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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易感期危机,第一次触碰 顾寒州易感 ...


  •   江美琪说到做到。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八分,她出现在一楼玄关,穿着一身她翻箱底找出来的运动服——黑色,有点大,是原主为了拍运动品牌广告买的,标签还没拆。

      顾寒州已经换好跑鞋了。

      她看到江美琪,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落在那双崭新的跑鞋上。

      “新鞋?”

      “嗯。”

      “跑过吗?”

      “没有。”

      “今天跑完,你的脚会起泡。”

      “我是医生。我知道怎么处理水泡。”

      顾寒州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走进清晨的薄雾里。

      老宅后面的花园有一条青石板铺的小路,绕着花园一周大约八百米。顾寒州跑得很慢,比她的正常配速慢了将近一半。

      江美琪跟在她旁边,呼吸平稳。

      她虽然穿越了,但这具身体的体能比原世界好很多——SS级Omega的体质,心肺功能接近专业运动员的水平。

      两个人并排跑着,谁都没有说话。

      花园里栀子花开得正好,香味混着晨雾,在空气中慢慢流淌。鸟叫声从树丛里传出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在互相应和。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江美琪忽然开口:“你每天都跑几圈?”

      “五圈。”

      “四公里?”

      “嗯。”

      “跑了十三年?”

      “嗯。”

      “不腻吗?”

      顾寒州看了她一眼。

      “不腻。”

      “为什么?”

      “因为跑步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

      江美琪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都不用想。

      对于一个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的人来说,这确实是一种奢侈。

      第四圈。第五圈。

      顾寒州停下来的时候,呼吸依然平稳,额头上只有一层薄汗。她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做了几个深呼吸。

      江美琪在旁边拉伸小腿。

      “明天还跑吗?”顾寒州问。

      “跑。”

      “你确定?”

      “我确定。”

      顾寒州站直身体,看着她。晨光从东边的树梢后面透出来,把她的脸照得很柔和。

      “你的鞋带散了。”

      江美琪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散了。

      她正要弯腰,顾寒州已经蹲下去了。

      一只凉凉的手碰到她的脚踝,帮她系鞋带。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小心的事情。

      江美琪低头看着她。

      顾寒州的头发今天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系鞋带的时候,睫毛微微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好了。”

      顾寒州站起来,拍了拍手。

      她的耳朵又红了。

      “你耳朵红了。”江美琪说。

      “跑完步血液循环加快。”

      “你跑完步从来不红。”

      “……今天太阳大。”

      “太阳还没出来。”

      顾寒州转过身,朝屋里走。

      “洗澡。吃早餐。你上午还有通告。”

      江美琪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着。

      “系统。”

      “在。”

      “好感度。”

      【当前好感度:28%。刚才系鞋带的时候涨了两格。】

      “系鞋带也能涨?”

      【系统也不理解。但她的信息素在蹲下去的那一刻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雨后青草香的浓度达到了有记录以来的第二高值。】

      “第一高值是什么时候?”

      【昨晚你在书房说“妻子”的时候。】

      江美琪把那根新鞋带系紧,跟着走进屋里。

      上午的通告是一个访谈节目,在城里的电视台录制。

      江美琪到的时候,林小乔已经在休息室等着了。他的脸色不太好,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你怎么了?”江美琪问。

      “没睡好。”

      “因为宋砚?”

      林小乔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说他要请你吃饭。然后呢?”

      林小乔坐下来,双手捂着脸。

      “姐,他请我吃饭的地方,是米其林三星。他穿了西装。他给我夹菜。他说‘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江美琪忍住了笑。

      “然后呢?”

      “然后我说‘你是不是有病’。他说‘是’。”

      “再然后呢?”

      “再然后他送我回家,在我家楼下站了半个小时。我问他为什么不走,他说‘我在看你房间的灯’。”

      林小乔把手放下,看着江美琪,一脸绝望。

      “姐,他是不是认真的?”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开玩笑的人。”

      “那就不是开玩笑。”

      林小乔沉默了一会儿,耳根慢慢红了。

      “……那我怎么办?”

      “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

      “那就不用急着回答。慢慢想。”

      林小乔看着她,忽然说:“姐,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会说‘不喜欢就甩了’。你现在会说‘慢慢想’。”

      江美琪拿起台本,翻开。

      “人都会变。”

      她低下头看台本,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住。

      录制很顺利。

      访谈节目的话题主要是关于《ABO·顶级法则》的录制花絮和她的“O装B”身份曝光之后的感受。主持人问得很温和,显然是被团队提前打过招呼的。

      “美琪,你现在公开了Omega身份,粉丝们都很好奇,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白麝香。还有一点点中药味。”

      “中药味?好特别。是因为你最近在研究中医吗?”

      江美琪笑了笑:“算是吧。”

      “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Alpha?Beta?还是Omega?”

      江美琪想了想。

      “我喜欢话少的。”

      主持人笑了:“话少的?那不是很难聊天?”

      “不会。她不说话的时候,我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哇——所以已经有对象了?”

      江美琪笑了笑,没有回答。

      录制结束的时候,她在后台收到了顾寒州的消息。

      “访谈我看了。”

      江美琪回复:

      “你看了?直播?”

      “嗯。”

      “你在上班。”

      “办公室有电视。”

      “你上班看我的访谈?”

      对方沉默了三十秒。

      “番茄牛腩炖上了。中午送到摄影棚。”

      江美琪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这人转移话题的方式,和她系鞋带的手法一样笨拙。

      中午十一点半,顾寒州准时出现在摄影棚。

      还是黑色西装,还是面无表情,还是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但这一次,她身后跟着宋砚。

      宋砚也提着一个保温桶。

      “姐,那是什么?”林小乔指着宋砚手里的保温桶。

      “可能是给你的。”江美琪说。

      林小乔的脸瞬间红了。

      宋砚走过来,把保温桶递给他。

      “番茄鸡蛋面。你昨天说想吃。”

      林小乔接过保温桶,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你昨天发朋友圈说‘好久没吃番茄鸡蛋面了’。”

      “你看了我的朋友圈?”

      “嗯。”

      “你什么时候看的?”

      “你发的那一秒。”

      林小乔抱着保温桶,耳根红透了。

      江美琪和顾寒州走进化妆间,关上门。

      保温桶打开,番茄牛腩的香味弥漫开来。汤色红亮,牛腩炖得很烂,番茄已经化在了汤里。

      江美琪喝了一口汤。

      “好喝。”

      “真的?”

      “真的。比昨天的排骨莲藕汤好喝。”

      顾寒州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明天炖什么?”

      “明天再说。”

      江美琪喝汤的时候,注意到顾寒州的手指一直在转扳指。

      一圈。两圈。三圈。

      “你有事要说?”

      顾寒州的手指停了一下。

      “今天晚上,沈家老宅的宴会。他们邀请了我们。”

      “鸿门宴?”

      “可以这么说。”

      “你要去吗?”

      “不去,他们会觉得我们怕了。”

      “那就去。”

      顾寒州看着她。

      “你不怕?”

      “怕什么?我是你妻子。他们敢动我?”

      顾寒州的手指又在扳指上转了一圈。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是你妻子’。”

      顾寒州低下头,打开自己的保温桶,喝了一口汤。

      耳朵红得不像话。

      “汤好喝吗?”江美琪问。

      “好喝。”

      “你炖的,你不知道好不好喝?”

      “……自己炖的尝不出来。”

      江美琪没有拆穿她。

      但她注意到,顾寒州喝汤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

      沈家老宅在城北,占地比顾家老宅还大,风格也更传统——红墙绿瓦,飞檐翘角,像一个缩小版的故宫。

      江美琪和顾寒州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大厅里觥筹交错,到处都是沈家和顾家的亲戚,以及一些商圈和娱乐圈的面孔。江美琪认出了几张原主记忆里的脸,但大部分都不认识。

      顾寒州的手搭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刚好是一个“她是我的”的距离。

      “顾总,美琪妹妹,你们来了。”

      沈临风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得体,眼神却冷得像蛇。

      “临风哥。”江美琪笑了笑,语气礼貌但疏离。

      “美琪妹妹,几天不见,又漂亮了。”沈临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顾寒州,“顾总,听说你们协议结婚了?恭喜恭喜。”

      顾寒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信息素压得很低,但江美琪感觉到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

      “临风哥,爷爷在哪?他说想见我。”

      “在后院。我让人带你去。”

      江美琪看了顾寒州一眼。

      “我陪你。”顾寒州说。

      “不用。我自己去。你在这里等我。”

      顾寒州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

      “十分钟。不下来我上去。”

      “好。”

      江美琪跟着一个佣人穿过走廊,来到后院的一个小茶室。

      沈家老爷子已经八十多了,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他的眼睛已经不太好了,但听到脚步声,还是抬起了头。

      “美琪来了?”

      “爷爷。”

      “坐。”

      江美琪在他对面坐下。

      沈老爷子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你恨沈家吗?”

      江美琪愣了一下。

      “爷爷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妈妈的事。”

      江美琪没有说话。

      “你妈妈是沈家最好的研究员。她的死,沈家有责任。”沈老爷子的声音很慢,像是每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但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爷爷想说什么?”

      “我想说——小心顾家的人。顾寒州的父亲,不是好人。顾寒州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你妈妈当年就是太相信顾家的人,才会死的。”

      江美琪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我妈相信的是顾寒州的妈妈。”

      “顾寒州的妈妈也是顾家的人。”

      “她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

      江美琪看着沈老爷子的眼睛。

      “因为我闻得出来。”

      沈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声很轻,像是风吹过枯叶。

      “你和你妈妈一样倔。”

      他从轮椅旁边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个,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我替她保管了二十多年。现在该给你了。”

      江美琪拿起信封,没有打开。

      “谢谢爷爷。”

      “去吧。顾寒州还在等你。”

      江美琪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沈老爷子忽然说了一句:

      “美琪。”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顾家的人对不起你,沈家的大门永远开着。”

      江美琪没有回头。

      “不会有那一天的。”

      她走出茶室,穿过走廊,回到大厅。

      顾寒州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一步都没有离开。

      看到她出来,冷杉的浓度明显下降了一截。

      “拿到了?”顾寒州问。

      “拿到了。”

      “什么?”

      “我妈留下的东西。”

      顾寒州没有再问。

      她的手重新搭上江美琪的腰,比之前更紧了一些。

      宴会在晚上九点多结束。

      回到老宅的时候,江美琪把信封放在书桌上,没有打开。

      她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发现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全是顾寒州发的。

      从“在干嘛”到“吃了没”到“今天开会好无聊”到“你什么时候回来”……最后一条是:

      “我今天在你们医院楼下等了你一个小时。你没看到我。”

      不对。

      这是上一章的。

      江美琪翻了翻,最新的一条是:

      “信封打开了吗?”

      她回复:

      “还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在想,我妈会写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了。”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你妈妈给我妈妈写过很多信。我猜,给你的应该也差不多。”

      江美琪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信纸,字迹娟秀,和顾寒州那种锋利得像刀刻的字完全不一样。

      “美琪: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了。妈妈对不起你,没能陪你走更远。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想利用你的信息素。不要让他们得逞。
      你的信息素是你的,不是任何人的。
      不要被标记。除非你心甘情愿。
      不要相信沈家的人。也不要完全相信顾家的人。
      但如果一定要相信一个人——
      相信那个姓顾的女孩。
      她的妈妈,是妈妈最好的朋友。
      她会保护你的。
      妈妈
      2005年秋”

      江美琪读完这封信,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她妈妈在二十多年前就预见到了这一切。

      预见到了沈家的贪婪,预见到了顾家的复杂,预见到了她会遇到顾寒州。

      “系统。”

      “在。”

      “原主的妈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妈妈是SS级信息素研究领域最顶尖的科学家。她对信息素的敏感度,超过了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她可能不是“预见到”,而是“闻到了”——信息素里藏着太多秘密,她妈妈能读懂。】

      江美琪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她走出房间,来到顾寒州的门口。

      门开着。

      顾寒州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药瓶。

      就是那个抽屉里的药瓶。

      她看着它,没有打开。

      “你今天没吃药?”江美琪问。

      “嗯。”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你会治好我。”

      江美琪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对面墙上的那幅画——是一片冬天的森林,雪落在冷杉的枝头。

      “你妈妈给我的信里说,不要被标记,除非心甘情愿。”江美琪说。

      顾寒州的手指在药瓶上停了一下。

      “你心甘情愿吗?”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江美琪转过头,看着顾寒州的侧脸。

      灯光很暗,只有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亮着。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轮廓映得很清晰。

      “因为我妈让我相信你。”

      “还有呢?”

      “还有——”

      江美琪没有说完。

      因为顾寒州的脸色突然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化的白,而是一种瞬间的、像是被人从体内点燃的潮红。从脖子开始,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耳朵都变成了深红色。

      信息素从她体内炸开。

      冷杉。雪松。铁锈。

      还有一股从未出现过的、浓烈到让人窒息的——

      不是雨后青草香。

      而是更原始的、更野性的、像是整个春天都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味道。

      “系统!”江美琪在心里喊。

      【顾寒州易感期提前了!不是正常易感期——是被药物诱发的!沈家在她的饮食里动了手脚!】

      “什么药?!”

      【和上次抑制剂调包同一种毒素。但这次剂量是上次的三倍。目的是让她在易感期完全失控——】

      江美琪没有听完。

      因为顾寒州已经从床上站起来,踉跄着走向门口。

      “出去。”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在用最后的理智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

      “顾寒州——”

      “我说出去!”

      信息素的浓度又高了一度。冷杉的味道浓到像是整片森林都在燃烧。

      江美琪没有动。

      她站起来,走向顾寒州。

      “别过来……”顾寒州后退,背抵着墙,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我会伤到你。”

      “你不会。”

      “你不懂——我现在控制不住——我的信息素——”

      “你的信息素不会伤害我。”江美琪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攥紧的拳头,“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顾寒州低着头,浑身在发抖。

      信息素从她身上涌出来,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嘶吼着想要挣脱。

      但江美琪没有松手。

      她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白麝香。中药味。

      缓慢地、稳定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冷杉的暴走开始减速。

      雪松的浓度开始下降。

      铁锈味——也在变淡。

      取而代之的,是那股雨后青草香。

      不是零点五秒。

      不是几秒。

      而是持续地、稳定地、像是春天终于来了。

      顾寒州的呼吸慢慢平稳了。

      她抬起头,看着江美琪。

      眼眶红了。

      “你为什么不走?”

      “因为你让我别走。”

      “那是戒断反应那次——”

      “每一次都一样。”江美琪说,“你每一次说‘别走’,都是真的。”

      顾寒州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江美琪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到江美琪能听到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对不起。”顾寒州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膀上传来,“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

      “我见过更糟糕的病人。”

      “我不是病人。”

      “你是。信息素腺体受损,长期药物依赖,戒断反应,易感期失控——你这个病例,够我写三篇论文。”

      顾寒州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说医学的事。”

      “我是医生。我只会说医学的事。”

      “你不是医生。你是演员。”

      “业余医生。”

      顾寒州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

      “你是我的医生。”

      江美琪的手慢慢抬起来,放在她的背上。

      “嗯。我是你的医生。”

      信息素在小小的房间里交织、缠绕、融合。

      冷杉和白麝香。

      雪松和中药味。

      还有雨后青草香——混着白麝香的温柔,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像是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冬天的森林里。

      她们就这样抱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久到顾寒州的信息素从暴走变成了平稳,从平稳变成了柔软。

      久到江美琪的腿站麻了,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动一下,这个人就会松开手。

      而她不想让这个人松开手。

      “江美琪。”顾寒州终于开口了,声音恢复了正常,但还是有些哑。

      “嗯。”

      “你刚才说,你妈让你相信我。”

      “嗯。”

      “那你自己呢?你自己相信我吗?”

      江美琪想了想。

      “我不知道。”

      “那你还让我抱你?”

      “因为你想抱。”

      顾寒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退开一步,看着江美琪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光。

      不是那种冰层下面的、若隐若现的光。

      而是直接的、炽热的、像是要把人点着的光。

      “我想抱你。”她说,“从第一天就想。”

      “我知道。”

      “你知道?”

      “你的信息素告诉我了。”

      顾寒州低下头,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那你还让我抱?”

      “因为我也想。”

      顾寒州抬起头。

      江美琪看着她,笑了一下。

      不是嘴角微微动一下的那种笑。

      是眼睛弯弯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认命的笑。

      “顾寒州,我好像被你传染了。”

      “传染什么?”

      “口是心非。”

      顾寒州看着她的笑,愣了两秒。

      然后她也笑了。

      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笑。

      是真正的、眼睛弯弯的、露出一点牙齿的笑。

      这是江美琪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

      很好看。

      好看到江美琪的心跳漏了一拍。

      “系统。”

      “在。”

      “好感度。”

      【当前好感度:45%。】

      “涨了这么多?”

      【刚才拥抱的时候,你的信息素和她的信息素融合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二。系统判定为“深度情感连接”。】

      江美琪没有反驳。

      因为这一次,不是系统判定的。

      是她自己知道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江美琪走过去,拿起来一看。

      是“S”发来的消息。

      “今晚沈家在宴会上对顾寒州下手了。她没事吧?”

      江美琪回复:

      “没事。”

      “你怎么处理的?”

      “我用信息素安抚了她。”

      “S”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

      “你的信息素和她妈妈的非常像。她妈妈当年也是这样安抚顾寒州妈妈的。但那时候顾寒州妈妈已经被沈家下药太久了,腺体已经受损。你妈妈的安抚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你能治她吗?”

      江美琪看着这行字,打了两个字:

      “能。”

      “S”又沉默了。

      然后发来四个字:

      “那就好。”

      江美琪放下手机,回头看了一眼顾寒州。

      她已经躺下了,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平稳。

      信息素很安静。

      冷杉。雪松。还有一丝淡淡的雨后青草香。

      江美琪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晚安。”她轻声说。

      顾寒州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眼。

      但她的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握住了江美琪的手腕。

      不紧。

      只是轻轻搭着。

      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江美琪没有抽手。

      她坐在床边,让那只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直到顾寒州的呼吸彻底沉入睡眠,她才轻轻把手抽出来。

      关灯。

      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

      她站在黑暗里,闭着眼睛,感受着自己手腕上残留的温度。

      “系统。”

      “在。”

      “你之前说,顾寒州的信息素铁锈味,是长期吃药导致的。”

      【是的。】

      “如果停药,多久能代谢掉?”

      【根据她目前的腺体状况,完全代谢需要三到六个月。但停药期间需要稳定的信息素支持,否则戒断反应会非常严重。】

      “我的信息素够吗?”

      【你和她的匹配度是98.5%。理论上,你的信息素可以替代那种药物。但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长期、稳定、高频次的信息素接触。最好每天都有。】

      江美琪睁开眼睛。

      每天都有。

      她走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早上六点,她还要和顾寒州一起跑步。

      明天中午,顾寒州还会送汤来。

      明天晚上——

      “系统。”

      “在。”

      “明天晚上,我搬到西侧去住。”

      【你确定?】

      “她的戒断反应需要稳定的信息素支持。东侧和西侧隔太远了。”

      【系统问的不是这个。系统问的是——你确定吗?】

      江美琪沉默了很久。

      “不确定。”

      “但我会确定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色的光洒在花园里。

      栀子花的香味从楼下飘上来。

      她闭上眼睛。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她听到系统说了一句话:

      【宿主,你刚才说“因为我也想”的时候,你的信息素里有雨后青草香。和顾寒州的一模一样。】

      她没有回答。

      但她的嘴角是弯着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易感期危机,第一次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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