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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副驾的试探 林薇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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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眼看着肖景瑜被那个长发男人揽着肩膀往门口走去,心底猛地蹿上一股不甘。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凭什么?她花了那么多心思,酒里下了那么足的量,就这么让人带走了?
“薇薇。”
手臂被拉住。闺蜜苏晚挽住她的胳膊,凑过来,声音带着劝哄,眼底却是看热闹的兴奋:“人家哥哥都来了,你还追什么呀?今天沈辞这儿开了好几瓶年份酒,你不是说要喝到尽兴吗?”
林薇薇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包厢深处那些觥筹交错的熟悉面孔,又看了看门口——肖景瑜的背影已经快消失在走廊拐角了,那个长发男人走在他身侧,微微侧着头,似乎在说什么,姿态自然又亲昵。
她咬了咬唇,烦躁地甩了一下头发。
算了。
她心里那点不甘很快被酒精和惯常的傲慢压了下去。她林薇薇是什么人?林家千金,从小要什么有什么。肖景瑜不过是肖家从孤儿院捡回来的养子,在肖家能有什么分量?肖家长辈不可能为了一个养子得罪林家的生意,这是明摆着的事。
就算他知道了又怎样?
她笃定。肖家不会让这件事闹大。两家之间有太多利益牵扯,肖景瑜再疯,也得听家里的。今天这事,顶多就是她一时玩脱了,没什么大不了。
“走吧。”林薇薇转身,挽住苏晚的手臂,脸上重新挂上那种骄纵的笑,“你不是说要喝那瓶八二年的?今晚不醉不归。”
包厢的门在她们身后关上,震耳的音乐重新将一切喧嚣吞没。
没有人注意到肖景瑜临走前那个冷淡到几乎没有弧度的笑。
坐进车里,车内静谧的空间,将药性带来的燥热放大数倍。
肖景瑜靠在副驾驶上,紧抿着唇,强忍着身体里翻涌的欲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每一口气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灼热的温度。他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绯红,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在车内暖光的映照下,像烧起来了一样。
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明。
十七岁的少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自制力。
即便药性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即便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渴望,他也不曾露出半分狼狈。只是胸膛微微起伏的幅度出卖了他——衬衫领口被扯松了,露出锁骨上方一片泛红的皮肤,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难以忍受的东西。
肖景安发动车子,侧头看了他一眼。
弟弟歪在座椅里,脸颊红得不正常,呼吸也比平时重,但除此之外,看不出太多异样。在肖景安眼里,这不过是醉酒后的正常反应。景瑜酒量一向一般,喝多了就容易上脸,这点从小就是这样。
“是回你那边的公寓,还是回老宅?”肖景安问,声音温和平常。
肖景瑜的公寓在市中心,离公司近,方便他处理工作,是那种冷色调的现代风格,简洁高效,像他这个人对外展示的样子。而老宅是肖家父母常住的地方,宽敞但冷清。
肖景瑜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哥哥。肖景安的侧脸在车内暖光的映照下,柔和得不像话。长发垂落在肩侧,几缕碎发扫过脖颈,随着车子轻微的颠簸轻轻晃动。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那种干净,是肖景瑜这辈子见过的最让他心痒的东西。
身体里的燥热又烈了几分。他的呼吸重了一拍,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扣住座椅边缘的皮面,指节微微泛白。
他想说“回老宅”,因为回老宅意味着各回各的房间,意味着他有一整夜的时间独自熬过这波药效。他可以把自己锁在浴室里,用冷水一遍一遍地浇,直到身体里的火熄灭。
但他说出口的却是:“回哥的住处。”
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肖景安的住处,藏在闹市区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是一栋带小院的两层楼。院子里种了竹子和桂花,客厅里铺着柔软的地毯,书架上是乱七八糟的画册和小说,厨房里永远有温热的茶水。那是肖景瑜最向往的地方。
不是因为房子本身,是因为那里有肖景安生活的痕迹——他穿过的拖鞋、他用过的画笔、他留在茶几上的半杯茶。每一样东西都带着哥哥的气息,那种淡淡的松木香,让肖景瑜觉得安心,也让他的占有欲像野草一样疯长。
肖景安没多想,点头应下,调转方向,往自己的小院驶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城市的灯光从车窗外掠过,明明灭灭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和肖景瑜越来越难以掩饰的呼吸声。
药性的后劲上来了。
林薇薇下的药,比他预想的还要猛。起初只是一阵燥热,像夏天裹了一层棉被,闷得人喘不上气。但现在,那种热已经变成了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痒,不是皮肤的痒,是更深处的、更原始的、叫嚣着需要被触碰的渴望。
他的身体在发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飙升,衬衫被汗浸湿了一小片,贴在后背上,黏腻得难受。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在胸腔里,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肖景瑜没有动。
他靠在座椅里,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呼吸粗重,胸口起伏,但除此之外,他坐得端端正正,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种快要将他吞没的欲望。
他自制力极强。从八岁起,他就学会了控制自己——控制表情、控制语气、控制所有可能暴露真实想法的细节。在孤儿院的时候,他靠这个活下来;在肖家的时候,他靠这个藏住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
现在,他靠这个,不在哥哥面前失控。
至少……暂时。
车子驶过一段安静的街区,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进车厢。肖景安专注地开着车,没有注意到副驾驶上的弟弟正在经历什么。
肖景瑜侧过身,悄悄看向他。
目光从哥哥的侧脸滑到他的肩膀,从肩膀滑到手臂,从手臂滑到那只握着方向盘的手。那只手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药效的放大下变得格外清晰——指尖的弧度、手腕处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衬衫袖口微微卷起时露出的腕骨。
肖景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挪动身体,往肖景安的方向靠近。
动作很慢,慢到几乎不会被察觉。他的肩膀一点一点地倾向驾驶座,身体的重心一寸一寸地偏移,像一株被阳光牵引的植物,不由自主地朝着光源的方向生长。
距离越来越近。
他能闻到肖景安身上淡淡的松木香了。那种味道不是香水,是肖景安用的沐浴露、洗衣液、还有画室里松节油的气息混在一起形成的、独属于哥哥的味道。干净、清冷、让人安心。
也让肖景瑜失控。
他的呼吸又重了几分,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的指尖在膝盖上蜷了又蜷,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他伸出手。
先是试探性地,指尖轻轻碰了碰肖景安放在档位上的手指。
只是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肖景安没有反应,甚至没有低头看。
肖景瑜的胆子大了一点。他的手指再次伸过去,这一次不是碰,是勾——他的指尖勾住了肖景安的小指,轻轻地、慢慢地,像在做一件需要很大勇气的事。
他的指腹贴着肖景安的指侧,能感觉到哥哥皮肤的温度。不烫,温凉的,像一块被体温捂暖的玉。那种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肖景瑜几乎要发出一声叹息。
他的指尖开始摩挲。
很轻,很慢,一下一下地蹭过肖景安的指节和指侧。动作里带着隐忍到极致的色欲,像饥渴了太久的旅人终于触到了水源,不敢大口喝,只能用舌尖一点点地舔。
“坐好,别乱动。”肖景安的声音传来,温和的,带着一点哥哥式的嗔怪,但没有挣脱。
肖景瑜没有坐好。
他反而更近了一步。
借着身体的燥热和那份“哥哥没有推开我”的底气,他微微倾身,肩膀几乎贴上了肖景安的手臂。他能感觉到哥哥手臂上隔着衬衫传来的体温,那种温热透过布料传过来,像一把火,把他身体里本来就在燃烧的欲望烧得更旺。
他的脸颊几乎要贴上肖景安的肩膀了。呼吸粗重地拂过哥哥的衣袖,带着滚烫的温度,每一次呼气都在那件浅色的亚麻衬衫上留下一小片潮湿的痕迹。
他的眼神暗沉下去,满是隐忍的欲望。
那种欲望和药效有关,但也不全是因为药效。药效只是把他藏了九年的东西翻了出来,摊在阳光下,让他没办法再假装不存在。
他看着肖景安的目光,早已不是弟弟对哥哥的依赖。
是更深的、更危险的、带着浓烈占有欲和偏执的渴望。
每一次靠近,每一次勾指,都藏着压抑已久的情愫,和骨子里藏不住的色欲。只是被他完美地藏在了乖巧隐忍的外表下,只敢在这无人察觉的车厢里,在这夜色浓稠的归途上,悄悄展露分毫。
车子一路往小院驶去。
夜色渐深,街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车厢里的暧昧与隐忍悄然蔓延。
肖景安依旧以为身边的弟弟只是醉酒不适,偶尔侧头看他一眼,见他“乖巧”地靠在自己肩侧,便不再多问。
他却不知道,身旁这个看似温顺的少年,那只勾着他手指的手,指腹正在以怎样缓慢而色情的方式描摹着他的指节。
他也不知道,少年垂下的眼帘后面,那双暗沉的眼睛正盯着他颈侧那一小片被长发半遮半掩的皮肤,舌尖在口腔里缓缓抵住上颚,像在忍耐,又像在品尝。
他更不知道,这趟看似平常的“接弟弟回家”,从一开始就在肖景瑜的计算之中。
从喝下那杯酒,到拨出那个电话,再到说出“回哥的住处”——每一步,都是算计。
这场突如其来的药性,不过是肖景瑜用来靠近他的,一个等了太久的借口。
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小院的灯光在前方亮起,温暖的、昏黄的,像一只等待的眼睛。
肖景安缓缓踩下刹车,熄了火。
他转头看向弟弟,温声说了句“到了”,然后推门下车。
肖景瑜坐在副驾驶里,看着哥哥的背影走进那片暖黄色的灯光里,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扬起。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哥哥手指的温度。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攥紧。
快了。
他在心里说。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