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衍灿河》米棠溪谷

1、第一章 私立

　　私立明德高中的高一三班今天有点不同寻常。

　　九月早晨的阳光穿过梧桐叶洒进教室，空气中浮动着粉笔灰和青春期特有的躁动气息。黎浩坐在靠窗第三排，正低头看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细软的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听说了吗？今天要转来一个新同学。”

　　“从一中转来的，成绩超好，据说还是个Alpha。”

　　“长得怎么样？”

　　“不知道，反正很帅就是了……”

　　窃窃私语被班主任陈老师进教室的脚步声打断。陈老师推了推眼镜，朝门外招了招手：“同学们安静，今天我们班迎来一位新成员。辰洛嘉，进来吧。”

　　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男生。

　　黎浩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就定住了。

　　辰洛嘉穿着合身的校服，但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一点锁骨的线条。他有一头略显凌乱但很清爽的短发，眼睛明亮，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站在那里，阳光刚好从他身后的窗户透进来，给他整个人镶上了一层金边。

　　“大家好，我是辰洛嘉。”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刚从一中转来，喜欢打篮球和玩乐器，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

　　教室里响起一阵骚动，有几个Omega女生已经红了脸。

　　黎浩重新低下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他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信息素味道——清爽的柠檬草混着一丝薄荷，典型的Alpha信息素，攻击性不强但存在感鲜明。

　　“辰同学，你先坐……”陈老师环视教室，“黎浩旁边那个位置空着，你就坐那儿吧。”

　　黎浩旁边的位置确实空着，因为原本坐那里的学生上个星期转学了。他看见辰洛嘉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来，柠檬草和薄荷的味道越来越清晰。

　　“嗨，同桌。”辰洛嘉放下书包，朝黎浩眨了眨眼，“你叫什么名字？”

　　“黎浩。”黎浩简洁地回答，然后补充了一句，“欢迎。”

　　“黎浩……我听说过你。”辰洛嘉坐下来，侧过身看着他，“年级第一对吧？物理竞赛金牌，数学奥赛也拿了名次。久仰大名。”

　　黎浩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转学前做了一点功课。”辰洛嘉笑着从书包里掏出课本，“我想知道我要超越的目标是谁。”

　　这话说得直白却不带挑衅，黎浩反而笑了：“那你可能要努力了。”

　　“放心，我最喜欢有挑战的事了。”辰洛嘉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正在讲一道复杂的函数题。黎浩很快就解出来了，一抬头，发现辰洛嘉也在同时放下了笔。两人的解题方法不同，但都简洁巧妙。

　　数学老师显然也注意到了：“辰洛嘉同学，黎浩同学，你们俩上来把各自的解法写在黑板上。”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黑板前。黎浩的字清秀工整，辰洛嘉的字则洒脱有力。两种不同的风格，却同样准确地推导出正确答案。

　　“非常好。”数学老师难得露出笑容，“两种解法都很精妙。看来我们班又添了一位数学尖子。”

　　下课后，辰洛嘉被一群同学围住问东问西。黎浩整理着笔记，余光瞥见辰洛嘉游刃有余地回答着各种问题，笑容灿烂，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人群中央。

　　“黎浩。”辰洛嘉突然从人群中探出头，“一起去小卖部吗？我请客，庆祝我们成为同桌。”

　　“我还有题没做完……”

　　“哎呀，休息一下嘛。”辰洛嘉已经拉起了他的胳膊，“我听说明德的小卖部菠萝包特别好吃，带我去见识见识？”

　　黎浩被他半拉半拽地带出了教室。走廊上，辰洛嘉的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柠檬草和薄荷的味道包裹着他，混合着他自己清淡的茉莉花信息素——那是Omega的信息素，温和而内敛。

　　“你是Omega？”辰洛嘉突然问。

　　黎浩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嗯。”

　　“难怪。”辰洛嘉点点头，却没有把手拿开，“你的信息素很温和，让人很舒服。”

　　黎浩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大多数Alpha在知道他是Omega后，要么刻意保持距离，要么就表现出过度的兴趣。辰洛嘉的态度却自然得就像在讨论天气。

　　小卖部里，辰洛嘉果然买了两个菠萝包，还加了两盒牛奶。他们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九月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

　　“你为什么转学？”黎浩问。

　　辰洛嘉咬了一大口菠萝包，含糊不清地说：“家庭原因。我爸工作调动，我们就搬来这个城市了。”

　　“一中不是更好吗？”

　　“明德也不差啊。”辰洛嘉咽下食物，转头看着黎浩，“而且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棒极了。”

　　黎浩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但辰洛嘉已经换了个话题：“对了，我听说明德有物理兴趣小组，你参加了吗？”

　　“我是组长。”

　　“太棒了！我要加入。”

　　黎浩犹豫了一下：“入组需要测试……”

　　“那就测试呗。”辰洛嘉一脸自信，“什么时候？今天放学后？”

　　“今天下午社团活动时间，物理实验室。”黎浩顿了顿，“别迟到了，我很严格的。”

　　“遵命，黎组长。”辰洛嘉做了个敬礼的手势，然后三两口吃完剩下的菠萝包，“现在，能带我去图书馆吗？我想借几本参考书。”

　　黎浩看着他充满活力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新同桌可能会给他的高中生活带来一些不一样的色彩。

　　下午的物理实验室里，黎浩提前十分钟到达，正在整理测试题目。物理兴趣小组虽然名义上是兴趣小组，但实际上是为物理竞赛准备的培训小组，成员都是年级里的物理尖子。

　　门被推开，辰洛嘉准时出现，身后还跟着几个好奇张望的女生。

　　“黎组长，我来了！”辰洛嘉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把门关上，闲人免进。”黎浩头也不抬。

　　辰洛嘉乖乖关上门，把那些失望的目光挡在外面。他走到黎浩对面的座位坐下，看到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试卷。

　　“四道题，两小时。”黎浩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满分100，80分以上才能入组。”

　　辰洛嘉拿起试卷快速浏览了一遍，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有意思。我可以现在开始吗？”

　　“开始吧。”

　　实验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黎浩继续看自己的书，偶尔抬头看一眼辰洛嘉。后者做题时很专注，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和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一小时后，辰洛嘉放下了笔。

　　“做完了？”黎浩看了一眼时间。

　　“嗯。”辰洛嘉把试卷推过来。

　　黎浩拿起红笔开始批改。第一题，正确，解法简洁。第二题，正确，用了两种方法验证。第三题……黎浩的笔停顿了一下。这道题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题，表面是运动学问题，实则需要考虑相对论效应，虽然高中阶段不要求，但真正的物理直觉应该能察觉到异常。

　　辰洛嘉不仅察觉到了，还在旁边空白处写了简要的相对论修正，并标注“高中阶段可忽略此效应，但在实际物理问题中应考虑”。

　　第四题是一道开放性的设计题，要求设计一个测量重力加速度的实验。辰洛嘉的方案不仅严谨，还提出了两种创新方法。

　　黎浩放下笔，看着辰洛嘉。对方正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像等待表扬的大型犬。

　　“95分。”黎浩说，“第三题你提到了相对论，超纲了，但我欣赏你的物理直觉。”

　　“所以？”辰洛嘉往前凑了凑。

　　“欢迎加入物理兴趣小组。”黎浩伸出手。

　　辰洛嘉握住他的手，手掌温暖干燥：“荣幸之至，黎组长。”

　　手松开时，黎浩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他低头整理试卷，掩饰突如其来的不自在。

　　“为了庆祝我入组，放学后一起去喝奶茶？”辰洛嘉提议。

　　“我还要去图书馆……”

　　“图书馆又不会跑。”辰洛嘉已经起身收拾书包，“我知道学校外面新开了一家店，他们的招牌奶茶特别棒。走啦走啦，我请客。”

　　又一次，黎浩发现自己被辰洛嘉半拖半拽地带出了实验室。走廊上，几个女生看到他们一起走出来，窃窃私语着。

　　“她们在议论我们。”黎浩低声说。

　　“让她们议论呗。”辰洛嘉满不在乎，“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说真的，”他突然凑近黎浩耳边，柠檬草和薄荷的味道扑面而来，“你注意到了吗？我们俩的信息素还挺搭的。”

　　黎浩脚步一顿，耳尖微微发红。

　　辰洛嘉却像什么都没说一样，继续哼着歌往前走。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明德高中铺满梧桐叶的小径上，两个影子时而分开，时而交错，仿佛预示着某种即将开始的羁绊。

　　黎浩看着前方辰洛嘉挺拔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个转学生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已经在他的生活中激起了涟漪。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些涟漪最终会扩散成怎样的波澜。

　　风穿过走廊，带来远处球场的喧哗和近处教室的读书声。在这样一个普通的九月下午，黎浩的高中生活，因为一个叫辰洛嘉的Alpha，悄然改变了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