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探班 不受待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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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恪愣住了，许辞这么直白地问，他反倒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
“各位老师开工了，下午我们要赶赶进度。”
江言恪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就被现场执行的声音打断。
他深深地看了许辞一眼，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解释，把手里的果汁往桌上一放，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李阳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抹掉额角的一行冷汗，糟心地对许辞道：“这样的事，怎么好直接问他呢。”
许辞拧开江言恪送来的鲜榨果蔬汁，抿了一口，咂咂嘴。
“跟江哥这样的人相处，太拐弯抹角反倒不好。”
李阳缓了一会，也觉得许辞说得有道理，回过神却看见许辞趁他愣神的功夫，把一大瓶果蔬汁全喝进了肚。
“住嘴！”李阳上手想夺，却只抢到了个空瓶。
李阳晃了晃光溜溜的瓶底，“我又不是不让你喝，好歹让我尝尝味啊。”
“晚了。”许辞相当潇洒地一抹嘴。
二人刚一进到现场，就看见几百杯奶茶齐刷刷地摆在桌子上。
许辞正好奇是谁又请客了的时候，只见旁边的感谢板上，明晃晃地写了几个大字“感谢许辞老师的朋友请喝奶茶。”
李阳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谁请的？”
许辞的心底升起一股窃喜，不等这股喜悦转变成甜蜜，就看见了方聿那张噙着笑的脸。
许辞嘴角往下一撇，非常双标地对热情凑过来的方聿道：“你来干嘛。”
“当然是来探班啊。”方聿十分受伤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每次我来见你，你都一副很不欢迎的样子，我可是请了全剧组奶茶的。”
许辞假笑道：“那我替全组工作人员谢谢方总的奶茶。”
方聿将手抵在唇边，造作地摆摆手，“不必不必。”
许辞刚要开口，想让方聿送完奶茶赶紧走吧，他可没空招待，就察觉到一道刀子般的目光狠狠刮了过来。
江言恪冷冷地看了方聿一眼，又扫过许辞，大步走了过去。
二人被一视同仁地嫌弃了一番，方聿对许辞耸耸肩。
“看来，他不喜欢我。”
“他喜欢你就怪了。”许辞没好气道。
方聿在首都国际电影节上整的那一出，陈兴哲直接愤而离席。江言恪肯定是跟陈兴哲站在统一战线的，自然不会给方聿好脸色看。
陈兴哲对AI渗透进影视行业的厌恶，已经溢于言表，连带着整个学院派都对方聿有不小的意见。
方聿无所谓道：“他们不喜欢我也没用。”
他狡黠一笑，“月末我在首都戏剧学院有一场讲座，就是讲他们最讨厌的AI演员的。”
许辞上下扫了他一眼，“你真的不会被乱棍打死吗？”
方聿在脸上憋出几分正经，“学生接受能力强，更应该与时俱进。”
刚装了没半句，又轻佻起来，“他们那些老顽固就那样了。”
许辞嗤笑一声，心道你敢说江言恪是老顽固，人家粉丝一人一口唾沫就能给你淹死。
许辞正色道：“我下午全是戏，没功夫跟你吃饭啊。”
方聿眼睛一眯，开始了恶人先告状。
“你怎么见了我，就满脑子都是吃。”
许辞被他气得说不出话，“不是，到底是谁上次说要请我吃饭的？”
方聿打了个哆嗦，“要请也不在这请啊，渝州的菜太辣了，而且还没到时候呢。”
“不吃饭那你走吧。”许辞开始准备送客。
“怎么这就赶人了？”方聿抱着手臂，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可以专门来看你的。”
“快走快走。”许辞把他往外推。
“你这话骗骗别人吧，我可不信。”
方聿今天又是西装配金丝眼镜的职业装打扮，一看就是有工作，顺路才来了一趟。
许辞没有心情跟他扯闲篇，听见方聿叹了口气。
“好吧，我其实是去隔壁《定风波》剧组的。”
“验收一下他们的工作成果，免得这群人把我的钱打水漂。”
许辞放下了把方聿往外推的手，疑惑道：“你也投钱了？”
“也？”方聿敏锐地抓住了许辞的未尽之语。
许辞垂下眸，“冯总不是也投了。我听阳哥说，冯总的投资眼光一向很好。”
“啊，你说冯叔啊。”方聿老神在在道：“冯叔深耕影视行业多年，投资眼光的确很好，几乎百发百中。”
“我也是受他影响，决定往娱乐圈发展，做数字演员。”方聿露齿一笑，“他很支持我。”
“冯叔？你们是亲戚？”许辞歪着脑袋。
方聿道：“我爸跟他私交很好，我们两家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哦。”许辞点点头。
“我还以为越是专注影视行业的投资方，会越不喜欢AI什么的。”
方聿拎起了不知道从哪来的架子，“这你就不懂了吧。”
“资方说到底还是商人，商人可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只要赚钱的项目，那就是好项目。”
“冯叔这两年不止投一些电影电视剧，人家相当与时俱进，短剧、漫剧，他都投过，回报速度比传统影视快多了。”
许辞嘟囔道：“怪不得人家赚钱，确实有眼光。”
方聿继续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以现在的技术水平，最多威胁一下那些粗制滥造的短剧和现偶古偶，还是动摇不了真正的精品电影电视剧的地位。”
“也对。”许辞抬起头，“我承认你终于说了句大实话。”
他促狭地看着方聿，“就是你把底交得这么明白，让艺值那些信任你的股东情何以堪啊。”
方聿摸了摸鼻尖，“讨注资嘛，当然要把牛皮吹得大些。”
“我在电影节上说的话你听一半都嫌多，结果却挨了这么多骂，你说我图什么。”
许辞板起脸，“别这样，作为伟大事业的开拓者，遭受一些非议是正常的。”
这话是方聿自己说过的，如今被许辞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二人相视一笑，现场执行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
“各位老师们各就位，马上开拍了。”
许辞又开始手忙脚乱地把方聿往出推，“你可赶紧走吧，我没空搭理你了。”
“小许来啦。”于征途又拧开了一瓶新的老白干。
江言恪看着旁边一排的老白干空瓶，眼角抽了抽，退避三舍地选择迅速开拍。
下午的进度果然快了很多，许辞本以为今天拍不上自己的大情绪戏。结果临收工前，于征途沉吟了一会道：“先试一次吧。”
许辞点点头，回化妆间将身上的血衣换下，开始在脑子里默早已经滚瓜烂熟的台词。
这一整段其实都没什么台词，更多是情绪的表现。
沈乐清在得知真相后的绝望，还要一直在背后搅弄风云的那个人，向南，才是真正害死他姐姐的仇人。
整段情绪随着手机里向南的叙述层层推进，但现在向南的演员还没着落，许辞只能自己脑补出台词，对着手机发挥演技。
说起来向南的角色如此重要，又迟迟未定，于征途也不着急，更不见他试镜，许辞不免担忧了一会。
不过想到自己这个角色压根从头到尾就没见过向南，便也放宽心了些。
他拿到的剧本，在沈乐清这个角色死之后也戛然而止了。
许辞倒是想看看大结局是怎么样的，向晨和向南这对兄弟之间到底会有一个怎么样的收场，但条件不允许啊。
现场的准备还没结束，许辞轻叹口气，搓了搓指节开始酝酿情绪。
虽然现场没有声音，但向南在为沈乐清揭示如此残酷的真相时，一定用的是最冷静的语气。
沈乐清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恨错了人，甚至给帮助他的向晨添了这么多麻烦，化作仇人手中的利刃，他该多么绝望。
他的姐姐因撞破向南的非法交易惨遭处决，只给他留下了一串随身戴着的碎银子手链。
沈乐清将它戴在了自己的腕间，日夜思念着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姐。
他们两个在孤儿院长大，姐姐就是沈乐清唯一的依靠。
许辞想，他有将谁当成是自己唯一依靠的时候吗？他有的。
钟闻野就是。
只是钟闻野这个依靠像条冰柱子，实在太冷。
靠过去是疼，退回来是空。
许辞站在光替定好的位置，被取景框牢牢锁住。
真正的夕阳打在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眼睛时，许辞就已经是沈乐清。
“你说的都是假话！”沈乐清的浑身都在发抖，他死死盯着地上那个铁块，魔鬼般的声音正从里面不停钻出来。
沈乐清哑着嗓子，双眼通红，“我姐姐已经报了警，她在求救。如果不是那些警察来得太迟，我姐姐根本就不会死。”
“你不是答应我会帮我找出真正的凶手吗，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凶手呢！”
空气凝固了一会，唯一变化的，只有沈乐清的表情。
从怨恨，逐渐变得茫然。
“什么？”他喃喃道。
“你说，你杀了我姐姐，是什么意思。”
沈乐清踉跄几步上前，捧起地上的手机，绝望地嘶吼，“把事情给我说明白，不然我杀了你！”
他将满身的戾气发泄完，忽然又迷茫了一会。
他根本不可能伤害得到手机里的这个男人，一直以来，他愚蠢地被利用、操纵，按着别人的心意一步步往深渊里走。
手上的碎银子手链，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烁出一点泪光。
沈乐清哆嗦了一下。
是姐姐也在责怪他。
一声扣动扳机的轻响从后方传来。
沈乐清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冒出一个血洞。
顷刻间，他的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不受控制地向下软倒。
“咔。”
许辞并没有把这段戏演完，于征途早早就喊了停。
他迷茫地眨眨眼睛，对上于导那张胖乎乎的笑脸。
于征途没说许辞演得好，更没说不好。
他走过来，拍了拍许辞的肩膀，只轻飘飘地扔下一句，“明天再来吧。”
完了，许辞恍惚地起身。
他今天肯定是睡不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