审核符合签约标准，诚邀您与平台签约，请于七日内联系编辑完成签约流程。

　　司绝盯着那封邮件看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篇小说他从第一次遇见司其煜之后就开始写了，每天更新，雷打不动。他把自己对司其煜做过的那些事，重新拆解、重组、打磨，变成一个既不像他们、又处处有他们影子的故事。

　　读者不是傻子，他们能感觉到那些文字底下的温度，能感觉到写这些字的人是用了真心的。

　　收藏涨得很快，评论区天天有人催更，打赏也一直没断过。没有签约，但数据比很多签约作品都好。

　　小陈找他签约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小陈说这个月的签约名额已经满了，要等下个月才能走合同流程。

　　“对，我这个月的名额已经用完了，实在没办法。你先别急，下个月一号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司绝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下个月，之前他都等了九十九次申签，不差这一个月。

　　但老天爷好像觉得他等得还不够，还要再跟他开一个玩笑。

　　第二天下午，他正在茶水间接水，听见隔壁工位的小陈在跟司其煜说话。

　　“司老师，你下个月的签约名额是不是还没用？”

　　“嗯，怎么？”

　　“我这边有个作者写的东西特别好，数据也很好，我本来想签的，但这个月名额满了。你下个月要是没安排，能不能帮我签一下？”小陈言辞恳切的说：“笔名保密，作者信息你自己后台看，绝对不亏。”

　　司其煜没立刻回答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拧上盖子：“行，发给我。”

　　司绝端着水杯站在茶水间门口，水接满了，溢出来烫了一下手指，他才回过神。

　　他把水倒掉一些，擦了擦手，走回工位。路过司其煜身后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他的屏幕。

　　司其煜正在打开那封邮件。

　　司绝坐下来，打开自己的工作文档，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有动，余光一直落在司其煜的方向。

　　看见司其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的习惯，是在做决定。

　　司绝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屏幕上那个还没写完的选题报告，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用力抿了一下嘴唇，把它压平了，又弯了，就这么弯着嘴角，开始打字。

　　晚饭后，司其煜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眉头微微拢着，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看得很慢。司绝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挨着他坐下。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一篇小说。”

　　“什么小说？”司绝的语气很随意，把一块苹果递到司其煜嘴边，司其煜没看，张嘴咬了一口，嚼着，目光还粘在屏幕上。

　　“小陈推荐的。写得不错。”，他看着屏幕，拇指在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你看看这个段落。”

　　他把手机递过来一点。司绝凑过去看了一眼——是自己写的那段。

　　根据第一次与司其煜见面的场景改编的，司绝的心跳快了一些，但他的表情很平静，看完那段，点了点头：“是不错。”

　　“我准备签他。”

　　司绝的呼吸停了一拍，司其煜的侧脸，那张脸被台灯的光照着，轮廓柔和，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司其煜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看着他的嘴唇微微抿着——那是他在认真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表情都不想错过。

　　“怎么了？”司其煜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看他，“你今天怎么老看我？”

　　司绝的语气很坦荡： “温香软玉不能时刻抱在怀里，只好用目光替我一遍遍的吻你。”

　　司其煜没接他这句，把手机放下，拿起一块橙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转头看着他：“你最近有没有写东西？”

　　“写啊。每天都在写。”，司绝说的是实话。每天在工位上当着司其煜的面，开着文档，写的就是这本即将被司其煜签下的小说。

　　他写这些的时候，司其煜就坐在一臂之外的地方，可能在审稿，可能在回邮件，或许正在喝他刚煮好的咖啡。

　　两个人各自对着各自的屏幕，谁也不打扰谁，但都知道对方在那里。

　　司绝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侧脸，想起自己那九十九次申签——每次都被同一个人拒掉，每次拒签的理由都公事公办，冷冰冰的，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他曾经那么想知道那个编辑是谁，长什么样，为什么对他这么苛刻。

　　现在那个人就坐在他旁边，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吃着同一盘水果，每天生活在一起。

　　而他正在看的小说，那个他拒绝了九十九次的作者就是他

　　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司绝低下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愉快的吻了吻司其煜

　　签约流程走得很快。司其煜在后台签下那个笔名的时候，甚至没有多想。

　　作者信息栏几乎全是空白，没有真名，没有联系方式，只有一个邮箱。这在纯爱频道不算稀奇，有些作者就是不喜欢暴露身份。

　　他看过小说质量，没问题，这就够了。

　　合同发过去，对方当天就回传了，签字签得干脆利落。司其煜在编辑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点了确认。

　　签约成功。系统自动生成了一条通知，发到了作者的注册邮箱里。

　　司绝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看。他正在厨房切水果，刀工已经比几个月前好了很多，苹果兔子切得又快又整齐，耳朵竖着，眼睛用芝麻点上，一只一只排在盘子里。

　　他把果盘端出去，放在茶几上，然后挨着司其煜坐下来。

　　“ 签了？”

　　“签了。”，司其煜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一块苹果兔子，咬了一口，他很爱这种粉糯口感的苹果

　　“那个作者，”司绝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正经的笑意：“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不知道。作者信息没填。”

　　“那你不好奇？”

　　“编辑只需要关注作者的作品。”司其煜的语气平淡，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侧过头看着司绝：“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个作者？”

　　“我就是觉得，这个作者挺不容易的。”他说，放下茶杯，身体往司其煜的方向靠了靠。

　　司其煜看着他那副表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追问，司其煜点了点头：“故事很真。不像编的。”

　　司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蹭了一下：“……你觉得哪里真？”

　　“感情。”

　　司绝心想：这本小说，从第一次申签到签约，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句——全是给你的。

　　等以后，等他们结了婚，等这本书出版了第一本实体书——就把第一本送给司其煜，他想，等到那一天——等到他把那本实体书递到司其煜手里，等到他看着对方翻开扉页、看到上面写着“献给我的编辑，也献给我的爱人………”

　　这个画面光是想想，就令司绝兴奋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