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下禁区》锦澜沧江

10、小心翼翼地旁观 周慕白通过

　　周慕白通过温知夏和李泽言的牵线，促成了与顾屿澈团队的首期投研专题会。
　　地点就设在顾屿澈的训练基地。
　　会议室里，特助林薇、经纪团队、品牌顾问、法务等核心成员悉数到场。
　　周慕白和他的秘书方俊、研发团队核心成员一应到场。
　　他开门见山，直接抛出测源生物的投资框架：
　　“医疗科技赛道和顾屿澈的公众形象高度契合，我们可以通过资本注入，锁定核心IP运营权。
　　同时联动三大顶奢品牌——他们已经明确表达了合作意向，只要项目启动，代言资源会同步落地。”
　　林薇细细看过合作备忘录：
　　“周总，顶奢代言的排他条款我们需要再细化，另外营赛独家赞助的权益，我们希望能拿到赛前预热、赛事直播和赛后纪录片的全链路露出。”
　　方俊递上补充方案：“林特助，这是我们和赛事方初步沟通的权益包。
　　我们可以承诺，在顾少所有训练和比赛期间，品牌露出优先级最高，同时配套定制化的公益项目，强化他的‘青年领袖’人设。”
　　“顶奢代言的周期是三年。每年递增15%的代言费，且品牌会为顾屿澈定制专属产品线。”
　　周慕白的声音平稳，“营赛的独家赞助，我们已经和组委会达成意向，只要公司点头，下周就能官宣。”
　　团队成员低声交换意见，林薇看向周慕白：
　　“周总，从商业价值和品牌调性来看，这几项合作都很稳妥。但是，按照工作流程，团队需要整理一下会议记录，报请顾董过目。”
　　“没问题，方秘书可以全程协同。”
　　“是，周总。”
　　一份厚厚的专题议案送到了顾振雄的办公桌上。
　　议案里，从测源生物的投资回报测算，到顶奢代言的品牌适配性分析，再到营赛赞助的权益拆解，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晰周密。
　　顾振雄戴着金丝眼镜，逐页翻阅，指尖在“营赛独家赞助”那一页停顿了片刻。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周慕白的号码，“议案我看了，很稳妥。”
　　顾振雄的声音带着长辈的沉稳，“你是真心想帮顾屿澈？对过去的事，都能放下记恨吗？”
　　周慕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恳切：
　　“顾董，我是一个生意人，做生意以利为先，看的是双方的长远布局。既然都说是过去的事，便没有再提的必要了。”
　　距离世界拳王新秀巡回测试赛只剩不到二十天。
　　整个训练馆的气氛都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顾屿澈的状态，却肉眼可见地下滑。
　　晨跑心率异常、空击节奏飘移、反应速度慢了半拍，就连最基础的沙袋击打，力度与落点都不再像从前那样精准狠绝。
　　以往能轻松撑过的十二回合强度，如今到第八回合，他的肩背就开始发僵，呼吸节奏乱得明显。
　　对抗训练时，陈烨更是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顾屿澈的闪躲慢了、摇闪浅了、反击时机总是差那么零点几秒。
　　明明是平时能轻松避开的假动作，他却会莫名顿一瞬；明明该果断出击的空当，他却忽然失神。
　　那是精神先垮了，身体才跟着拖不动。
　　陈烨看在眼里，急在心底。
　　他没有多问，只是用最专业、最不动声色的方式，一点点把人往回拉。
　　热身时，他比平时更早五分钟到场，把顾屿澈常用的缠手带重新拉紧一遍，指节位置多缠两圈，防止他因走神挫伤。
　　对抗间隙，他递水的时机掐得精准，水温永远是 37 度，不多不少；毛巾是提前晒过的，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
　　顾屿澈喘得厉害时，他蹲在一旁，指尖轻按他后腰紧绷的肌肉，声音低而稳：
　　“顾少，呼吸再深一点，肩放松，您今天顶得太急。”
　　他不戳破、不追问，只在训练结束后，把调整方案轻轻放在桌上：
　　“今晚恢复课我帮您改了，减少核心，多加十五分钟筋膜放松，睡眠优先。”
　　“明天反应训练降一档强度，现在神经负荷太高，越逼越反。”
　　“饮食我让厨房把晚餐蛋白提一点，碳水减一点，夜间不胀气，睡得稳。”
　　每一句，都专业到骨子里。
　　每一处，都细到让人心里发暖。
　　顾屿澈不是感觉不到。
　　只是那些情绪压得他太重，重到他连开口说一句 “谢谢” 都觉得费力。
　　暮色四合，顾屿澈靠在观景台栏杆上，左手指尖夹着一支烟，右手在上衣两侧摸索着打火机。
　　他不是老烟民，职业拳手本就严禁碰烟，尼古丁伤心肺、降反应、拖耐力，是赛场大忌。
　　这点烟瘾，是母亲去世那阵子落下的。
　　是李泽言、江叙拉着他四处散心，在烟雾缭绕的角落陪他沉默、陪他熬。再加上陆执、沈星辞本就都有一点烟瘾，一来二去，他才在烟草气息里，找到了一丝能麻痹神经的喘息。
　　像给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松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劲。
　　团队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却没人敢上前劝 ——
　　他现在的状态已经绷到极限，谁开口就是在火上浇油。
　　陈烨刚要去送火，就被迎面赶来的周慕白伸手叫停。
　　为了这场“偶遇”，他会后已经在园区蹲候多时。
　　周慕白一步步走向顾屿澈，指尖 “嗒” 地按开打火机，淡蓝火苗在暮色里晃得刺眼。
　　“阿澈，要火？”
　　顾屿澈连眼神都没给他，猛地偏头避开，下颌线绷得锋利如刀，语气冷得像冰：
　　“不必。”
　　周慕白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收回，将烟和打火机揣回口袋，目光落在顾屿澈的侧脸上：
　　“知道你现在专注拳台，我帮你谈下了三个顶奢的全球代言，还有一笔不设上限的独家赞助。
　　后续训练、赛事推广和商业孵化都一站托底。
　　这样你对顾家也有交代，你自己的赛程奖金，就可以全额投到我们的基金里。”
　　“我们？”
　　顾屿澈凌厉的目光投向周慕白，“你说，我们的基金？”
　　周慕白眼神诚恳，“屿澈，我知道我当时离开让你受了委屈，但我有我的不得已。
　　我在清越的生意都处理妥当了，产业交给了可信的人打理，私事也理清了。
　　我现在终于能自己做主，做好了跟你重新开始的准备。我会慢慢补偿你，这些都只是开始。”
　　顾屿澈没有说话，他将烟蒂按在冰凉的栏杆上，用力捏碎：
　　“周总是贵人多忘事，当年周总走得有多决绝，我的始料不及有多狼狈，是一点也记挂不住了。
　　这些可都不是一笔代言、一笔赞助就能抹平的。”
　　愤怒裹着未散的伤痛，让顾屿澈语气里还又多了几分冷峻和嚣张。
　　冷笑道：“弥补？周总不会到现在还觉得，有钱有资源就能从我这买回一切？”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只要你愿意回头。”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顾屿澈掐灭烟蒂，转身要走，“周慕白，你我的过去，早就结束了。”
　　周慕白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沉了下去：“阿澈，我不会放弃的。”
　　顾屿澈脚步未停，“周总自便。”
　　方俊忧心忡忡地走了过来，语气恭敬：
　　“周总。”
　　周慕白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没关系。
　　方俊继续到，“铂金公寓的交割手续已经办完了。顶层那套，是园区唯一能俯瞰训练基地的户型。
　　业主当传家宝攥着，按照您不惜一切代价的交代，我们在报价的基础上翻了1.5倍，再加CBD核心区一间旺铺，才拿下来。”
　　“知道了。”周慕白的目光落在训练基地的方向，“离他近一点，总归是好的。”
　　顾屿澈敲了两下观景台门后杂物间的门，“怎么，还没听够吗？”
　　陈烨赶紧闪出身来，一时间窘在原地，做实了被当场抓包的偷瞄者。
　　“躲在这当听众，会不会觉得现实版的剧情比八卦里说的更玩味啊！”
　　顾屿澈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听众，仅仅有几分上位者的漫不经心，却没有发脾气。
　　“哦......，我本来出来送火。”陈烨结结巴巴应了。
　　“嗯......走了。”顾屿澈转身离开，挺拔潇洒的背影在主拳馆的出口越拉越长。
　　原来他有这样的旷世初恋。
　　周慕白那份为了靠近顾屿澈不惜一切的偏执，很难不让人动容。
　　这样的人，家世、财力、才情、容貌，无一不是万里挑一。而自己呢？不过是安排在顾屿澈身边的一颗棋子。
　　有些人的靠近，可以是倾尽所有的占有；而自己的靠近，只能是小心翼翼的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