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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坦诚 我想娶你 ...

  •   她帮不了他什么忙。她不懂朝廷的事,不懂官场的规则,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她只能给他送一些粮食,只能在他需要的时候,把自己的一切都拿出来。

      这够吗?她不知道。但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永安四十年,夏。

      苏州府的赈灾工作终于结束了。堤坝修好了,灾民安置了,瘟疫也没有爆发。朝廷表彰了顾伯珩,升他为苏州府知府——正四品。

      顾伯珩站在新修的堤坝上,看着脚下滚滚的河水,心里很平静。

      他忽然想起了沈晴说过的一句话:“堤坝被拆了,但你修过它。百姓记得。”

      百姓记得。她记得。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堤坝,石头上刻着他让人刻的字——“永安四十年,顾伯珩修”。

      这五个字,就是他的证据。证明他来过,证明他做过,证明他没有辜负自己的良心。也证明——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把自己的一切都拿了出来,只是为了帮他。

      那个人,叫沈晴。

      永安四十一年,春。

      顾伯珩从苏州府回松江府述职。他在松江府待了三天,第一天去衙门办完了公事,第二天去看了顾伯琮和老太太,第三天——第三天他去了“晴记”。

      沈晴正在铺子里磨豆子,听到门口有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了他。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青色官袍,比去年走的时候高了一些——不,不是高了,是挺得更直了。他的脸上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年气,多了几分沉稳和威严。但他的眼睛没有变——还是那么亮,那么温暖,像星星。

      “晴娘。”他叫了一声。

      沈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推磨杆。

      “回来了?”

      “回来了。”

      “吃了没?”

      “没有。”

      “我给你做碗面。”

      她放下磨杆,走进厨房,生火煮面。动作利落干脆,跟以前一模一样。但顾伯珩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站在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煮面。她的背影还是那么瘦削,但比在顾家的时候直了一些——不,不是直了一些,是挺直了。她的腰板挺得直直的,像是在说——“我是我自己,我不欠任何人。”

      面煮好了,沈晴端出来,放在桌上。是一碗阳春面,清汤白面,上面飘着几粒葱花,简简单单,但香气扑鼻。

      顾伯珩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他说。

      沈晴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吃。

      “瘦了。”她说。

      “你也是。”

      “我没有。我吃得好睡得好,胖了。”

      “你骗人。”顾伯珩抬起头,看着她,“你每次都骗人。问你累不累,你说不累。问你瘦没瘦,你说没瘦。问你——”

      “伯珩。”沈晴打断了他。

      “嗯?”

      沈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

      “我想你了。”

      顾伯珩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啪”的一声,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响亮。

      他看着沈晴,沈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了,像是两条河流汇合在了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晴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说,我想你了。”沈晴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也更稳了一些,“你走了之后,我每天都会想你。想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累不累。我每次给你写信的时候,都想在信里写‘我想你’,但我写不出口。我每次收到你的信,看到你写‘我想你了’,我的心都会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骗了自己很久。我告诉自己,我不喜欢你,我只是把你当成弟弟,当成家人。但我骗不了自己了。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也许是从你教我认字的时候,也许是从你送我那支笔的时候,也许是从你站在码头上朝我挥手的时候。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只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装不下别人了。”

      顾伯珩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在发抖,温暖而粗糙,全是老茧。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了眼睛。

      “晴娘,”他说,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烛火,“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沈晴哭着笑了:“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在松江府码头上朝我挥手的那天。你站在岸上,穿着官袍,朝我挥手,喊‘晴娘’。那天阳光很好,你笑得很好看。我站在船头,看到你的时候,心跳得很快。我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晕船。但我知道,不是晕船。是你。”

      顾伯珩握着她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沈晴低下头,看着他哭,轻轻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很黑,很密,跟小时候一样。她记得他五岁的时候,她每天晚上给他梳头,他的头发软软的,细细的,像小动物的毛。现在他的头发还是那么黑,那么密,但多了几根白丝。

      她的手指轻轻地穿过他的发丝,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易碎的、等了很久才等到的东西。

      “伯珩,”她说,“我不需要你等我。我也不需要你娶我。我只需要你知道——我喜欢你。这就够了。”

      顾伯珩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但他的表情很认真,很坚定。

      “晴娘,我要娶你。”

      沈晴愣住了。

      “不是为了报恩,不是为了还债,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我爱你。我想跟你一起过日子。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你,想每天晚上睡觉前最后一眼也看到你。想跟你一起做豆腐,一起种豆子,一起看桂花。想在你累的时候帮你推磨杆,在你冷的时候给你披衣裳,在你哭的时候帮你擦眼泪。”

      沈晴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伯珩,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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