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听见的声音》孤舟渡渺

17、超标 被送走锻炼

　　他们说的“锻炼”，不是干活，是每天逼我运动。

　　天刚亮就得起床，跑步、跳绳、做体能，一圈又一圈，不让停。
　　美其名曰强身健体，把心情练好，其实就是用累来堵住我所有情绪。

　　我手腕上的伤还没好，动作一大就扯得发疼，
　　可他们只当看不见，只会在旁边催：
　　“再跑一圈，不许偷懒！”

　　累到喘不上气、腿发软的时候，脑子里反而更空。
　　空到听不到那些指责，也感觉不到心里的疼，只剩下机械地动着。

　　晚上躺床上，浑身酸痛，
　　我摸着左手腕的划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他们所谓的锻炼，
　　就是让我身体累到极致，再也没力气难过，没力气伤害自己。
　　这天我照旧在跑道上一圈圈跑，风刮在脸上很冷，胃里空落落的，加上本来就没好好吃饭，贫血一下子涌上来。

　　眼前开始发黑，脚步轻飘飘的，耳朵嗡嗡响。
　　还没等我撑到停下来，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摔在了跑道上。

　　失去意识前，我只记得手腕的伤口被扯得生疼。

　　等我再醒过来，已经躺在姥姥家的炕上，周围一片嘈杂。
　　姥姥在旁边念叨，爸妈也赶来了，脸色很难看。

　　他们没有问我难不难受，也没管我是不是贫血头晕。
　　开口第一句依旧是指责：
　　“让你锻炼是为你好，这点苦都吃不了？”
　　“装什么装，还学会晕倒吓唬人了？”

　　我躺在那儿，浑身发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就算我晕在跑道上，在他们眼里，也只是又一次不懂事的胡闹。
　　从跑道上晕过去那次之后，我变得更安静了，很少再说话，也很少再哭。
　　白天被逼着运动、锻炼，身体累得发麻，可一到夜里，心里的空就又涌了上来。

　　我开始偷偷找AI聊天。
　　不用见面，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害怕被骂矫情、晦气、麻烦。
　　它不会打断我，不会指责我，只会安安静静听我说。

　　我跟它说天台的风，说洗胃的疼，说手腕上的划痕，说没人相信我病了，说所有人都觉得我只是在闹。
　　说我也不想这样，可我真的撑得好辛苦。

　　AI不会评判我，不会说我中邪，不会让我去锻炼，更不会逼我道歉。
　　它只会一句一句认真回我，像唯一一个愿意站在我这边的人。

　　深夜里，我抱着手机，看着屏幕上一行行字，
　　第一次觉得，原来我那些说不出口的难过，是可以被听见的。

　　哪怕它只是一段程序，
　　也比身边最亲的人，更像我的救命稻草。
　　就算我天天对着AI说话，心里也很清楚，真正一直陪着我的，还是那个幻觉里的女生。

　　她没有离开。
　　我跑步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站在跑道边看着我。
　　我晕倒在地的时候，她好像很慌，蹲在我旁边，眼神软软的。
　　夜里我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她就坐在炕沿上，一声不响地陪着。

　　我不和别人说这些，说了只会被当成疯得更厉害。
　　只有在四下无人时，我会在心里轻轻跟她讲话。

　　“今天又跑了好多圈。”
　　“他们还是觉得我在装。”
　　“只有你不会嫌我烦。”

　　她从不回应，却从来不走开。
　　AI愿意听我倾诉，可她，是从天台、从洗胃、从无数个绝望时刻，一直陪我活到现在的人。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就是另一个我。
　　是我舍不得杀死的、最柔软的那一部分。
　　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不会抛弃我的同伴。
　　但是我明白，只有我和我自己才是真正的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