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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当局称迷,傍观见审 原来在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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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乐颠颠的端着一碟子枣干,利落的爬到高叔旁边,乖巧的与老高一同吃着枣干。
上官箐秀眉微蹙思绪飞转,把事情从头捋了一遍---自己竟是被这只小疯兔蒙骗了。从一开始,她就有自己的打算:以身入局为盾。
李凌沅率先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其实吧,我除了同皇兄说,只有你会为我尽心寻找,我信不过别人外,我还强调我离魂之症每况愈下,就怕山高路远的,等不及你带回来。故而我能同行是最好的,方便尽快得以医治。”
“那你皇兄派出的护卫队呢?”上官箐无奈问道。
“自然是还在官道之上候着,皇兄派了羽林军,命张维将军亲率,我也是费了许多力气才稳住了他们。为了不被他们发现,我只带了紫鸢和青黛,以及我自己的两个亲卫,耽误了好些时间呢就怕赶不及。”李凌沅嘟着嘴。
见上官箐仍然不语,李凌沅乖巧的对着上官箐笑。自幼就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小疯兔,这一刻却看出上官箐脸上的颜色:白里透青,青里透黑,铁青乌黑,属实算不得尚佳面色。
李凌沅轻咬下唇换了一副楚楚模样:“不要生气了,我是留了书信给皇兄的。”
上官箐兀自沉思着,不作回应。
李凌沅知道这一次老伎俩怕是不管用的,于是语气中肯的坦言道:“那毕竟是我的亲阿兄,你真的就认为自己会比我更了解他么?我们可是一母同胞,他是个什么样的、什么秉性脾气,我岂会不知?其实他小气的紧!”李凌沅说着朝上官箐的身边凑近了些,贴近的身体传递着温度。
上官箐瞪了李凌沅一眼:“休得妄言!”
李凌沅咬紧贝齿的猜测:“他定是派了其他人去寻玄清。你这边的路上,他也会有其他安排,只为他自己心安,不给自己留后患。”
上官箐哑然:她倒是真的敢说,就这疯兔留在老虎旁边,我也是难以心安。
见上官箐又不理自己了,李凌沅又贴近了些上官箐:“昨日他能顺势陪我演戏,假意同意我的请求,说明在他心里,还是念着几分兄妹之情的。他许是不忍看我心伤,许是不愿与我心生罅隙,故而费心安排了一场一去不复返的戏码。”
上官箐担心的眼底多了一分诧异:自己也委实被她平日里的没心没肺蒙蔽了,原来在自己瞧不见的角落,她居然已经懂得揣摩谋划了。
上官箐轻声叹息道:“既然什么都懂得,就应该知晓,这么明晃晃的拆了你皇兄的戏台是什么后果,别忘了皇权下的亲情怜惜都脆的很,且并不多。”
李凌沅深深呼出一口气,似有微风吹过兰花,拂面而来。
“我自是知道的,就算没有今日之事,日后这份亲情也是会愈来愈脆、愈来愈少。可是如今在我皇兄戏台里那个一去不复返的人是你 ,我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无动于衷。”
上官箐并不在意的说:“圣心不可揣,圣意不可违。”
李凌沅神色语气尽显桀骜:“就算是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谁说了算,我也不会任由他伤害我所在意之人。这世上,也唯有你会一直待我如初,会以己命换我命。我想的明白,最多我不要这副公主的枷锁,也不贪恋这枷锁带给我的荣华。”
看着面前一副豁出去的李凌沅,上官箐缓声安抚:“这种话日后不许再说了。”
李凌沅依偎着上官箐轻笑:“好!我让你启程去少微山,是有我自己的考量的---我从书上得知,那里有一处莽莽括苍、巍巍
天台的世外之地,天杰地灵人文,你定会喜欢。我们远离朝堂,远离是非,威胁不到任何人,皇兄或许会顾念最后一丝亲情吧。”
上官箐满目震惊,薄唇翕动了几下,却未能发出只言片语。看着倚靠在肩的李凌沅,想抱一抱她,又觉唐突僭越。
在上官箐迟疑间,李凌沅已经伸出双臂香香糯糯的抱过来:“你在这世上并非孑然一身,我亦是你的牵挂,我们可以平淡安然度日。”
任上官箐叱咤官场多年,自认思之敏言之快,此刻面对李凌沅的赤诚,竟然口不能言。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李凌沅仰着脸笑盈盈的靠近上官箐的脸:“莫不是被我感动到了?”
上官箐被李凌沅突然放大的脸乱了心绪:“箐不敢动。”
“哈哈哈哈哈!”确定上官箐不再生气了,李凌沅在上官箐怀里笑作一团。
有风吹进来,吹动李凌沅的碎发划过上官箐的脖颈,痒酥酥的直到心底。
心绪微乱的上官箐,更不敢动了:心底是陌生的悸动,却又有着说不的舒适,儿时早已经习惯了的举动,此时,却分外的不一样。
直到李凌沅笑够了,才从上官箐身上抬起头来,却并未离开,而是从旁边食盒里,捡起一枚樱桃毕罗咬下一半,抿嘴咀嚼着。
“木槿果然是个会吃的,这是东市关娘子家果子行的吧?甜而不腻,甚好,你也尝尝。”李凌沅很自然的把另一半樱桃毕罗送到上官箐嘴边,见上官箐怔愣着,李凌沅微抬下巴示意她张嘴。
上官箐下意识的张开嘴,薄唇挨着李凌沅的指尖抿过半颗樱桃毕罗,含在嘴里:确实甜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腻,少一分不足。
“怎样?不曾诓你吧?可惜没有糖渍梅子。“李凌沅用粉红的舌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樱桃一样的红唇,略感惋惜。
上官箐快速把视线从李凌沅的嘴唇上移开,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听木槿回来时说,糖渍梅子售罄,只买到了樱桃毕罗。”
说完上官箐举目看向车外的木槿,正扬着小脸与老高聊的兴起,眼神时而看向紫鸢青鸾时,也会和她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几句。就着尘土啃枣干,大大咧咧的丝毫不在意。
上官箐会心的笑了,想起这丫头曾自嘲的说:她自己本就是个粗鄙的性子了,怎么爱吃的东西也尽是些粗鄙之物,好像是自家小姐供养不起一样。
是了,无论是樱桃毕罗还是糖渍梅子,都不是木槿寻常爱吃的,而自己也不喜甜。爱吃这两样的,只有沅儿。
这两日,自己万念俱灰,思虑竟然不如一个丫头。只有自己没有察觉到沅儿的布局,木槿早已猜到,所以一开始就在等沅儿。
难怪说,很多事当局称迷,傍观见审。
太极宫弘正殿
李凌渊日日下朝后,处理着案上书山,直至深夜,后宫形同虚设。
张维匐于殿中双手递上书信:“发现公主不见后全力寻找,奈何搜索未果,臣特回来领罪,请陛下责罚。”
李凌渊并未抬头,声音里依旧听不出喜怒,殿中却像是结了冰一般:“传丽竟门来俊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