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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见面 是时候该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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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不欢而散后,江染便单方面地跟顾欣他们陷入冷战。他当晚本就想走,奈何他们所处的别墅区实在太偏僻,只能被迫放弃。
第二天,江染跟往常一样准时下楼吃饭,但依旧漠视他们。而顾欣第一次尝试跟江染搭话失败,便也赌气地冷战起来。
等江染吃完早饭,回房间正要收拾行李,却发现自己原本放在墙边的行李箱无翼而飞,护照更是找不到。
江染想起刚才自己在楼下吃饭,无意瞥见当时鬼鬼祟祟上楼的池小,再联想到现状。
半响,他站在原地被硬生生气笑了。
第三天下午。
顾欣叫住准备出门的江染,语气很生硬:“你出去干嘛?”
江染低头穿好鞋,顺手扣上鸭舌帽:“跟你没关系。”
“我!”顾欣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是,我错了,我认输,我离不开你,我没有办法不在乎你。江染,就冲我们10年的友谊,你总得告诉我你去哪吧。”说完这一连串肉麻的话,饶是已经被锻炼成厚脸皮的顾欣,也感到自己的脸格外烧得慌。
他说完,只看到江染的背影静止几秒。
顾欣又害怕又期待地等待江染回应。
“……只是去见个朋友。”江染压低帽舌,遮住上扬的唇角,丢下一句话便推门而出,“放心,不是和裴瑾。”
“哦哦,不是和裴瑾……”顾欣下意识地点头,又猛地反应过来,“等一下,悉尼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除了我们能跟谁见面?!喂!江染,给我站住!”
可回应他的,却是被关紧的大门。
顾欣:“……”
幽幽的声音从顾欣身后传来:“儿大不由娘,我看你就趁早放弃吧。”
顾欣翻了个要上天的白眼:“喝你的咖啡去。”
池小吹了下热气腾腾的美式,摇着头正准备离开。
这时,门外传来门铃的响声。
“谁啊?”顾欣趿着拖鞋,不耐地过去开门。
……
市区一处陈设雅致的餐厅包间内。
年轻的服务员将菜单摆放到江染面前,特意拢了一下散落的发丝,俯下身,轻声细语地说:“先生,要点单吗?”
“等另一个人到了再说吧。”
“好的。”服务员见漂亮的东方少年并没注意到自己,只能失落地袅袅离开。
几分钟后,包间门再次被推开。来人穿着十分低调,宽大的兜帽和口罩将其面容遮得严严实实。他在江染对面落座,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江染,好久不见。”
江染直呼来者的名字:“宋翌。”
宋翌取下遮掩面部的口罩,微微笑道:“看到你如约过来,我很意外。”
就在前天跟顾欣闹矛盾的当晚,江染就收到来自宋翌邀约的短信。短信没头没尾,只短短写了一句话:周三见。并随着短信附上了该餐厅的地址。
看到短信的那一刻,江染瞬间打消跟顾欣和好的念头。
他必须要弄清楚,这几天裴瑾究竟隐瞒了什么,又到底打算做什么。为了以防万一,江染借着冷战的由头顺理成章地单独行动,既能避开顾欣和池小对自己的过激性保护,也能避免将他们卷入未知的危险。
一切都在按着计划进行。江染抿了抿唇,早在来之前自己就对几个好友发了定时邮件,并做了后手准备。他相信自己能弄清楚事情真相,也能全身而退。
江染不再寒暄:“你今天约我有什么事?”
“不用这么着急嘛,我们可以先叙叙旧。”宋翌招手让服务员过来,点了几道餐厅拿手的菜。待服务员离开,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缓缓地说:“想必你们已经跟福利院的孩子们见面了。”
“那些小孩是你派来的?”
宋翌面对江染尖锐的提问,却温和地摇头:“不。或者更准确来说,是那位的手笔。”
“谁?”
“我想你在我的教堂时应该有短暂地见过他一面。”宋翌停顿几秒,“这不是很重要。或许过几天你就会亲自见到他——虽然我由衷地希望你不要去。”
江染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令他至今心有余悸的身影。他声音微沉:“所以,是他派你来见我的?”
宋翌再次否认:“也不是。嘘——菜上来了,先吃饭吧。这家的口味很不错,不甜不咸,很合我的胃口,你尝尝看?”
这时,服务员把菜全部上到桌子上,再安静地关上门退下。江染面对宋翌游刃有余的回答感到不快,而且他的第三感告诉自己宋翌明显在拖延时间,但他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江染敷衍地动了动筷子,菜肴确实美味,但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
“我想你也会跟我一样觉得美味。”宋翌放下筷子。他面对尚且稚嫩的江染总会多几分宽容,也许是之前就经常听过他的名字,也许是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感到愧疚。
总之,他心软地松了口:“你想了解什么。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我可以为你解答。”
江染迂回地转了个弯,试图打感情牌:“宋翌,我知道你曾去过福利院。你不想伤害任何人,对吗?”
当听到福利院三个字时,宋翌的神色明显变得柔和。他软下眉眼:“福利院的院长对我有救命之恩。我非常喜欢和怀念那里,但我再也回不去了——我已经成为了罪人。”
“可是警察说,那个黑人不是你杀的,他是自杀。你为什么要把罪责归到自己头上?”
“你不懂。”宋翌又一次如是说道,只是这次他的声音里盈余了些许哀伤,“就算不是黑人,也会出现第二个和第三个的受害者。【那位】不肯放过我,他也确实做到了。但这次我不想让他如愿,或许上帝也是知道,他保佑你选择了我。”
江染隐隐地感到不对。
包间墙壁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分针一格一格地走动,片刻也不曾停歇。
在江染困惑的注视下,宋翌耐心地静候了几分钟,随后重新戴好口罩站起身。他绕过盛满佳肴的餐桌,俯身附到江染的耳边,轻轻地说:“江染,是时候,该回去看一看你的朋友。”
说罢,宋翌径直离开包间。
是时候……该回去看一看……朋友?
江染意识到什么,瞳孔微缩。他几乎是本能地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包间,无视掉周遭拥挤的众人,跌跌撞撞地冲到停在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江染上了车,厉声用英语喊:“师傅,去Mosman!”
司机难为地说:“先生,那里太远了。”
“1000现金够吗?不够我还有卡。”江染将一大沓澳元拍到司机面前,“我的朋友遇到了生命危险。不管是闯红灯也好,超速也好,我需要你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
“所有追责,一并由我来承担。”
司机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江染望着车窗外飞速变换的街景,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划过一幕幕画面。
有的是顾欣捞过他的作业本,嘴里喊着不要那么小气就借我抄抄嘛;有的是池小打着透明的伞,弯腰低头看着狼狈落水的自己,笑意染上眉眼地将伞倾斜;有的是他被绑架后,在病床上醒来嘶吼着挣扎时,顾欣和池小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以身体作束缚紧紧地抱住了他。
江染焦虑地咬着自己的拇指,催促道:“师傅,再快一点。”
“先生,现在是最高的码速。”司机有些为难。他已经尽力罔顾四周震耳欲聋的喇叭声,寻找空隙掠过一辆辆汽车。
他本想让这位东方乘客别那么着急,可当他抬头,从后视镜里看见已经将手指咬得血淋淋的江染,还是沉默地将油门再次踩到底。
不,还不够快。
细细的嗓音响起:“我叫顾欣,我旁边的这位叫池小。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讨厌你。嗯,你问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被父母强迫。还有,你是谁啊,你凭什么跟我做朋友?”
“……我之前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选择维护我?”
“江染!小染~我来找你啦。明天你要走了吗?我们以后会再见面的对吧,一定要记得我哦。”
“小染,有我在。对,还有我和池小。”空旷的病房里,细细的嗓音变得有些低沉,嗓音里充满了悲愤与珍重:“我顾欣发誓,我会保护你,我们会永远地保护你。我们向上天承诺,这是我们对你一辈子生效的诺言。”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也分不开我们三个人。”
江染的眼前再次被重重幻影覆盖,他喉头攒动,牙齿又往肉里深了一分,借着剧烈的痛感艰难地保持清醒。
“先生,到了。”
不到十分钟,江染便重新站在他们暂住的别墅门前。
打发走司机后,江染看向眼前大敞的房门和里面凌乱的陈设,以及点点延伸到门口的已经凝固的血迹,心跳如鼓,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目之所及,满面苍夷。
江染加快步伐地跑上楼,一个门一个门地推开,全部没人。他打了顾欣和池小的电话,无人接听。
明明走之前都还好好的。
江染瞬间失力,滑坐在脏兮兮的地上。
叮铃铃——
江染慌忙地在身上寻找震动的手机,颤抖着手打开屏幕。因为过于手抖,他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才按通接听键。
“江染。你在哪,能听得见吗?”电话的对面传来语速虽快,却很沉稳的声音。
“裴瑾,怎么办,”江染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顾欣和池小……他们全都不见了。”
“我最好的家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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