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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星期日 结婚我来撒 ...


  •   今天周末,很早他妈就打了车走了,她本来说的下午的车次来着。

      所以等阿水醒来的时候桌子上只有包好的饺子。

      阿水陷在沙发里,抱着猫咪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感觉纪星骛跟他妈妈说过我们的事,而且好像,他妈妈也知道纪星骛的事,但是我也不敢问,我都怕她问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她走了我就又能缓一口气了。”

      猫咪被阿水抱在怀里,眯着眼睛被蹭着脑袋。

      阳台上晾着衣服,桌子上是饺子,冰箱里被塞满了纪星骛妈送来的东西,从菜蔬到腊肉,阿水关上了窗帘,跟平常的每一个周末一样跟他的回忆约会。

      只是从前总是带着审判的眼光注视他们的每一个视频,看到一句纪星骛的不耐烦都说:“他到底是有多烦我,烦我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他这是欺负人。”

      为什么想要放下,想要开始新生活的时候,他又从这些视频里找证据,不管是会员还是泡脚桶,或者是他妈妈的红包,似乎每一件事情都在告诉他,他的爱人珍重又挚爱着他。

      阿水感觉这比一盆脏水混着清水还难以厘清,他觉得为什么一样的视频他能生出这么多的解析,他真想去问一问纪星骛,你到底爱不爱我,在弄不清楚这件事之前,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结绳记事的时候,也没人告诉他要是他把绳子全部都打成死结的话,哪一件才是真的想记的事。

      这就很像他在刷短视频的时候,被剪辑手法干扰判断,被背影音乐影响心情,一样的事情换成不一样的呈现就让人忘了本来的样子,阿水总是想清醒一点,但是他的证据越多,就越发糊涂。

      电视上播放着当时他们还住在城中村的视频,他们住在四楼相邻的两个屋子,租下来的时候的阿水躲在房间里,就等着他来了吓他一跳,他举着手机,在纪星骛下班回家的时候吓他一跳,不知道是不是他上班的时候受了委屈,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反正视频里的纪星骛不是看手机,是通过镜头看着阿水,然后慢吞吞地走过来,抱住了他。

      镜头偏转,只能录到走廊外的雨,这地方的颜色总是灰扑扑的,墙面上有水痕裂缝,挂着不知道多少年前孩子的风铃,散落的电线随时都会有安全的隐患,但是视频里的纪星骛轻声地问: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住你隔壁。

      -这里不好。

      -哪里不好了,要不要参观一下我家。

      -你不可以住这里。

      -不行,我在跟你谈恋爱诶,我不住你边上我去哪里去。

      -可是这里不好。

      -那你对我好一点不就好啦。

      接下来就是重复以上,像所有无聊的情侣,纪星骛会买鱼,做饭也比阿水好吃,阿水做饭跟捣乱没有什么区别,但其实真正生活在一起了,做饭这件事重复太多次就变得无聊,而且让人压力很大,到点了就必须去做某件事一样。

      但是看见纪星骛那张脸就又好了,阿水抱着猫咪继续看。

      视频里纪星骛做饭的时候问了一句:“你要喝茶吗,我妈说新茶可以喝了。”

      阿水说:“不用,我爸给我拿的拆了都没喝呢。”

      阿水当时没仔细看他的表情,他似乎有点失意地低了一点儿头。

      阿水鬼使神差地起来,拿起手机给小妹打去电话:

      “你给他妈妈买了回程的票吗,是下午吗?”

      对面的声音嘈杂,“是候补,但是好像没补出来,我太忙了忘记跟你说一声帮她看一下了,是现在还没补出来吗?没有的话阿哥你看一下票,我把钱转你。”

      “不用,”阿水说:“他妈妈给我红包了。”

      阿水拿着车钥匙出门,往高铁站走。

      在买票的地方果然看见了他妈妈,没买到今天的票,正在问工作人员要去哪里买大巴车的车票。

      阿水过去接走他妈妈,“阿姨,你怎么没跟我说一下就走了。”

      “我家里的鸡今天得去放一下,还有厂子那里拉回家的活儿也没干完,电话打来了。”他妈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还劳你跑出来接我了,那你帮我买个大巴车的票,我不知道在哪里买。”

      阿水把她接到车上,反正也周末,也得回去看看他家里有什么需要修的电器,什么要换的东西。

      “我正好也没什么事情,”阿水说:“我送你回去,当去玩了。”

      怕人拒绝,阿水又说:“阿姨是不是不欢迎我去玩啊。”

      最后的推辞被咽了下去,阿水送他妈妈回家。

      这几年高速在山里凿了又凿,比八年前纪星骛来上学的时候路已经好了不少,从前他转来转去的车要折腾一天才能到,现在五个小时的高速就能到达。

      出门的时候天还是亮的,等快到的时候就已经要下午了,阿水有些躲着他妈妈说话,怕自己话多要说漏嘴。

      但是他妈妈免去之前非得来往的寒暄,话也少了很多,都问的现在上班累不累,家里好不好之类。

      等到的时候阿水帮着搬东西,阿水说:“星语现在太忙了,我就不过去耽误她的事情了。”

      “也好的,你坐一会儿,要么去小骛房间玩,晚上住这里。”

      是农村自建房,阿水也不算是第一次来了,但是也没在这里过夜过。

      阿水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确实有点累,躺在纪星骛的床上就睡觉。

      他的房间之前进来过一次,就找了本证件就走了,毕竟他呆在这里会哭,会失态。

      这次躺在纪星骛的床上,他就没那么神经了。

      阿水分明累死了,但是还起来帮纪星骛收拾了一下房间。

      现在收拾也不会把他的东西弄得找不着,也不用吵架了。

      其实阿水私心想着,要是能找到纪星骛写给他的信啊什么的就好了,后来想想最好没有,有的话估计他还要继续陷在淤泥里。

      纪星骛符合阿水对他的期望,根本没有,他所有的东西都干干净净,板板正正,大学之后更是没什么东西带回来放在这里。

      阿水听见有鸭子叫,下楼的时候看见他妈妈在杀鸭子。

      几年前的阿水估计会产生怜悯鸭子怎么可以杀的煞笔心态,现在年纪大了,知道自己比这鸭子惨,同情心就没那么多了。

      杀禽类有固定的流程,先在它的脖子上来一刀,它会因为痛而扑,而跑,上蹿下跳,这样会让它的血流的更快,等它没力气的时候就会静静地等待自己的血流干,但是鸭子喜水,到死的那一刻也喜水,于是它会慢慢起来,扑棱不动翅膀,蹲在自己的血摊子上,头一歪,处刑就结束了。

      阿水转过头去,看见他妈妈摘了新鲜的小番茄给他吃。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妹也过来了,他妈妈还在土灶面前忙来忙去,高兴地让两个她眼里的小孩子先吃饭。

      小妹说:“阿哥,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还好吧。”阿水说:“可能工作压力大。”

      “阿哥,你前几年更漂亮一点。”

      “有吗,”阿水说:“那我可能是老了。”

      吃完饭两个人在院子里乘凉,阿水说:“我有点想你哥。”

      小妹说:“那就多想想,想通了就好了。”

      阿水很迷茫地说,“你哥为什么要去相亲,我搞不懂,去相亲的路上,他想我了吗。”

      小妹说:“不知道,可能真心本来也会变的。”

      于是阿水得到了一个答案,纪星骛应该是爱过他的,但是爱得也不是很久,他需要正常的婚姻,正常的家庭,结婚生子,与万万个幸福家庭相似,而自己只是他的一点点插曲,是以后酒后的一点笑谈。

      阿水觉得这很符合纪星骛,毕竟纪星骛连买洗发水都要计划,何况是他的人生。

      阿水没怎么遭遇过社会跟生活的毒打,受到此生最大的打击就是老公出轨跟老公死了。

      阿水回到纪星骛的床上躺着,用他的被子把自己紧紧地裹起来,他出了一场很厚的汗,出完了跟哭完了一样觉得很累。

      阿水从前在城中村住的时候,家电总坏,要跳闸短路,阿水坏了的东西只想再买,纪星骛总是修到修无可修。

      爱情呢,为什么阿水没有办法做到坏了就买,为什么他还是想修,人的破习惯原来还能性传播吗。

      阿水帮着家里照看所有的电器,在心里暗自说,等过去了纪星骛那的墓碑前,一定要狠狠地夸奖一通自己。

      天都没亮的时候阿水离开了这里,周一他只请了一早上的假,他下午还要去上班的。

      阿水经过枯燥的高速、隧道、大桥,回到城市。

      车水马龙的市中心,有人在举办婚礼,阿水看了下门口led的名字,这真是巧了,是纪星骛从前上班时候的老板女儿。

      也是他当时去相亲的那个富家小姐。

      阿水站在大海报面前看她,觉得还好纪星骛喜欢的姑娘外貌、条件、家庭样样出色,这样还显得他能体面些,比不过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这家婚礼似乎出了一些问题,保安正在往外走,有人要破坏婚礼。

      阿水觉得有热闹可以看,不知是新人双方谁的前任要来抢婚。

      最好是新娘的,歹毒的阿水也不太想让新娘幸福。

      想到自己是这样的人就赶紧晃了晃脑子。

      结果来的是一些工厂的工人。

      “欠我们的工资什么时候还!”
      “有钱陪嫁这么多钱没钱给我们发工资!”

      阿水意兴阑珊,没热闹可看了。

      “死人的钱你们都敢昧!”
      “当年纪工就应该走工伤!”

      阿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停下脚步,他的嘴角忍不住颤抖,不知道是要作出什么表情来回应。

      阿水感觉干渴,越过人群抓住领头的人,“你再说一遍?”

      “再说几遍都没用!纪工是加班路上的车祸!”
      “是老板的女儿说的相亲!”

      “就是为了不走工伤!”
      “就是为了不赔钱!”

      “纪工都说了有家庭!”
      “早就拒绝过这女的了!”

      “要不是她说有业务纪工要多挣钱根本不会去!”
      “几百块钱就想让我们闭嘴!”

      阿水听着他们叫喊,回头看见了新娘。

      阿水有点幽怨地看着她,慢慢地走向她,眼角都抽筋,像控制自己是一个有礼貌的青年但是声音都抖的像个下一秒就会爆发的神经病:“他是加班,还是相亲?”

      新娘不想理这个奇怪的人,正在吩咐保安快点把他们赶出去。

      阿水拽住了新娘的婚纱,发抖的声音正了很多,有些笑意地说:“他根本没有要跟你相亲。”

      新娘要走,阿水一把扯掉了她的头纱,越来越高兴:“臭不要脸的,结你麻痹的婚,草!你哪来的脸结婚,坐在那听人家祝福你你那个逼脸也能端住吗!”

      阿水家教一直不允许他说一些敏感器官称呼,但是现在带着家教说话才是对自己的不礼貌。

      “你给老子等着,就你这个逼公司,逮着他欺负是吧,天天草你妈的自愿加班,天天的把他累得跟狗一样,还敢骗老子他是去相亲,”阿水咬着牙,他被骗了三年,“老子真是曹死你们这帮狗逼,结婚,结你麻痹的婚!穿得跟家里死了人一样,你结一次我来撒一次纸钱,我找道场班子在家敲打,我让你结,妈了个逼....”

      阿水拽新娘的婚纱,将裙摆撕下来在地上踩,“欠你们工资是吗,官司老子给你们一块儿打了,草你吗的,什么狗吧单位,赶紧都去死了,你吗逼,全是畜生一群畜生。”

      保安带着警察来维持秩序,他们刚刚还想不起来这是谁,等阿水跟新娘打得脸上都抓了好几道痕出来之后,有人偷偷的提醒,是纪工当时那个家属之后都想起来了。

      阿水坐到了警察局,开始打电话,要家里的律师联系这边的律所,快点给他打电话,他要打官司,最好明天就去法院。

      他从未觉得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他这么着急去做。

      他感觉初恋晚来,在别人的口中听说纪星骛说自己有家庭的时候,他俩像与所有组建家庭的普通的恩爱夫妻无异。

      阿水坐在大厅等着赶来的律师一个个对接他的工友,律师拦在他的身前拒绝对面公司的和解,阿水不知道这三年的账单如何清算。

      可是,没出轨跟爱自己画不上等号。

      刚刚的脑热过去之后阿水又开始迷茫,想要有一个数学公式来给到他纪星骛对他具体爱的克重跟数值。

      阿水不知道执迷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有什么用,但是他就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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