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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指婚 永安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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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四年,九月十五,皇家秋猎。
大梁立国百余年,秋猎是历代皇帝最重视的礼制之一。
每年秋日,皇帝率百官宗亲前往京郊上林苑围猎,既是展示皇家威仪,也是检阅武将骑射的机会。
今年的秋猎尤为特殊。
摄政长公主沈惊鸿破例下旨,邀镇北大将军秦明月随行。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长公主与秦明月在金殿上针锋相对的一幕还历历在目,转眼间又邀她同赴秋猎,这究竟是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没有人猜得透沈惊鸿的心思。
也没有人敢问。
九月十五,天高云淡,上林苑旌旗招展,号角声声。
皇家围场占地数百里,山林茂密,野兽成群。
数千禁军早已将围场外围层层封锁,只留下中央一大片猎场供皇亲贵胄们施展身手。
沈惊鸿换了一身骑装。
赤色窄袖胡服,腰束金丝软甲带,脚蹬鹿皮小靴,长发编成一条长辫垂在脑后,头戴一顶镶红宝石的胡帽。
没有了朝服的繁复沉重,也没有了珠帘的遮挡,她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明艳。
这是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立于高坡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猎场。
“长公主,秦将军到了。”内侍躬身禀报。
沈惊鸿目光微动,顺着内侍所指的方向看去。
秦明月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从猎场东侧缓缓而来。
她今日也未着甲胄,换了一身墨蓝色劲装,袖口紧束,腰佩长剑,背上负着一张铁胎弓,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黑马与白马,墨蓝与赤红。
一个冷如霜雪,一个烈如火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她们二人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暗暗比较。
“秦将军好兴致。”沈惊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淡淡,“本宫还以为将军只会打仗,不会打猎。”
秦明月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行了一礼:“臣参见长公主。臣在北境时,常以狩猎训练骑射,也算是老本行。”
“那就好。”沈惊鸿唇角微扬,“今日秋猎,本宫想看看将军的箭法究竟有多准。”
秦明月抬眸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臣定当尽力。”
号角声再次响起,秋猎正式开始。
宗室子弟、文武百官纷纷纵马冲入围场,一时间马蹄声如雷,箭矢破空声此起彼伏。
有人射中了一头鹿,有人猎到了一只狐,欢呼声和赞叹声不绝于耳。
秦明月却没有急着下场。
她不紧不慢地骑着马,在猎场边缘巡视,像是在观察地形。
沈惊鸿在高坡上看着她的举动,微微蹙眉,这个将军,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长公主,秦将军似乎不太想表现。”心腹侍女青萝小声道。
“她在观察。”沈惊鸿盯着那道墨蓝色的身影,“她在看风向、看地形、看猎物的分布。倒像是在打仗。”
青萝愕然:“那……她是不是太谨慎了?”
沈惊鸿没有回答,只是眼中的兴趣又浓了几分。
这个将军,比她想象的更有意思。
半个时辰后,围场中央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沈惊鸿抬眸看去,只见猎场正中的空地上,秦明月策马而立,弯弓搭箭,弓弦如满月,箭尖直指天际。
“她要射什么?”青萝踮起脚尖张望。
话音未落,秦明月松开了弓弦。
一支箭破空而出,直冲云霄。
天空中,三只大雁正排成人字形飞过。
箭矢穿过第一只大雁的身体,余势未减,又射穿了第二只,最后钉入了第三只大雁的翅膀。
三箭连珠,一穿三雁。
整座猎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好箭法!”
“不愧是镇北大将军!”
“一箭三雁,神乎其技!”
秦明月收弓,面不改色,仿佛刚才那一箭不过是信手拈来。
高坡之上,沈惊鸿握紧了马缰。
十三年前,御花园中。
那个七八岁的小将军,也是这样握着木刀,挡在她面前,眼神坚定地对那群追兵说:“不许过来!”
同样的眼神,同样的气势。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策马冲下了高坡。
“秦将军!”她勒马停在秦明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果然好身手。”
秦明月抬眸,看到沈惊鸿逆光而来,赤色骑装被阳光镀上一层金光,长发飞扬,英气逼人。
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长公主谬赞。”她垂眸道。
“本宫不说虚话。”沈惊鸿策马绕着她转了一圈,视线在她身上流连,“将军的箭法,本宫佩服。但……”
她忽然勒马,与秦明月并辔而立,侧头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光射雁有什么意思?不如与本宫比试一场?”
秦明月微微皱眉:“长公主,猎场之中刀箭无眼,臣不敢……”
“怎么,你怕伤着本宫?”沈惊鸿轻笑一声,那笑声清冽如冰泉,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秦明月,你是看不起本宫吗?”
秦明月抬眸直视她:“臣不敢。”
“那就比。”
沈惊鸿不等她回答,一夹马腹,白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了猎场深处的密林。
秦明月望着那道赤色的背影消失在林间,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策马追了上去。
身后的惊呼声和劝阻声都被抛在了身后。
密林之中,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马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有泥土和腐叶的气息,混合着深秋特有的清冷。
秦明月追了没多久,就看到沈惊鸿勒马停在前方的一小片空地上,正侧耳倾听着什么。
“长公主。”秦明月策马靠近,压低声音,“这片密林是猎场深处,常有猛兽出没,不宜久留。”
沈惊鸿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将军怕了?”
“臣是怕长公主受伤。”
“本宫没那么娇弱。”沈惊鸿从背后取下一张精致的小弓,搭上一支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本宫十岁习骑射,十二岁就能猎鹿,这些年虽然不常出宫,但底子还在。”
秦明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策马靠近了半步,挡在了沈惊鸿的左侧,那是猛兽最常发起攻击的方向。
沈惊鸿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眼神微动,却没有说什么。
“长公主想比什么?”秦明月问。
沈惊鸿想了想,忽然笑了:“看到前方那棵树了吗?”
秦明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约莫百步之外,有一棵粗壮的老橡树,树干上爬满了藤蔓。
“那棵树的第三根树枝上,有一只松鼠。”沈惊鸿说,“谁能先射中它,谁就赢。”
秦明月眯起眼睛看了看,果然看到一只灰色的松鼠蹲在树枝上,正在啃一颗橡果。
“太远了。”她说,“而且松鼠太小,臣的弓力道太大,一箭射过去,松鼠就没了。”
“怎么,心疼那只松鼠?”沈惊鸿挑眉。
“臣是怕长公主输了不认账。”秦明月淡淡道。
沈惊鸿被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那本宫倒要看看,将军究竟有多大本事。”
她话音未落,已经弯弓搭箭,瞄准了那只松鼠。
弓弦响处,箭矢破空而出。
但就在箭矢离弦的瞬间,那只松鼠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跳到了另一根树枝上。
箭矢擦着树干飞过,钉入了后方的泥土中。
没中。
沈惊鸿脸色微沉。
秦明月没有嘲笑她,只是平静地说:“长公主的箭法确实不错,只是久居宫中,缺少实战。猎物不会站在原地等人来射,时机和预判比准头更重要。”
“说得好。”沈惊鸿放下弓,侧头看她,“那将军来给本宫示范一下?”
秦明月没有推辞。
她取下了背后的铁胎弓,搭上一支箭,却没有立刻射出去。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林间微风的流向,然后猛地睁开眼。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那只松鼠刚刚跳到第三根树枝上,还没来得及站稳,箭矢就已经到了。
箭头擦着松鼠的尾巴飞过,将它吓了一跳,吱吱叫着逃进了树洞。
箭矢没有射中松鼠,而是钉在了它刚才站过的树枝上,入木三分。
沈惊鸿愣住了。
“将军这是……故意射偏的?”
“臣说过,臣的弓力道太大。”秦明月收弓,语气平淡,“一箭射过去,松鼠就没了。它不过是想吃一颗橡果,没必要为此丢了性命。”
沈惊鸿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将军,在沙场上杀人如麻,在猎场上却对一只松鼠手下留情。
这究竟是慈悲,还是虚伪?
她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秦明月了。
“走吧。”沈惊鸿调转马头,“这里没什么好猎的了。”
两人并辔而行,沿着林间小道缓缓前行。
密林中很安静,只有马蹄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谁都没有说话。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像是两根绷紧的弦,都在等对方先拨动。
最终还是沈惊鸿先开了口。
“秦明月,你恨本宫吗?”
秦明月侧头看她:“长公主何出此言?”
“本宫在金殿上当众发难于你,又让暗卫监视你的府邸,还扣了你三个月军饷。”沈惊鸿直视前方,语气听不出喜怒,“换作任何人,都应该恨本宫。”
秦明月沉默了片刻,答道:“臣不恨。”
“为什么?”
“因为臣知道长公主在做什么。”秦明月的声音很平静,“朝堂之上,长公主对本宫发难,是做给二皇子看的。若长公主对本宫示好,二皇子便会拉拢本宫,到时候朝堂局势更加复杂。长公主故意与本宫对立,反倒让二皇子不敢轻举妄动。”
沈惊鸿握紧了马缰。
“至于暗卫监视,臣回京之前就预料到了。”秦明月继续说,“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回京,若朝廷不加以监视,那才是怪事。至于扣军饷,北境军不缺那三个月粮饷,臣自己掏腰包补上了。”
沈惊鸿终于转头看她,眼神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所以你什么都看透了?”
“臣看不透。”秦明月摇头,“臣只知道,长公主做的每一件事,都有长公主的理由。臣不需要理解,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你的本分是什么?”
“守好北境,护好边民。”秦明月顿了顿,看着她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听圣旨。”
沈惊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听圣旨?金殿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臣说的是实话。”秦明月直视她,“圣旨,不是调兵符。”
沈惊鸿的笑容微微一顿。
她盯着秦明月看了许久,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唇角,又移到她握弓的手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秦明月,你这个人……”她张了张嘴,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秦明月腰间挂着的一样东西。
一枚玉佩。
虽然只露出了一个角,但沈惊鸿一眼就认出了那玉的质地,上好的和田玉,温润如脂,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枚玉佩的形状,和她贴身收藏的那块,一模一样。
沈惊鸿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想再看清楚一些,但秦明月已经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将玉佩塞回了衣襟里。
“长公主刚才想说什么?”秦明月若无其事地问。
沈惊鸿压下心中的波澜,淡淡道:“没什么。本宫想说,你这个人,比本宫想的要聪明。”
“长公主过奖。”
“实话。”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但与之前不同,这次的沉默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两个人连在了一起,谁都不敢用力,谁都不敢松手。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沈惊鸿的马猛地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发出凄厉的嘶鸣。
沈惊鸿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长公主!”
秦明月几乎是本能地飞身扑出,在沈惊鸿即将重重摔落在地的瞬间,一把抱住了她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将人护在怀里,两个人一起滚下了斜坡。
天旋地转。
枯叶、碎石、泥土,所有的东西都在眼前翻滚。
秦明月一手死死箍着沈惊鸿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地上试图减缓冲击力,掌心被碎石划破,鲜血直流。
不知道滚了多少圈,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
秦明月压在沈惊鸿身上,后背抵着一棵大树,终于稳住了身形。
世界安静了。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野兽咆哮。
沈惊鸿的长辫散开,乌黑的长发铺了一地。
她仰面躺在厚厚的落叶上,胸口剧烈起伏,那双一贯冷静的凤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惊魂未定的神色。
而秦明月,就撑在她上方。
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紧紧箍着她的腰。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呼吸交融,近到秦明月能看清沈惊鸿睫毛的弧度,近到沈惊鸿能感受到秦明月掌心渗出的血滴落在自己脸颊上。
沈惊鸿的整张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秦明月面前。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含情,鼻梁高挺,唇若涂朱。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衬着散落满地的乌黑长发和赤色骑装,像一幅浓墨重彩的仕女图。
美得不真实。
美得让人忘记呼吸。
秦明月愣住了,这张脸,和她记忆深处那个小姑娘的脸,有三分相似。
那种倔强、骄傲、明明害怕却不肯示弱的神韵,一模一样。
十三年前,御花园中。
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姑娘,也是这样倒在地上,也是这样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也是这样用一双含泪的眼睛看着她。
记忆与现实重叠,秦明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就那样撑在沈惊鸿上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
密林中的风吹过,带起几片枯叶,在两个人之间打了个旋。
沈惊鸿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秦明月这样一副失神的模样。
那张英朗的脸上,一贯的冷静和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沈惊鸿的心猛地揪紧了,她知道秦明月在看什么。
她在确认,确认她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
沈惊鸿忽然感到一阵慌乱。
她想逃,想推开秦明月,想重新戴上面具,把所有的脆弱和秘密都藏起来。
但她动不了。
……秦明月压得太紧了。
“秦明月!”她几乎是咬着牙喊出了这个名字,“放肆!”
这一声呵斥终于将秦明月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她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压在摄政长公主身上,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秦明月的脸腾地红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沈惊鸿身上翻下来,单膝跪在一旁,垂头道:“臣失礼,请长公主恕罪。”
沈惊鸿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和泥土,试图恢复往日的威严。
但她的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秦明月的血,骑装也被树枝划破了几道口子,怎么看都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摄政长公主。
“本宫……”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却还有些发紧,“本宫没事。”
秦明月抬眼看了她一下,又迅速低下头:“长公主的脚……”
沈惊鸿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脚,一股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扭到了。”她咬着牙说。
秦明月皱起眉头:“臣帮长公主看看。”
“不必……”沈惊鸿的话还没说完,秦明月已经伸手握住了她的左脚踝。
隔着鹿皮小靴,秦明月的手指轻轻按压着脚踝的每一处,判断伤势。
“骨头没断,但韧带拉伤了,需要静养。”秦明月得出结论,松开了手,“臣背长公主回营。”
“背?”沈惊鸿瞪大眼睛,“你是要本宫……”
“长公主的脚走不了路,马也惊跑了。”秦明月已经转过身去,半蹲下来,“要么臣背长公主,要么长公主自己爬回去。”
沈惊鸿:“…………”
她从没见过这么大胆的人。
但秦明月说得没错,她的马早就跑得没影了,而秦明月的马还在林子外面等着。
不让她背,她就只能自己走,以她现在的脚伤,走回去起码要一个时辰。
沈惊鸿咬了咬嘴唇,最终认命地趴到了秦明月背上。
秦明月稳稳地将她背起,双手托着她的腿弯,一步一步地往林子外面走。
沈惊鸿趴在秦明月背上,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血腥气。
她的下巴抵在秦明月肩上,能清楚地看到她耳后的一颗小痣,和脖颈上被风沙刻下的浅浅纹路。
这个人,在北境吃了六年的苦。
沈惊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秦明月。”她轻声说。
“嗯。”
“你为什么要救我?”
秦明月脚步未停:“什么?”
“刚才那只老虎冲出来,你没有犹豫就扑了过来。”沈惊鸿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若本宫死了,这朝堂上就没人能威胁你了。你为什么要救一个威胁你的人?”
秦明月沉默了片刻。
林间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秦明月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
“只要不是敌军,你是寻常百姓也好,长公主也罢,我都会救。”秦明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沈惊鸿耳中。
十三年前的秦明月就是这般,沈惊鸿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死死咬着嘴唇,将脸埋进了秦明月的肩窝里,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是她。
真的是她。
那个小将军,那个救了她、替她包扎伤口、吹着伤口说不疼的小将军,就是秦明月。
她找了十三年的人,可沈惊鸿不敢认。
她不知道认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会暴露自己的软肋,而秦明月会成为二皇子第一个要除掉的目标。
“秦明月。”沈惊鸿的声音有些发颤。
“臣在。”
“你刚才盯着本宫看,在看什么?”
秦明月脚步微顿。
“臣……”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臣觉得长公主长得像一个人。”
“谁?”
“一个故人。”
“什么样的故人?”
“很久以前的故人。”秦明月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珍贵的往事,“臣找了她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
沈惊鸿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差一点就要说:不用找了,我就在这里。
但她忍住了。
“那你继续找吧。”沈惊鸿闭上眼,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找到了告诉本宫,本宫帮你指婚。”
秦明月轻笑了一声:“长公主说笑了。”
“本宫从不说笑。”
两人不再说话。
背上的那个人,将脸埋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