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助之逃出生天 上官箐视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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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箐蓦然感慨面前这颗树竟长得如此繁茂了。
曾几何时与兄长们在树下嬉戏，那里还曾有只秋千，是父亲为自己搭建的。
上官箐收回视线嘱咐李凌沅：“我走后，你不必怨恨你皇兄，有我在他心不安的。”
泪水猝不及防的从李凌沅眼中滑落，融入衣袖上的茶渍里晕染成一片，李凌沅又急了：“为何不怨？难不成还千恩万谢？我不！你如此聪慧，定也是有办法的。”
上官箐伸手替李凌沅扶稳已经打在脸上的步摇，擦拭眼泪，轻声笑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聪慧无用的，或许还真要谢恩呢。”
李凌沅深知上官箐心存死志，婆娑泪眼的反驳上官箐：“根本就是你不想！你本无需拿出诏书，静待时局便可继续为相，大可不必临阵倒戈于我皇兄，你根本就是不想活了。”
上官箐默了默问道：“先帝体弱，后宫为何只有越后有子嗣？”
李凌沅脑路回转，被这个惊天大瓜雷到震怒：“她怎么敢！如何做到的？”
上官箐看着李凌沅轻叹：“越后与她表兄之子若是即位，定然是要铲除李氏血脉的，越后许我的不仅是位及宰辅，更是许诺会替我报灭门之仇。”
李凌沅瞪圆双眼呆望着上官箐，一时语塞。
上官箐安抚的拍拍李凌沅的头，接着说：“倘若要用沅儿身死，天下百姓苦楚换得我上官家的大仇得报，想必上官家列祖列宗都不会原谅我的。”
李凌沅神情由震惊到悲痛：“所以你就要以你身死，换得我生，换百姓安宁吗？”
上官箐正色道：“百姓太平，沅儿平安这还不够吗？”
说完拉起泪流不止的李凌沅，沿着灰色石板路向池中间的八角亭走去。
池内荷叶盎然，莲蓬轻摆。亭内竹榻上铺着炫目的毡毯，下摆流苏荡漾。横眉上是苍劲的隶书“世隐亭”。
这里可隐去世外嘈杂纷争，只留下两个人的青葱赤诚。
并肩坐在软榻上，李凌沅侧目微嗔道：“现如今有性命之忧的可是上官大人了。”
上官箐嘴角含笑：“沅儿大早上前来，不正是欲解此局么。”
李凌沅眸光闪动点头道：“你可记得我五岁时，一场风寒后昏迷不醒，后来母亲找来一位隐世道长才医治好的，道长临走时说待我及笄后尚有一劫，且有性命之忧。”
上官箐点点头：“自然记得。”
同时上官箐也想起：刚好是那年，自己在李凌沅帮助下才离开了掖庭。虽然当时不过六岁，却认定那道士是个神棍，歪打正着后，打算十年后再回来赚一拨名满钵满。李凌沅及笄后，健如牛犊，动若疯兔，大家就淡忘此事了。
李凌沅接着说道：“我与皇兄提及近日里身体有恙、夜里难寐，即使睡着了也总觉自己神识离体，每每惊醒。太医院来了几波人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正低头沉思的上官箐倏地抬起头来语气急促：“喊府上陆先生过来瞧瞧！怎么从未听你提及……”
李凌沅声音明快的打断了上官箐：“因为我欺君了啊。”
上官箐眼神瞬间清澈，心下了然却更加担忧：现下李凌沅身边再无纵容她的父亲，庇护她的母亲，胞兄如今贵为天子，伴君本如伴虎，更不要说李凌沅还是只横冲直撞的牛犊、没轻没重的疯兔。如果自己也死了，冲撞起来，怕是真的无人再护她周全了。
上官箐心下顿生惧意，害怕道士的话会应验。
迟疑片刻，上官箐闷声问道：“满朝才俊，可有入我沅儿眼的？”
闻言李凌沅杏目圆瞪：“放眼长安才俊，也无人可与我匹配！”
上官箐听后嘴角不觉微扬，声音也明朗了几分：“如此，那我就把费叔留在你身边吧，费叔有诸葛之才，你遇事可参量他的建议。费叔于我而言亦如师如父，而且祖祖辈辈都效力上官家，即使后来出了那么大的事，也并未改初衷，费叔是可信之人。”
李凌沅眼里的小火苗已经开始扑闪，声线都拔高了：“比你更可信吗？”
上官箐自觉错了，却又不知道错在哪，底气不足的回应：“自是不能和我比的。”
李凌沅瞪了上官箐一眼，语气颇为得意：“我和皇兄说起时，他也是记得玄清离开时的嘱咐，说如今十年过去了，怕是年月久了道长忘了此事。”说完李凌沅定定看着上官箐，嘴角笑意更浓。
上官箐无奈的笑了：她在等自己的赞许，殊不知，这只小疯兔刚在老虎的底线上蹦跶了一遭。
上官箐半忧半宠道：“沅儿定是请求圣上派我出去寻玄清道长，说你只信得过我，然后圣上应了你。”
李凌沅开怀大笑，尽显得逞后的愉悦。看着心思尚且纯净的李凌沅上官箐笑而不语：或许自己了解她那个皇兄更甚于她吧。
敏锐察觉到了上官箐的担忧，李凌沅拉过上官箐的手说：“箐儿，不要怕，我定会护你周全。”
上官箐怔愣在那里，鼻子微酸眼眶微热。她想起了自己六岁时，李凌沅也是这样的神情，用她胖嘟嘟的小手拉过自己瘦骨嶙峋的手，奶呼呼的对自己说：“箐儿，不要怕，我定会护你周全。”
上官箐哽了哽，压制情绪，温和的笑道：“箐儿一直都很厉害，有箐儿在我很安心。”
即便生于帝王家，箐儿在这十五年里被保护的太好了，一片赤诚从未改变。上官箐想留住李凌沅的这份美好，语气轻松的问李凌沅：“我可是要明日便启程？”
李凌沅不带一丝的犹豫：“愈快愈好，江浙方向少微山，玄清向来隐世独居。不需走官路，多带些得力的人手。”
上官箐颔首：“好，听沅儿的。”
说完看向池里的粼粼水波，起风了。池中的莲蓬微微摇动，像极了年少时那位女傅教书的样子，雅致悦目：
权门要路是身灾，散地闲居少祸胎。
今日怜君岭南去，当时笑我洛中来。
虫全性命缘无毒，木尽天年为不才。
大抵吉凶多自致，李斯一去二疏回。
那时年少，并不懂得知足避祸，也不信奉因果。如今即便懂得了，注定的果也终是躲不过的。
太极宫弘正殿
昭康帝李凌渊一身明黄，发髻用一条同色缎带束起，剑眉紧蹙。
案上堆积如山的是全国各地、朝廷各部呈上来的文书，从书山下抽出来几册粗略的看了看--竟然还有去年的前年的。
李凌渊无声的叹息：奈何自己那个皇兄体弱多病，龙床早已经被腌入了药味，龙椅却新的檀木香尚存。
内侍高喜脚步细碎走进来。
李凌渊手未停、头未抬：“沅儿可是去了上官府。”
高喜声音薄脆：“回禀陛下，公主一早就去了上官府，这会儿还未回宫。”
李凌渊声音里不见喜怒：“由她折腾吧，传张维进宫。”
高喜拉了个长音：“是！陛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助之逃出生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