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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晨吐·新芽 江美琪确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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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美琪的孕吐来得比上一次更早。
确认后的第三天清晨,她刚走到洗手台前,还没拿起牙刷,一阵翻涌就从胃底升上来。她扶住台面,弯下腰,等那阵难受过去。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嘴唇没什么血色,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水珠顺着下颌滴到睡衣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寒州站在洗手间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杯子递过去。江美琪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从哪天开始的?”
“昨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有点恶心。今天更明显。”
“持续多久?”
“十几分钟。慢慢就过去了。”
顾寒州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的目光从江美琪的眉眼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到她扶着台面的手指。那几根手指比平时更用力,指尖泛白。
“我查过了。孕吐一般从第六周开始。你现在大概四周。算早的。”
“你什么时候查的?”
“昨天。你睡着之后。”
江美琪把杯子放在台面上,转过身。顾寒州站在门口,晨光从走廊的窗户里透进来,落在她肩上。她的头发还没扎,散在颈侧,睡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她看起来比平时更柔和一些,像是刚从一场很深的睡眠里浮上来,还没来得及戴上那张属于白天的、冷硬的面具。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两点。看完资料就睡了。”
“什么资料?”
“孕期营养。还有孕吐缓解的方法。”
江美琪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顾寒州的信息素从腺体的位置缓慢地渗出来,冷杉和雪松混在一起,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铺开一层安静的暖意。她的手从门框上放下来,轻轻搭在江美琪的腰侧。
“你今天不能喝咖啡。”
“我知道。”
“也不能吃太油腻的。”
“好。”
“早餐我来做。你坐着。”
江美琪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会做早餐?”
“会。煎蛋。不放油的那种。”
“上次你说要学,学了吗?”
“学了。你睡着的时候,我煎了六个蛋。前五个都焦了。第六个刚好。”
江美琪没有追问那五个焦蛋的去向。她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顾寒州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顾寒州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轻轻拍着,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个刚从一场长梦里醒来的孩子。她的呼吸打在江美琪的耳侧,温热而均匀。
“顾寒州。”
“嗯。”
“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没有紧张。”
“你的信息素在说你紧张。冷杉的浓度比平时高了百分之十五。”
顾寒州的手在她后背上停了一下。“……你还能闻出来?”
“能。孕吐的时候嗅觉会更敏感。这是生理反应。”
顾寒州没有接话。但她的肩膀往下松了一寸,像是被那句“生理反应”卸掉了一层多余的重量。她低下头,在江美琪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那今天先吃白粥。配一点咸菜。”
“好。”
那天上午,花生在婴儿房里醒了。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躺在小床上,手里攥着那串铜铃铛,偶尔摇一下。江美琪走过去的时候,她正把铃铛往嘴边送,像是想尝一尝那个声音是什么味道。
“花生。那个不能吃。”
花生没有理她,继续把铃铛往嘴边送。江美琪弯下腰,把她的小手轻轻拉下来,换上了一个干净的磨牙胶。花生捏了捏那个新东西,发现不能响,皱了一下眉头,又把铃铛从另一只手里换回来。江美琪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挑得清楚。”
花生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摇着铃铛。小柿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耳朵动了两下,然后慢慢走进来,跳上婴儿床旁边的木箱,蹲下来,尾巴尖轻轻摆着。花生看到它,摇铃的速度快了一些。小柿歪着头,伸出爪子,轻轻碰了一下铃铛的边缘。
“叮——”
花生眼睛弯了起来,又摇了一下。小柿又碰了一下。一来一回,像是一场没有语言的对谈。江美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退出去,把门带上。
那天下午,顾寒州在书房里给宋砚打了一个电话。“下周的会议,全部改成线上。我暂时不去公司。”
“多久?”
“至少两个月。看情况。”
“顾总,是不是——”
“嗯。”
宋砚没有追问。他只是说了一句“好”,然后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儿,江美琪的手机亮了。是林小乔发来的消息:“姐,宋砚说你们最近不出门了。是不是我猜的那个原因?”
江美琪回复:“你猜对了。”
林小乔秒回:“太好了!!!我去买小衣服!!!”
“还没确定男女。”
“没关系。我买中性色。浅蓝色。或者浅灰色。或者白色。或者——”
“林小乔。”
“嗯?”
“你先别买。等确定了我告诉你。”
林小乔发来一个“好”字,然后隔了几秒,又发了一条:“那我先买猫粮。小柿的。这个不用等。”
江美琪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花生在她旁边的小毯子上躺着,手里攥着铃铛,已经睡着了。小柿蹲在她脚边,也闭着眼睛。窗外,枇杷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动,把碎光洒在她们身上,像是一层正在缓慢铺开的、薄薄的暖意。
那天傍晚,江美琪在厨房里帮周管家择菜。顾寒州走进来,手里拿着那本翻过很多遍的育儿书,翻到“孕期营养”那一章。
“上面说,前三个月要补充叶酸。还有铁。还有钙。”
“我知道。我明天去买。”
“我去。你把名字写下来。”
江美琪放下手里的菜,看着她。“你以前从来不去药店。”
“以前是以前。”
“现在呢?”
顾寒州把书合上,放在料理台上。“现在是现在。”
周管家在旁边切菜,没有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他把切好的菜码进盘子里,端到灶台旁边,然后很自然地说了一句:“我去看看汤好了没有。”就走出了厨房,把门轻轻带上。
顾寒州从身后靠近江美琪,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她的手从江美琪的腰侧滑到小腹上,掌心轻轻贴着。那里还很平坦,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悄悄生长。像是一颗刚刚埋进土壤的种子,正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季节来撑开它的壳。
“江美琪。”
“嗯。”
“你这次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健康就好。”
“我是问你自己。”
江美琪想了想。“女孩。像花生一样的女孩。这样她们可以一起玩。”
顾寒州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信息素从腺体的位置缓慢地渗出来,冷杉和雪松混在一起,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铺开一层安静的暖意。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让那道属于两个人的温度在彼此之间缓慢地流淌。
手机在料理台上亮了一下。江美琪伸手拿过来,是陈远山发来的一条消息:“我今天在院子里又种了一棵枇杷。去年那棵旁边。等它们都长大了,会有一小片枇杷林。”她看完,把手机放在台面上,没有立刻回复。她低下头,看着顾寒州的手还搭在自己的小腹上。窗外,两棵枇杷树在暮色中并排站着,叶片边缘的绒毛泛着浅金色的光,像是在为某个正在缓慢成形的未来,提前铺好一道可以靠拢的间距。
彩蛋:林小乔的中性色
林小乔还是去了母婴店。她没有买衣服,只是在货架之间走了一圈,把每一件浅蓝色的、浅灰色的、白色的婴儿服都摸了一遍。标签上的尺码从新生儿到三岁,她一排一排地看过去,手指在那些柔软的棉布上停了很久。
店员走过来。“要找什么?男孩的还是女孩的?”
“还不知道。”
“那可以选中性色。这边有浅蓝的,浅灰的,白色的。”
“我知道。我只是看看。”
店员没有追问,转身走了。林小乔站在货架前,把一件浅灰色的连体衣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看标签上的成分。纯棉,无荧光剂,适合敏感肌。她把它放回去,又拿起旁边那件浅蓝色的,同样翻到背面看了一眼。两件都很软,都很轻,像是一片被压得很薄的云。
她拿出手机,给宋砚发了一条消息:“我在母婴店。什么都没买。”
宋砚回复:“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那就买中性色。”
“中性色有四种。我在选。”
宋砚过了一会儿才回复:“选好了告诉我。我去付钱。”
林小乔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把那件浅灰色的连体衣重新拿起来,走到收银台前,放在台面上。“就这件。”
收银员扫了码,装进袋子里。林小乔提着那个袋子走出母婴店,外面的阳光很亮,照在柏油路面上,闪着碎金一样的光。她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那件小衣服,浅灰色的,很小,小到可以托在掌心里。
那天晚上,她把那件衣服叠好,放在花生的小床旁边。花生已经睡着了,手里攥着铃铛,小柿蹲在床边的木箱上,尾巴轻轻摆着。林小乔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房间。她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今天买了一件浅灰色的连体衣。给第二个孩子的。还没确定男女。但衣服很软。他或她应该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