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思念 许辞不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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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辞坐了起来，对这通打来的电话，竟生出些紧张的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滑动接通。
“喂。”钟闻野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我在。”许辞闷笑两声，重新靠回了枕头上。
“你把我的家照顾得怎么样？”
“还不错。”钟闻野道，“公司今天也不忙。”
“你呢？”
许辞拨弄着睡衣上的扣子，将心中的忸怩藏在这样的小动作里，两个人像寻常情侣一样聊着琐事。
“我也没做什么。”
“今天定了妆，跟于导和江哥学到了不少东西。”
“嗯。”钟闻野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
“我想你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真切地传达到了许辞的耳畔。
许辞又坐了起来，拖长尾音道：“我才走不到一天呢。”
钟闻野不假思索道：“那也不影响我想你。”
许辞又被钟闻野这一番大实话弄得脸颊发烫，头脑发晕。
他知道，钟闻野本意并非是想说一些情话，效果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辞顿了顿，故意吊着他，“这部戏要拍一个多月，你可能还要多想我一会。”
他泄出一两声笑，“但我有一个好提议。”
话筒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像是钟闻野也坐直了些认真听讲。
许辞扇了扇风，试图给自己降温。
“如果实在想的话……不忙的时候来见一下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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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一脸面瘫地看着许辞满面春光的样子，递给他一盒鸡胸肉西兰花沙拉。
许辞系着围裙，防止食物污染到身上的戏服，虽然也不知道这身满是血的衣服有什么好污染的。
他左顾右盼了一下，“还有呢，没了？”
李阳无情道：“没了。”
许辞拨弄着那朵煮得有些发黄的西兰花，还没吃就已经开始饱了。
前天他还在家吃着钟闻野的三菜一汤，今天就只剩李阳的“爱心便当”，差距未免有些太过于残忍。
李阳又开始絮叨，“这部戏一定不能胖，中午先吃这些，还有点水果。天太热，晚上我给你弄金枪鱼沙拉。”
由于他们没有房车，剧组便特地搭了个棚子让许辞休息和吃午饭。
正值六月，渝州天气炎热。
许辞左边空调，右边是呼呼转的大电风扇，还是热得有些吃不下饭。
许辞绝望地嚼着西兰花，嘟囔道：“你这话说的，哪部戏能胖啊。”
李阳嘿嘿一笑，“也对。”
“但是很多演员也会为了角色增肥啊。”李阳开始举例子，“譬如说，如果要是演个颓废的中年大叔。”
李阳端详着许辞被热得粉白的脸，摇摇头，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过你是很难有这种机会了。”
“我刚才跟曾导聊天，说来也是巧，邓念成那个组正在旁边取景呢。”
“他们那个组叫什么来着，啊《定风波》，现在这电视剧怎么都起这文绉绉的名字。”
许辞灌了口水，将那块干巴鸡胸肉咽了下去。
“渝州这边的景色好，好多剧组都在这取过景吧。”
“是啊。”李阳点点头，“他们这个组还没正式开机，阵仗倒是弄得不小，南溪山那边整个都封起来了，游客都不让进。”
许辞随口问道：“他骨折好了吗？这眼看要开机，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延迟吧。”
李阳翻了个白眼，“这么好的机会砸他头上，换我，我用502把胳膊粘上也得去啊。”
李阳凑了过来，神秘兮兮道：“邓念成最近绝对受高人指点，前阵子公开了跟她女朋友的恋情。”
“配合营销号矩阵，愣是把一对怨侣打造成了共患难的青梅竹马。”
许辞擦了擦嘴，把沉底的鸡胸肉丝和水泥般地搅了搅。
“还在一起啊，也挺好的，公开了至少证明有担当。”
李阳嗤笑着一仰头，“他哪是主动公开的啊，他是跟女朋友在酒店被私生堵了，不得已才公开的。”
“不然我前阵子怎么这么紧张，我怕你也被堵啊。”
许辞无语地看着李阳。
他前阵子一直忧心试镜结果，倒是一直没关注最近网上的消息，没想到这么热闹。
许辞问：“他粉丝也愿意？没人希望自己哥哥谈恋爱吧。”
他们这行，事业和爱情就是天生的死对头。你不能说完全不能谈，但谈了，肯定就是要影响一定程度的事业。
对于那些上了年纪结婚生子的演员倒是还好，怕就是怕他们这样三十左右的，老大不小，谈又不敢谈，谈完又不敢认。
李阳的职业病又开始犯了，分析道：“他的粉丝本身很多都是CP粉转化过来的，前阵子杨英英事件澄清，CP粉又跑回去一点，但更多还是留在他这。”
“其实只要嫂子不出来作妖，粉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李阳撇撇嘴，“他们两个在这演苦命鸳鸯、感人情侣，倒是把杨英英给套进去了。”
许辞一颗一颗地嚼着蓝莓，上午拍摄进度缓慢，于导喜欢非常细致地磨戏，今天他应该是轮不到演“活”的部分了，这才有心情跟李阳闲聊天。
其实这样也好，从前的剧组，干什么都是急匆匆的，见这场戏差不多就囫囵过去了，不会细究。
许辞将剩下的蓝莓一把倒进嘴里，接上李阳的话，“怎么说？”
李阳叹了口气，“还不是这么点事吗。”
“人家早知道邓念成有女朋友，避嫌被说手撕CP。不避嫌合理营业，现在又被说成搅和人家感情的第三者，做什么都有人骂。”
李阳拧着眉毛，“因为之前那事，杨英英的路人缘本来就有点危险，还摊上这俩人。”
许辞插了句嘴，“这跟邓念成的女朋友好像没多大关系吧，贺时一说邓念成带她去易德打过胎，她不也是受害者。”
李阳冷笑一声，“杨英英现在遭受的CP粉网暴，跟他女朋友也脱不了干系。嫂子能不知道杨英英因为他们两个挨了这么多骂？咱不说让她出来说句话，她干了什么。前阵子暗搓搓秀自己跟邓念成在拍摄南川行时候的同居证明，后来可能是受到制裁了，才注销账号。”
“咱还担心这个考虑那个，人家超爱。”
许辞皱着眉，眉宇间再次浮上一抹忧色，他对邓念成家里的这些烂事并不关心，只是事情牵扯到了杨英英，难免令他在意。
许辞道：“警方的通报写得很明白，杨英英这件事怎么还没翻篇？”
李阳摇头，“事情的影响不小，好在杨英英这姑娘心大。下沉市场又有什么脑子，他们只相信自己以为的，警察说的也不信，什么都能被曲解为阴谋论。”
“就杨英英失踪那段时间，我看网上说她被外星人抓走做研究的都有，还能指望他们有判别是非的能力？”
他呼了口气，“再过一段时间吧。”
“互联网的忘性很大，清者自清，风终究会有停的一天。”
许辞喃喃道：“是吗。”
他们都清楚，这件事情对杨英英造成的伤害永远无法抹平，即使对方已经伏法。
就像是很多个午夜梦回，许辞仍会想起许平那张脸。
跟他相似的眉眼，他们站在桥边，凛冽的风扑过来，催动人往下坠。
李阳盯着许辞恍惚的侧脸，声音多了几分沉重。
“你从前想救杨英英，我不拦你。你俩有相似的经历，我知道你是怕她步你的后尘。”
“可是辞辞，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剩下的那些，也跟咱们没关系了。”
“杨英英未来的路有她自己走，你不可能按着自己既定的经验关照她一辈子。”
许辞微蹙着眉，并没有把李阳的一长串话听进去多少。
“可是这件事情还是很奇怪。”
他转头，对上李阳操碎了心的脸，小声道：“我偷偷去过孙荣奎那个会所。”
李阳的五官气得扭曲了一瞬，他捂着胸口，半晌说不出话。
许辞讨好地给他倒上杯水，“你先别急着说我啊，我跟钟闻野一起去的。”
“你也说过，韩启、齐家木，他们都投资了冯总的一个什么项目，甚至还有人邀请你投钱。”
许辞的眉毛几乎快拧成了麻花，那个监控里被删除掉面容的男人，代替了孙荣奎的位置，在他漂泊不定的思绪中游荡。
所有的线索都像是折在半空中的风筝线，没有飘远，而是挂在树上，引人去够，又在即将触摸到真相的前一刻脱手。
许辞继续道：“如果那东西真的很赚，能让韩启支撑他纸醉金迷的生活，为什么齐家木同样投了钱，他却因为资金链断裂差点害得节目中道崩殂。”
就算找三无产品打广告挣不了太多，可方聿的帮忙和钟闻野的注资，哪一个不都是大头。
节目录制一共没几个月，齐家木好像一直在筹钱中度过。
许辞忽然想通了其中缘由，浑身一震。
“冯总是不是在搞传销啊。”
“哈？”李阳震惊地瞪大眼睛。
许辞道：“你看啊，用下级供养上级，用后入者的钱支付先入者的收益，靠人际网络无限扩张，这不完全就是传销的模式吗。”
“这也刚好说明了为什么你差点也被拉进去投钱，因为他们需要扩张人际链条。而齐家木，就是个被牺牲的垫底环节。”
李阳张了张嘴，似乎也有些被许辞这一通说服了。
“冯总能是这样的人吗？”
“你们在说谁？”
江言恪毫不见外地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锐利的眼神刮过许辞和李阳二人。
许辞坐得跟个小学生一样，眨巴眨巴眼睛，试图用无辜大法糊弄过去。
李阳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没谁，没谁。”
江言恪当年被封杀，就是因为冯立彬。
结果他们还在这大肆谈论冯立彬的事，甚至还被人家发现了，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言恪瞥了李阳一眼，将目光转向许辞，沉声道：“我劝你，离冯立彬的事情远点。”
李阳开始打起了哈哈，“会的会的，我们也是瞎说。”
许辞垂着眸，见江言恪转身想走，忽然出声喊住了他。
他站了起来，一字一顿道：“江哥，我想了解一下冯立彬这个人。”
李阳脸上的笑摔在地上，碎成了七扭八歪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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