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之下的埋葬》余子殪

45、梧桐树 姜欣余的崩

　　缺月悄然爬上枝头，门外的鸟声还在叽喳叫着，在客厅中，吴桐盯着天花板那盏水晶吊灯，那昏黄的灯光照得她睁不开眼，她看着桌上的镜子，镜子里映射出自己那骨瘦如柴的模样。

　　吴桐目光落在肿大的眼袋和深邃的眼窝上，她伸出手摸了摸，又摸向自己凹陷下去的脸庞，吴桐低头，视线定格在自己如同枯骨的手，手腕处的红绳。

　　“这红绳还是太大了安宁…”，吴桐轻轻摆动着手臂，她盯着红绳不停地滑动，突然猛地砸向她右腿的假肢，眼眶中泪水流转。

　　她低着头，一缕香味将她的思绪带回一场雨夜，吴桐在街上撑着伞，雨滴无情地砸向伞面，她踏过积水的路面，走到一处公交站台边。

　　吴桐看向前方的姜欣余，姜欣余正警惕地看着四周，双眼无神，左手正抓着右臂，踉跄地走在路面，雨水打湿了她的全身，发丝尖不停地滴下水。

　　“欣余！”，吴桐向着姜欣余喊了一声，姜欣余目光落在吴桐身上，她脚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胸口起伏着，吴桐快步地向着姜欣余走去。

　　姜欣余看着吴桐朝着自己走来，她将手放在胯处，不敢抬眼看着吴桐，吴桐的伞挡下了往姜欣余身上砸的雨水，吴桐正想替她将头发别向耳后，姜欣余低头躲开了她的手。

　　“你怎么了？这几天怎么都不回我消息？害我担心的…”，姜欣余摇了摇头，两人对视时，吴桐目光落在姜欣余那通红的眼睛，她抓起姜欣余的手，视线定格在她那满伤口和圆形烫伤。

　　“这是谁搞的？！你怎么没跟我说？”，姜欣余把手抽了出来，藏在身后，吴桐伸出双手正想抱住她，她向侧躲去，吴桐也只能放下手，姜欣余依旧低着头，不敢与吴桐对视。

　　姜欣余看向自己右边的酒店，突然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思绪回到昏暗的房间中。

　　在床上的姜欣余将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她眼神惊恐地看向缓缓关上房门，房间地面的衣服散落一地，她感受着自己的胃一阵绞痛，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她看向空无一人的房间，回想刚才的反抗和被压，桌上的那叠现金，姜欣余的泪水不断地砸向洁白的被子，她掀开被子，踉跄地走到浴室。

　　姜欣余打开热水器，热水淋下，她不停地搓着身体，皮肤也在用力下，快速变红，姜欣余坐在浴室地上，眼中早已蓄满泪水。

　　片刻之后，她走出浴室，全身不由地在颤抖，姜欣余穿起衣服后，小腹传出一阵刺痛，她看着床单上那几滴血后，缓缓走出房间，向着酒店门口走去。

　　“你怎么了？你看着我…我一直都在这里…”，吴桐的一声声轻语，将浑身发抖的姜欣余拉回现实，她捂住耳朵，脑海中那个男人的声音不断地在姜欣余耳边低语着。

　　吴桐抱住姜欣余，姜欣余突然睁开眼睛，用力地推开吴桐，她视线模糊地看着吴桐跌坐在湿透的路面，姜欣余双手捂着脸。

　　一通电话响起，打断了在沙发上回忆的吴桐，她目光落向茶几上震动的手机，伸手接起，电话那头一道浑厚地男声响起。

　　“吴桐…是吧，你弟弟…范嘉洛在我们这，想让他活的话，你自己一个人过来，郊区码头，不要带人。”，吴桐刚想问电话那头，一阵阵嘟声响起，她放下手机，撑着拐杖，艰难地走向二楼的房间面前，吴桐正想敲门，但手举到半空，却迟迟敲不下。

　　昏暗的房间中，姜欣余正蜷缩着靠在角落墙边，双手抱着双膝，脑中的声音还不断地在她的脑海中低语，周围的黑暗就像潮水一样，将她包裹其中。

　　吴桐转头看了一眼房门，随后掏出手机，指尖划着屏幕，她目光落在“肖默”二字，吴桐打去电话，平静地诉说:“洛宝…他被绑了…”

　　“好的！我立马去找！”，吴桐挂掉电话后，随即向着房外走去。

　　片刻之后，吴桐乘车驶到郊区码头，她走向没有卷帘门挡住的仓库，仓库边的两名正双手抱胸的壮汉低头看向，在自己面前的吴桐。

　　“我是吴桐…”，吴桐抬头，目光向着壮汉身上盯去。

　　“我还真是有失远迎呀。”，刘煐缓步从仓库深处走出，他鼓着掌，朝着吴桐走去，吴桐盯着这张脸，太阳穴处的青筋阵阵跳动。

　　“别废话…范嘉洛呢？”，刘煐转身向着深处走去，吴桐跟在他的身后，在门口的壮汉迅速地将卷帘门拉上，砰的一声让吴桐回头，只见两名壮汉也向着自己走来。

　　过了一会，吴桐见到双手被铁链吊在空中，满身的伤口，让她的心头一颤，快步地走向范嘉洛时，却被壮汉挡住，吴桐回头，视线落向坐在一旁冲茶的刘煐。

　　“不要着急，过来先喝茶，谈事情。”，刘煐向吴桐招着手，眼神中满是轻蔑，吴桐坐到刘煐侧旁，刘煐将茶杯放自己与吴桐面前，他拿起茶壶，先往自己面前倒了半杯后，将吴桐面前的茶杯倒到溢出。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吴桐端起茶杯，几滴茶水撒在她的手上，顺势倒扣在铁盘上，刘煐一挥手，身边的小弟便走向范嘉洛，一遍遍掌掴着他。

　　“现在我还需要谈？”，刘煐将茶杯端正，又倒下满满一杯，推到吴桐面前，吴桐看着范嘉洛咬着牙，脸上越来越红，于是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后，重重地扣在铁盘上，喉咙的灼烧感让吴桐猛吸几口气，她单手捂腹。

　　“你想怎么谈？”，吴桐忍受腹痛，额头上冒着虚汗，刘煐将自己面前的茶杯放回，鼓起掌。

　　“吴桐。真不亏是吴薪的女儿，你父亲和陈亦魁，肖伟兴，杨武四人，把我父亲的生意搅得天翻地覆。”，刘煐一一列举，他猛地一拳砸向桌子，铁盘的茶水溅落在地，茶杯也碎成两瓣，桌子重重砸向它们，吴桐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

　　“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行呀，拿你的人来换他这个人…”，刘煐斜盯着吴桐，吴桐将碎发别向耳边，在前面躺着的范嘉洛不停地摇头，他紧盯着吴桐，口中被塞毛巾的范嘉洛，口中只能发出呜咽声。

　　次日清晨的一通电话，打入了姜欣余的手机中，她颤巍巍地将手机拿起，屏幕上的公安格外亮眼，姜欣余接起后，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

　　“你好，我是刑警大队的陈炳峰，有一件关于吴桐的事情，情况比较严重，建议你带上家里其他亲属一同到派出所，我们当面沟通，电话里不方便细说。”，姜欣余的手机从她手中滑落，清脆的声音传到姜欣余和陈炳峰的耳朵中，姜欣余踉跄起身，她打开门后，走到客厅。

　　片刻之后，姜欣余乘车到了公安局面前，她走进警局，在前台的陈梦欣抬头向姜欣余看去，她连忙起身走向姜欣余。

　　“同志，你遇到什么困难了？”，陈梦欣拉着姜欣余走到侧边的长椅上坐下，她目光落在姜欣余那黑眼圈，枯黄的头发，陈梦欣快步地走向饮水机接水后，递向姜欣余，姜欣余接过后，掏出手机打出一行字，递给陈梦欣。

　　我是吴桐的家属。

　　“你没有陪同的吗？”，姜欣余摇摇头，陈梦欣随后带着姜欣余走向会客室，姜欣余坐到陈梦欣的对面，陈炳峰也在这时走进会客室。

　　“今天的上午八点二十六分的时候，我们接到报案，在市里西郊区公园的梧桐树上发现了吴桐，经法医初步勘验，属于刑事案件遇害身亡。”，陈炳峰从文件夹中拿出现场照片，姜欣余接过看后，突然睁大眼睛，她用力的拍向桌子后，双手抱着头，不停地摇着头，将手上的照片扔向一旁。

　　“家属请冷静…”，陈梦欣快步走到姜欣余的一旁，轻声安抚着，陈炳峰走到照片前，将其捡起后，放到文件夹中，陈梦欣用手轻拍着浑身颤抖的姜欣余背后。

　　过了一会，姜欣余将手臂抵在桌面，头轻轻晃动，两人看着姜欣余通红的双眼后，互相对视着，姜欣余在手机上写着后，递到两人面前。

　　吴桐是怎么死的？

　　陈炳峰深吸一口气后，随即开口:“经过现场勘查和法医初步检查，死者是颈部遭绳索外力压迫，窒息身亡，这是一起刑事案件，他人作案。”

　　姜欣余收回手机，又在下行写道，递到两人面前。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