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长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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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玉铮正在躺椅上发呆，掌事姑姑来报，说小茜来了。
“啊？”许玉铮瞧着跪在地上的姑娘，急忙将人扶起，“怎么了？莫不是你妹妹的病又加重了？”
她示意宫人拿些银两来。
“回贵妃娘娘的话，奴才家人的病已经大好了。”
“多谢贵妃娘娘。”
许玉铮松了口气，又坐回椅子上：“没事儿就好。”
“西宫人多眼杂，你从御前过来一趟不容易。”
小茜吸了吸鼻子，诚恳道：“多谢贵妃娘娘关心。”
“奴婢是有要事。”
许玉铮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才让小茜继续说下去。
小茜压低嗓子，凑到徐玉铮耳前：“今日殿试过后，陛下召见了顾允明顾大人。”
许玉铮眉头一皱。
“奴婢虽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两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
许玉铮点头，似乎对这个发展并不意外。
“顾大人前脚刚走，后脚礼部尚书就求见万岁爷。”
许玉铮接话道：“皇上是不是没见顾乾？”
“贵妃娘娘真厉害。”小茜点头道，“皇上让人将他打发了。”
许玉铮侧头轻笑，似是想到了什么，从小桌上抓起一袋金瓜子，放到了小茜手中。
小茜捧着沉甸甸的瓜子，惶恐地跪下：“先前娘娘给得够多了。”
许玉铮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宫里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你从御前过来，也是要支会梁公公的。”
小茜定了定心神，握紧了手中袋子。
“多谢娘娘。”
看着小茜的背影，许玉铮冲着掌事姑姑道：“嬷嬷，你亲自去暖阁一趟。”
“告诉公主，今晚她父皇可能会来。”
乾清宫外。
顾乾的请求走了半道，便被朱慈林打回来了。
梁德盛躬身，笑道：“万岁爷今儿个累着了，顾大人改日再来吧。”
顾乾站在偌大的宫门前，绯红的官服与宫墙融为一体，衣摆处被雨水浸湿的部分，仿佛沾了血般，在风中摇摆。
他神色淡漠：“有劳公公了。”
梁德盛眯眼看着顾乾离去的背影，笑容逐渐凝固。
身旁的小太监探出脑袋：“师父？他……”
梁德盛拍着他的脑袋，打断道：“不关咱们的事。”
乾清宫内，朱慈林将笔往身侧一甩，被赶回来的梁德盛稳稳接住。
“回万岁爷，顾大人离开了。”
朱慈林没回话，只继续看着书案上堆积的奏折，时不时蹙眉，在某行重重圈上一笔。
梁德盛想起顾乾站在乾清宫门前，看向自己时，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屑。
“顾大人神色不太好，奴才瞧着似是真有急事。”
朱慈林眉眼终于浮现一丝不耐。
“什么破事都要来烦朕。”
他将奏折合上，捏着眉心道：“自打春闱，他都来了几回了？”
“都是正二品的家伙了，还是这么不着调。”
梁德盛急忙给朱慈林添茶，又走到他身后，娴熟地为他捏肩。
朱慈林拨开手边奏折，无一例外，都是顾家门生递上来的。
“你看，你看啊，他顾乾一手提拔出来的好学生，都在说顾允明不孝，不堪大用。”
朱慈林将那些折子摊开，梁德盛不敢直视，只余光瞥了眼，能看出并未留下朱批，似乎只是翻看，便丢到一旁了。
“哎呀，回万岁爷的话，奴才哪懂这个。”
“罢了，这些文人写的酸诗你看不懂。”
朱慈林戳着其中一封：“这个，说什么……父母在，不远游。”
朱慈林气笑：“乐之都死了多少年了？还父母在……”
朱慈林气笑，将这些奏折甩到一旁，随后靠在椅背上，重重叹了口气。
梁德盛娴熟地拾起地上的奏折：“万岁爷，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啊？”
朱慈林伸手，在虚空中点着：“对……你说得对。”
“过几日就是读卷仪式，届时又要为了前三名吵得不可开交。”
“朕恨不得现在就病了。”
“他们想让谁做状元，直接自己批上。”
梁德盛进退两难，恰好柳福又带了皇贵妃的任务前来，他刚露头，便和朱慈林对上了目光。
三人就这么在乾清宫内互相瞪眼。
柳福颤巍巍道：“奴，奴才见过万岁爷。”
朱慈林只觉得一股邪火从丹田窜到天灵盖。
“柳福啊！你又怎么了？”
柳福早看出朱慈林情绪不对，偏生皇贵妃给自己下了死命令，他若再请不来皇上，这个敬事房总管是别想做安生了。
“回万岁爷的话，皇贵妃让我来问问您今夜要不要去翊坤宫歇歇？”
朱慈林抓起奏折砸向地面。
“歇歇歇，前朝卢丰林频频暗示，后头卢氏也搅得人不安生，还歇什么歇。”
柳福跪在地上，求助地看着梁德盛。
“哎哟，万岁爷，您消消气。”
“皇贵妃娘娘说不定是想您了。”
柳福急忙接话：“自春闱到现在，您可是一次后宫都没进过，娘娘们自然想。”
朱慈林接过梁德盛递来的乳饼，表情总算缓和了不少。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机械地嚼着乳饼，双眼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朱慈林喃喃道：“朕记得宝璎也爱吃乳饼。”
“万岁爷好记性。”梁德盛急忙接话，“宝璎殿下与您口味相似。”
朱慈林放下乳饼，视线落到柳福身上：“玉儿怎么样了？”
作为经常出入前后宫的敬事房总管，柳福突然被点名，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文贵妃还是老样子，就待在储秀宫陪殿下，也不怎么爱出门。”
朱慈林盯着桌上剩下的半块乳饼，重重叹了口气。
天色渐晚，枝山站在廊下，望着光洁高悬的明月，感慨着它不似真实的美丽。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眉间难得浮现一丝忧郁。
良久，她借着月色，看向自己现在的身体。
虽与从前长相相似，可手指没有常年握笔所形成的茧子，眼下也没有经常熬夜所形成的乌青。
这是她，却又不是她。
枝山对着月亮重重叹了口气。
相较于刚穿来那会儿，枝山自杀冲动已经小了很多。
回家的希望征服了她。
很多时候，枝山都在将这些当作RPG，只要帮助顾允明，便能通关。
枝山一直觉得，她虽在努力适应着这一切，却还是清醒地知道自己应当何去何从。
直到今天。
允明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
可那种从心底蔓延的，莫名的感觉，让她沉溺……
沉溺在允明随意的几个眼神和三两句话中，她忘记了自己……
枝山将脸埋入掌心，深深叹了一口气。
钢筋水泥的大厦逐渐褪色，机械与科技在脑中熄灭，她甚至开始习惯……
习惯眼前的亭台楼阁，习惯嬷嬷的伺候，习惯拔步床那隐秘的氛围。
甚至习惯贴在顾允明身边。
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这算什么呢？
枝山不明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双手对着拍了拍。
念头翻来覆去。
最终，迟钝的思维战胜了一切，枝山盯着卧房，暗暗下了决定。
枝山将属于自己的被子卷起，扛在肩膀上。
她嘴里嘟囔着：“一定是睡在一起久了，受影响，脑子变迟钝了。”
正当枝山哼哧哼哧往外走，卧房的门却吱呀一声。
允明站在门外，她微微偏了下头，疑惑地看着枝山。
“额……”枝山佝着腰，费劲抬头，从喉咙中挤出尴尬的声音：“皎皎啊。”
允明指着她肩膀上方硕大的物件：“你要带着我锦被去哪？”
“啥？”枝山偏头看了看，“这不是我的吗？”
枝山无比确信，每晚盖在自己脑门上的，就是这个织金的藕荷色被子。
允明将东西从枝山手里薅出来，单手拎着，冲着枝山笑。
“这藕色的是我的。”说罢，允明指了指床尾另一个，“那个蜜色的，是嬷嬷给你新做的。”
枝山眨巴着眼，无措地缩着脖子站在一旁。
允明继续解释：“可你似乎与那蜜色的不对付，盖在你身上不超过一炷香，便抬脚踹了。”
枝山捂住嘴，难堪道：“我，我忘记了……对不起。”
枝山小心地搓着手，她居无定所，根本不在意劳什子颜色。
枝山低下头：“那……那你一直盖着我的被子啊。”
允明眼中飞快划过一丝异样：“这锦被还蛮大的，偶尔咱们俩盖的是一个。”
枝山还沉浸在尴尬中，听见允明还有被子盖，瞬间松了口气。
允明将锦被放回床上，倚在梳妆台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枝山。
“那……”允明刻意停了下，“长姐拿被子做什么？”
枝山在心中默念着准备好的台词，可当她抬头，看见允明的笑脸，大脑瞬间空白。
枝山搅动着手指，有些慌不择路：“我，我怕一直蹭你的床，有些打扰你……”
“我就，我就……”
允明接话道：“就想回去自己住？”
枝山笨拙地点了点头。
“可长姐不是说，一个人睡着害怕吗？”
“额。”枝山结巴半晌，“那是刚来的时候，有点害怕，现在我已经习惯这个床了。”
枝山伸手去够床尾的锦被：“没事了，不打扰你，我可以一个人睡。”
允明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目光已经定格，仿佛没听清般，愣住了。
枝山低头不敢看允明，只能伸手去够最里面的锦被。
允明的笑容渐渐褪去。
她轻轻向后退了一步，给枝山留好空间。
待枝山快抓到那蜜色锦被，允明却忽然伸手，将被子抽了出来。
“长姐……我一个人睡，也害怕。”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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