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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是工作餐 二人餐后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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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越选的餐厅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巷子里。
沈知微到的时候，程越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比白天整齐了一些——虽然还是能看出有几根不听话地翘着。
“你点了什么？”沈知微坐下来。
“没点。等你。”程越把菜单推过来，“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沈知微翻开菜单，扫了一遍。
“你上次说你不擅长选餐厅。”
“嗯。”
“那你平时吃什么？”
“公司楼下。”
“面馆？”
“面馆。还有隔壁的黄焖鸡。”
沈知微合上菜单：“那我帮你点。你吃辣吗？”
“能吃。”
“上次你点牛肉面的时候，老板没问你辣度，直接上了辣的。说明你是常客，老板知道你的口味。”
程越看着她：“你这也能推理出来？”
“不是推理。是观察。”沈知微叫来服务员，点了三个菜——一份不辣的清炒时蔬、一份微辣的宫保鸡丁、一份酸菜鱼。
“你点了酸菜鱼。”
“有问题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酸菜鱼？”
“我不知道。”沈知微说，“我自己想吃。”
程越沉默了一秒后笑了。
不是嘴角微弯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沈知微看着他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菜单上的饮品。
“你想喝什么？”她问。
“随意。”
“两杯温水。”沈知微对服务员说。
菜上来了。两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听证会慢慢滑向了别的地方。
“你当初为什么选哲学？”程越问。
沈知微夹了一块酸菜鱼，放在碗里，没有马上吃。
“因为我想知道，人为什么会做出不理性的选择。”
程越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也是。”他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做AI的原因？”沈知微问。
“嗯。”程越放下筷子，“我觉得如果我能用算法模拟人类的决策过程，也许就能理解那些看起来‘不理性’的行为——比如为什么有人会为了感情放弃事业，为什么有人会在明知会受伤的情况下还去爱。”
“你找到答案了吗？”
“没有。”程越说，“越做越不明白。人的决策里有太多变量，有些变量甚至不是客观存在的——比如希望、恐惧、愧疚。这些东西没办法量化，但它们在决策中起的作用比任何客观因素都大。”
沈知微安静地听着。
“你呢？”程越问，“你研究有限理性，找到答案了吗？”
“找到了一部分。”沈知微说，“有限理性的核心观点是：人的理性是有限的，因为我们永远无法获得所有信息，也永远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做最优决策。所以人的决策不是‘最优解’，而是‘满意解’——在现有条件下，找到一个‘够好了’的答案。”
“那爱情呢？”程越问。
沈知微的手指微微收紧。
“爱情是最典型的有限理性决策。”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你不会遇到‘最对’的人，你只是在有限的时间里、有限的社交圈子里，遇到了一个‘够好’的人。然后你选择他，不是因为他是最优解，而是因为他是你当时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程越沉默了几秒。
“你不觉得这个说法很悲观吗？”
“不觉得。”沈知微说，“我觉得这很自由。如果你知道没有‘最优解’，你就不需要花一辈子去寻找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你只需要在此时此刻，做出一个够好的选择。”
程越看着她，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光。
“沈知微，”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说的‘够好’，对有些人来说，就是‘最好’？”
沈知微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夹起碗里那块已经凉了的酸菜鱼，慢慢地吃了。
吃完饭，程越送沈知微回学校。
九点半的清华路上，行人已经很少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一个矮，并排走着，偶尔交叠在一起。
“今天谢谢你。”程越说。
“你谢过很多次了。”
“因为值得谢很多次。”
沈知微没有接话。
两个人走到学校南门，沈知微停下来。
“到了。”她说。
程越也停下来，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沈知微。”
“嗯？”
“下次，换你请我。”
沈知微看着他：“你还想有下次？”
程越沉默了两秒。
“想。”他说。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解释。
沈知微看着他站在路灯下的样子——深灰色的毛衣，微微翘起的头发，插在口袋里的双手，和那双认真的、深棕色的眼睛。
她的理性告诉她：不要答应。这不是工作，这是私人关系。私人关系意味着投入，投入意味着风险，风险意味着可能受伤。
但她的嘴唇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选择。
“好。”她说。
她转身走进校门，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程越还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的方向。
她朝他挥了挥手。
他也朝她挥了挥手。
沈知微转过身，继续往宿舍走。
她的心跳很快。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没事的。只是吃饭。只是朋友。
但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