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信息 我在明晚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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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我现在过去。”裴瑾攥紧手机，冲樊林点了下头，径直出门。
“可恶。”樊林和几个调过来的警察站在空旷的、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痕迹的屋子里。
他一脚踢走滚落在地上的易拉罐，郁闷至极：“还是来晚了。”
连熬了三天的大夜，樊林的下巴已然冒出短短的胡茬，双眼挂着青黑的眼圈，活像路边颓废好几年的落魄大叔。
就在前些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信息报给上级，得到批复后好不容易在当地警局帮助下定位到目标活动地。樊林本以为此行十拿九稳，但不知怎么的就走漏风声，来到这里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
阿孟问：“队长，那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犯人都跑光了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继续追啊。”樊林翻了个大白眼，“走，跟着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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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染先打了宋翌的电话，但打过去后意料之中的显示对方已停机。他又打过去顾欣和池小父母的电话，有条不紊地说明事件的前因后果，并称是因为自己，顾欣和池小才会消失。
顾欣的父亲闻言先是愕然，然后很冷静地挂了电话，临时还嘱咐江染不要太自责。池小的母亲是一位典型的金发碧眼娇憨美人，她自从嫁给丈夫之后就专心料理家事，听到池小失踪之后竟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是旁边的池沁夺过电话，冷静地说会派人买最早的机票赶来悉尼。
江染挂了电话，安静地跪在地上许久，直到他觉得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用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才迟迟地发觉自己的腿已经麻了。
紧接着，是从小腿一路蔓延到心脏的钻心感。
好痛。
江染抿紧唇，执着地想要罔顾身体的抗议站起身，下一秒，却重重倒在地上。
他几乎是疑惑地歪头，眼睛漫无边际地掠过僵硬的双腿，被擦破皮肤的手肘，不远处倒塌的桌子和明显经过挣扎遗留的血迹。江染突然感到很荒唐——
为什么，被绑的不是自己？
他不像顾欣和池小，生来就被父母捧在掌心，一言一行都有人牵挂。身边也向来冷清，若是贸然消失，恐怕别人也只会叹一句少年早逝，余留下的微薄惋惜，也会悄然随着时间被一阵风轻轻卷走。似乎自己向来孑然一身行走于世间，若是被绑，恐怕再也寻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对象。
一滴泪轻轻地落在手上的皮肤。
江染不确定地用手触碰自己的眼尾，伴随着轻微的刺痛，他摸到了晶莹的液体。
原来是在哭。
细小的裂缝一寸一寸地将原本平静的面具裂开，剥离出来完整的、如新生婴儿般的痛哭。连绵的哭声从嘴里发出，江染慌忙地用手擦去眼泪，却始终擦不完。于是他累了，放弃了，耷拉着手，像个柔弱的孩童在哭泣。
要是被绑的是自己就好了。
要是最初自己死了就好了。
“江染。”
谁在叫他？是顾欣和池小吗？
一只手放到他的肩膀上。
裴瑾看到江染亮起的瞳孔在看到自己时又飞快地暗淡下去，他没有说话，而是矮下身抱住江染。
“我们分别时甚至还没有和好……”江染埋进裴瑾的怀中，哭声渐渐由小变大，“裴瑾，我不想失去他们，我不想失去他们……”
“我知道，我在，还有我。”裴瑾用手覆住江染柔软的头发，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他将脸颊贴近江染，将心脏靠近江染，于是紧接着，一种令他陌生的心疼感从心底缓缓升起，无法忽视。
裴瑾垂下眼帘，似是疑惑。
江染没有察觉裴瑾的迟疑，他抓紧裴瑾后背的衣裳，泪水浸湿了裴瑾的衣襟。长时间的哭泣极度地消耗他的精力，他觉得好累，纷杂的幻影在眼前围绕着他，他又觉得很无力，于是他不知不觉地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
只要不去想、不去看、不去管，把自己封闭起来，就可以了吧。
裴瑾接住睡去的江染，对贸然闯进来的樊林轻声说：“嘘——”
因为隔着较远的距离，樊林看不清裴瑾抱的什么人，但从外形上大致可以判断出是一位男生。他看见裴瑾打横抱起那个男生，温柔地把男生放到大厅里唯一一个干净的沙发上。
随着裴瑾从背对着他们到转身，樊林终于可以看清那个男生的长相——是一个容貌姣好的少年。
裴瑾将一件柔软的薄被盖到江染身上，出于本能地按照记忆里的节奏轻轻拍着江染，好让他睡得更安稳一些。
樊林命令几个警员动作轻一些调查现场，他则蹲在大厅中一处有着明显打斗痕迹的地方思索。
“队长，现场照片都拍摄好了。”阿孟走到樊林的身边。
樊林头也不抬：“按照现场的痕迹，应该至少有4个男人同时出现。从房门并没有遭到严重损害的情况上来看，应该是伪装成房主熟悉的人敲门。”
“啊？”
樊林起身，目光沿着地板的血迹一溜延伸至门口，接着推测：“房主开门后意识到不对，想要关上门，可能是棍子或者其他什么阻挡了他的动作，因此他害怕地往屋内跑，但很快被捉住——不对，屋里有两个房主。”
“什么？”
樊林继续陈述：“遗留的足迹可以判断明显是两个房主。另一个房主从楼梯下来发现不对，应该是想报警没来得及报，手机摔在了楼梯底下。然后那几个绑架的人坐在沙发上，可能是等待另一个少年到来，但他们中途改变计划，于是带走了被绑的人。”
三大串话砸得阿孟头晕脑胀。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就发现樊林失望地看着自己。
那眼睛里明晃晃地挂着两个字：蠢货。
阿孟感受到自己的智商在被鄙视——
偏偏他还不敢说什么。
阿孟挠着头，知趣地没再追问。
“被绑的人叫顾欣和池小，沙发上名字叫江染。他们三个人因为旅游而暂住这里。”裴瑾确定江染在小憩后，等他睡着才走了过来，“同样也是【灰鸦】的目标。”
他们都不知道目标的真实姓名，只是从抓来的喽啰得知他们都叫他【灰鸦】。
“原来他叫江染啊。”樊林瞅了一眼被薄被盖住的人，还没等他再细看，视线就完全被裴瑾遮住。樊林苦笑，习惯性地调侃：“至于藏得这么严实吗？他又不是你媳——呃，抱歉，我什么也没说。”说完，他就意识到面前是一个未成年人，瞬间讪讪地改口。
裴瑾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陈述：“顾欣和池小没有死。”
“对。那伙人的目标应该也包含你的朋友，不然不可能在沙发的旁边留下烟蒂和灰渍，一定是起码等了好几分钟。”樊林续道，“你的朋友很幸运，侥幸逃过一劫。”
裴瑾却声音很低地说：“是我低估了他们，没有料到他们会对江染三人下手。”他蹙着眉，脸上现出一些自责的表情，这在他的脸上很罕见。
“没事，你已经很尽力了。”樊林难得说了声软话。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传来叮咚——的消息音。
几乎是同时，在场好几个人的手机同时响起声音。
樊林点开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当地号码发来的信息：想救那两个孩子吗？明晚海洋号见。
“队长，我收到的信息也是这样。”阿孟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正对樊林。
樊林却没有看他，而是直接对信息发来的号码拨打电话。意料之中的显示对方是个空号。他转手就把这个电话号码移交给当地跟他对接的警员，让他帮忙查一下IP。然后问：“都有谁接到这个信息？”
阿孟和裴瑾同时亮出手机，紧接着裴瑾想起什么，他转身大跨步地走到熟睡的江染面前，小心地掏出江染裤兜里的手机。江染似乎察觉到有人碰触，不舒服地想要挣扎。裴瑾轻哄了几声，又重新替他把不小心乱动踢下的被子盖好。
他用江染的指纹解锁之后，点开信息的页面。果然，江染也收到了，但跟他们都不一样：想知道你朋友的下落吗？我在明晚8点海洋号等你。
裴瑾转身，看见樊林和阿孟齐齐露出复杂的表情：“？”
樊林抹了把自己的脸，心想自己果然年龄越来越大，丝毫不懂现在的小年轻都在想什么。他记得自己以前上学的时候，跟好兄弟也没这么黏糊啊。
裴瑾并不想关心无关人士的心理活动，他把江染的手机拿过去给樊林他们看。
樊林看着信息的内容，思考了一会，吩咐道：“距离明晚8点还有28个小时。阿孟，把这些信息同步给局里的同事。看能不能再挖出几条线索来。”
阿孟说：“好。那明晚我们去吗？”
“去，必须得去，但要分轻重缓急地去。”樊林缓缓地说，“罪犯肯定不会傻得在那等我们来个瓮中捉鳖，他们一定会留有后手——但这都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裴瑾，你和你的同学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这里过于危险，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想必你也清楚这一点。继续留在这里，指不定哪天就会没命。”后半句对裴瑾说道。
裴瑾也有点犹豫。不论是从内心还是理智来说，让江染待在安全的地方才是最好的选择，况且江染的身体也不适宜深入其中。他答应道：“好。等江染清醒，我们立刻离开。”
樊林点头，他低头打开自己的手机，正在准备将现在的情况同步给国内的同事时，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我要去。”
裴瑾快步走到不知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江染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语含担忧：“不行的。你的身体承受不了，我也不放心。”
“我知道。”江染越过眼前的重重幻影和裴瑾，将目光定在远远俯视自己的樊林身上，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但我不会放弃任何可以救他们的机会——即使代价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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