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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欢迎加入新天地上市公司 意外进入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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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法解释怎可报尽亲恩，爱意宽大是无限，请准我说声真的爱妳－－＂
比光线更早闯入意识的，是老旧收音机喀啦喀啦的杂音。
粤语歌从斑驳的音孔渗出，变质的歌声像是被盖上了一层纱布，咿咿呀呀地听不真切。
燕南度抬手按了按还在隐隐发疼的太阳穴，撑开沉重的眼帘，扶着地板站起身。
下一瞬，他却愣住了。
他缓缓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伫立于一条漆黑拥挤的街道中央。头顶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街道两旁是破旧的唐楼，牆壁斑驳潮湿，挂在上面的广告牌直着、横着，伸到了路中央，密密麻麻的挡住天空。
他的周围是同样面带疑惑的人群－－有人紧张地抱着手臂，有人茫然四顾，有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楼的霉味混杂着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没有亮起，却密密麻麻佔据视线的霓虹灯，哪怕一盏灯都未点燃，也足以令人心生压迫。
毫无疑问，这是一条属于旧时代的港市街道。
......可他又为什麽会在这里？
还没等燕南度想起什麽，街边矮凳上的收音机＂啪＂地一声，音乐戛然而止。
那是Beyond于1989年发行的《真的爱你》。
一首，写给母亲的歌。
此起彼伏的人声在四周响起又渐渐归于平静，街道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前方。
就在这时－－
刺目的光线骤然亮起。
原本死寂的街道像被唤醒，一道道刺眼的光线在耳旁炸开，店舖一间接一间亮灯，霓虹招牌同时闪烁－－＂理发厅＂、＂茶餐厅＂、＂糖果舖＂等字样交错重叠，光影晃眼，眼花撩乱的让人找不到视线的落点。
与此同时，那台放置于矮凳上的收音机又缓缓的转动起来。
＂欢迎各位正式加入新天地上市公司。＂
那道声音冰冷、机械，显得毫无情绪。
＂从现在开始，你们将接受的是最完整、也最具挑战性的职前训练。＂
＂谁！谁在说话？＂
一名穿着老头背心的大叔惊恐的喊出声，慌乱地转头搜寻声源。
所有人齐齐看向那台收音机。
＂这不是一段轻松的过程。＂
＂但只要顺利完成训练，公司将提供对等的奖金、待遇与未来发展机会。＂
毫无情感的声线一字一句的吐着句子。
＂新天地从不亏待愿意付出的人。我们重视结果，也重视潜力。＂
＂希望各位能把握这次机会，与公司并肩前行，一起为新天地的长远目标，贡献你们最重要的一份力量。＂
机械音顿了顿。
＂这次你们来到1980年代的港市街头，经济起飞下的港市热闹非凡。＂
＂公司需要你们进入市场调查，找寻深藏于唐楼间的秘密，完成公司派遣的任务，降低世界混乱度。＂
＂本次市场调查无时间限制，职前训练人数共55人，已全数抵达目的地。＂
＂机会是留给肯努力的人，希望各位能与新天地上市公司共同进步共同发展！＂
＂滋－－＂
声音到这里就断了，只剩下磁带兀自捲动的摩擦声。
不知何时，燕南度已靠在一面相对乾淨的牆壁垂眸思考着。
他记得，在来到这里之前，他正在办公室里坐着。堆积成山的文件垒在一旁等他批改，他从白天批到深夜。当他再次从一堆文件中抬头时，一道透明的屏幕浮现在他面前－－
＂人类劳动协议＂
他原以为是同事传给自己的文件，并没有太惊讶。但当他想点右上角的叉退出时，却发现怎麽也按不掉。
这次他终于仔细的审阅起这份文件。
具体内容已模糊不清。
唯一清楚的是，他几乎没有犹豫，便签下了名字。
记忆到此为止，燕南度揉了揉眉心。
他到底签了什麽破协议？
这又是什麽破公司？
什麽破职前训练？
＂叮－－＂
提示音在耳边响起，这是只有自己才听的到的声音。
他的视野中浮现出两条进度条——
【任务完成指数：0%】
【世界混乱程度：35%】
燕南度很快的便理解了规则。
看来完成公司派遣的任务应该就是把前者提升到100%，并把后者清零。
超出常理事情接连发生，周围的人群再次乱了起来。议论、恐慌、抱怨交织成一片，未知的压力像一团闷气，堵在每个人的胸腔里。
但还没等众人讨论出一个结论，收音机又再次开口。
＂请各位员工在五分钟内，选择一间店舖进行调查。＂
不同于之前的高谈阔论，收音机这次呆板的吐出这几个字后便不再出声。
＂如果没有在五分钟内选择好会发生什麽事？＂
不知道是谁问了这麽一句话。
没有人回答。
人群渐渐四散开来。
燕南度走向离他最近的＂蒙娜丽莎理发厅＂。
透明的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不知道为什麽从外头往里看不清楚，里面好像被一层雾濛濛的雾气笼罩着。红白蓝旋转灯筒一左一右挂牆壁上，几张当红明星的海报贴在牆上翘起边角，旁边还贴着一张泛黄的招聘启事。
这时有两个穿着校服的男女也走到理发厅前，看来他们也选择了这边。
他们靠的很近，正低声交谈着。
女孩看起来很乖巧，感觉是班上很会读书的那种学生；男生则有些不同，他嚼着个口香糖，满脸的不耐烦。
他们结束讨论后，女学生不经意的瞥了眼燕南度，视线便停住了。
从她的角度其实看不清燕南度的脸，但他高挑的身材、优秀的肩腰比例已足够他人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做停留。
女学生不禁多打量了几眼燕南度，他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手臂上挂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下半身是深色的西装裤，再往下是一双尖头亮面皮鞋。
－－如果不是时机和场合不对，她一定会惊叹电视剧里的温柔总裁竟出现在现实。
燕南度察觉到女学生的视线，回以一个温和的点头，温柔的微笑让两个学生一愣。
但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燕南度又转回了头，下一刻，他推门而入。
＂叮铃－－＂他的动作带起一阵清脆的摇铃声。
理发厅内部并不大，窄、长的空间一眼就能望到底。
店内灯光昏黄，其中几颗还不时闪烁几下。中间零零落落的摆了几张理发椅，黑色的皮革崩裂开来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椅下卡着碎发和一些不知道是什麽东西的碎片。
在三人打量着理发厅内部时，又有四五个人吵吵闹闹的走进理发厅。
＂你管那破机子干什麽，他说什麽你就做什麽啊？＂其中一个布丁头被推搡着走了进来，他身边站着一高一矮两个男生。
高个子没有理会他，只是害怕的看向理发厅内，矮个子倒是低声哄了他几句：＂我们别做那出头鸟啦，谁知道会发生什麽。＂
布丁头＂呸＂了声，挣脱两人抓着他的手，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但倒也没再说什麽。
在他们后面还站着两个人。
从燕南度的视角看不太清晰，但不妨碍这间狭窄的店变得拥挤起来，似乎有些吸不到氧气。
＂叮－－叮－－叮－－叮－－叮－－＂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耳边再次响起提示音。
五声提示音落下，外面的街道顿时落入黑暗。
几秒钟后，一声凄咧得惨叫声划破宁静的街头。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一声未落一声又起，惨烈的叫嚷声让所有人汗湿了后背。
所有人凑近玻璃门往外看，却什麽也看不见。
＂那、那是什麽？＂女学生颤抖着抓紧了男同学的袖子，后者铁青着脸摇了摇头。
站在一旁的高个子低声说道：＂是没有在五分钟内进来的人。＂
闻言，几人不禁生出一阵后怕，布丁头已经抖成了筛子。如果不是他两个朋友硬要拽着他进来，现在在外面发出惨叫的人会不会是他？
别想了，不要再想了！
布丁头的腿一下子没了力气，跌坐在沾着头发的地板上。
惨叫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停止，但理发厅内没有一人放下心。
与此同时原先安静的店内突然播起了音乐，理发厅尽头的门被人从另一边大力推开撞到了淡绿色的牆壁上，牆上的月曆被撞的抖了几下，倒也没有掉下来。
几人被吓得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源头，只见一个绑着低马尾的女人走了出来。
＂嚟啦，坐低。（来吧，坐下。）＂她抬手点了个人，又指了指一旁空着的理发椅，她也没管客人有没有应声，又接着问道，＂剪短？＂
被点到的人是两个最后进来的其中一人，他在原地抖了一下，＂啊！啊？什麽？＂
＂她叫你过去坐下，头发要剪多短。＂燕南度低声翻译。
那人瞥了眼燕南度，又慌张的看了下周围，跟他对视到的人都害怕的低下了头。
＂你坐定先。（你先坐好。）＂老闆看他还站在原地没动，没耐心的用力拍了下皮革椅，椅子顿时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次不用燕南度帮忙翻译，那人都知道老闆是在催促他。他深吸一口气缩着脖子走到椅子边坐下，老闆拿出白色的布在他脖子上围了一圈。
老闆从围兜里拿出剪刀比划了一下：＂唔好太短？（不要太短？）＂
燕南度在一旁同步翻译，那人点头如捣蒜回应道：＂都、都可以。＂
闻言，老闆喀擦喀擦的开始帮他剪头发，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气，就怕发生什麽事。
老闆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剪好了头发，他把剪刀收回她暗褐色的围裙里，把盖在那人肩上的布掀开。
老闆：＂剪好喇。＂
就在所有人准备松一口气时，老闆又接着道：＂八蚊。（八块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