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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星期二 制造一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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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今天没有去婚礼现场恭喜卫卫。
一想到要跟老同学们社交就已经觉得累了。
他回家的时候猫依然在沙发上睡觉,只在他回来的时候拿眼皮签个到。
阿水在厨房给自己做点吃的,有敲门声。
猫盯着门看,阿水擦了擦手,打开门疑惑了好几秒。
门外的人西装革履,他左右手都拎着东西,他看着阿水,开始自我介绍,“你好,冒昧来访,因为卫卫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没接到,我就擅自过来敲门了,他说你最近加班很忙,我想着你可能没有吃饭,我这里弄了一些饭菜,你....”
男人舔了舔嘴唇,往前推着手上拎着的东西,“不好意思,我....你拿着吧,等你不太忙或者不太累的时候,希望我能约你吃个饭,当、当然,你可以拒绝的,那你拿着吧,我先走了。”
阿水愣了一会儿,想起来了,这就是卫卫说的那个隔壁宿舍的,许缚云,稀薄的印象里这个人似乎话很少,阿水只有在计算机课的时候见过他几面。
看他肩膀上有点雨迹,阿水说:“你吃了吗。”
男人说:“没有。”
阿水帮他拿拖鞋,“一起吃吧。”
也没别的拖鞋,给他拿了纪星骛的。
二人坐下来吃饭,阿水开了个无聊又聒噪的国产剧。
许缚云看见了猫,“你的小猫养的真好。”
“我都没管他,捡来的,就养着了。”阿水边给他倒水,家里的杯子也就一对,是平常纪星骛用的杯子。
许缚云将菜放在岛台上,又说了一次,“过来实在打扰你了。”
“没有,”阿水吃着饭菜说:“是我谢谢你了,这么丰盛的饭菜。”
许缚云的筷子微顿,“以前上学的时候,要自己买电脑,我买不起租了一个,一天就坏了,去电脑城,被老板讹,你过来帮我吵架,我...我最后没赔钱,当时,应该请你吃饭的,但是你可能考虑我的经济情况,就只,只让我给你买了一瓶水。”
“有吗。”阿水都想不起来了:“没事,现在请也一样。”
“我....”许缚云放下筷子,正了一下衣服,“我,听说你还是一个人,我,你觉得我可以追求你吗。”
阿水眉头微皱,没抬头,机械地吃着饭,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吃了好几口不知甜咸的菜,低着头说:“我....”
“你不要为难,没关系,”许缚云看起来很是不想阿水直接拒绝:“我知道,我知道,你跟纪...纪星骛就...感情比较好,我,我可以等你。”
“我们感情好不好那都是...”阿水咬着筷子,自嘲地笑起来:“大家都知道的事儿。”
许缚云自然知道,纪星骛家里条件不好,靠着助学金才上的大学,后来遇到了阿水,阿水家里不缺钱,性格又招人喜欢,当时追求纪星骛的时候连带着他们宿舍的水果饮料都包了,但是纪星骛就这么让他追了两年。
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阿水都会在社交平台上记录他们的日常,阿水这种富二代命格干什么都能成,就算是随手记录Volg什么都能让他都拥有几十万粉丝。
但是纪星骛并不喜欢被记录,经常都要推走阿水的镜头,所以在评论区很多人都会告诉阿水:你男朋友好像不太喜欢你哦。
阿水在刚开始的时候面对他们这样说,还会像脑子有病的宝妈一样回复:我们很好,希望大家一起幸福。
到后面也懒得再拍视频了,反正他也不喜欢镜头。
估计是不喜欢记录的人。
以前阿水对谈恋爱这件事就是兴冲冲的,要一起去旅游,要一起过纪念日,要一起看电影看到哭,最好情感浓烈,最好刻骨铭心。
但是完全跟他想的不一样,经常下班回来只有微波炉里只有一个碗,一半的饭,一半的菜,菜也不是阿水喜欢吃的,有时候是咸菜,有时候是笋干菜,有时候饭也没有,只有不知道哪里生产的老式面包。
纪星骛基本不给阿水送礼物,冷冰冰的转账都是A掉一半的房租,他说他不习惯跟人一起睡觉,在书房搭了一个行军床,家里几乎没有他的东西。
他工作忙的时候也不回家,就一个短信说忙。
家里他用的最多的东西,只有咖啡机。
阿水以为谈恋爱是要说很多话的,要一起做很多事的,要一起去超市,要一起刷牙,要一起做家务,但是事实是,纪星骛忙于工作,经常出差,回家也是在加班,加班也是关上门,更休论出去一起玩什么的。
除了不爱他,阿水想不出来任何理由。
那年他们在一起,要过年的时候,阿水自然知道他不会带他回家,也知道他们的关系的不便公之于众,所以在准备了一大堆东西让他带回家之后,也没什么话好说。
阿水在年后的元宵节才回来,回来才知道他初三就回来了,正月都是在家里吃泡面,阿水为此跟他吵架。
只是一个导火索,阿水从从前不带他参加公司聚会开始算账,到后来洗发水都得标准一人买一次开始生气,到他从不需要打扫纪星骛的书房开始难过,质问他为什么连过年自己在家吃泡面都不告诉自己。
但是纪星骛似乎无法理解他每一个生气的点,在每项提出来的时候简短干练地会回复他。
“聚会吃海鲜。”
“难道你们就没有海鲜以外的任何东西了吗!”
“买东西应该有计划。”
“什么狗屁小东西买就买了还要写企划书吗!”
“你收拾东西我找不到。”
“你就是想要这个地方不想让我进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春节在度假,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为什么!为什么?怎么让你问出来为什么,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难道我春节一个人在家,或者我有什么难过的事情,我也应该不要告诉你吗,是不是我们之间,一直都是搭伙过日子,是不是一直都,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我生活的重心,你呢,你什么时候可以像我爱你一样,爱我一次啊?”
阿水得到了他此生最心碎的回答。
纪星骛说:“我没有要求你把我当生活的重心。”
他又说:“你的重心应该是你自己。”
他继续说:“难道我不在你就不活了吗。”
他转过去,戴上耳机的时候又说:“好好睡觉,多吃水果。”
阿水想到这里已经觉得喘不上气,似乎他歇斯底里,丑态百出,是一个让人嫌弃的怨妇,所以他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他说:我去公司住。
出门的时候他说:或者你可以考虑分手。
阿水是个没骨气的人,他搞不清楚为什么就这样就要分手,他们之间当时不存在任何原则性的问题,说得再严重也只是一些生活习惯跟思考方式的不同。
为什么他不愿意收敛一点点他的性格在迁就,他为什么像一块无法被磨平一点点的尖锐石头。
阿水抱着他,说没有想分手。
但是他最后还是住在公司宿舍。
阿水给他送了两天的饭,他又回来了。
阿水跟他认错,说自己就是太急了。
纪星骛像是没有任何想听的欲望,说自己有点累了,想去睡了。
阿水做的一桌子饭菜,他也就吃了一点点。
阿水一个人坐在餐桌面前,不知道这场爱恋到底有什么意思,甚至他们还没到两年,似乎已经提前在暗示他,如果还想跟这个人过,未来的几十年,似乎都是这个样子。
阿水是一个人,人是会思考的,会痛苦的,他的脑子里只能装的下纪星骛,于是他洗得干干净净,红着脸,想去跟他做一下爱。
没办法啊,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没脑子的人类就会选择碰撞一下来解决情侣问题,就算吵得再凶,做一场爱,矛盾可以被延误,现实可以被回避,异地可以被美化,人脑子只会沉沦那一瞬间的快感,做了爱了,就好像爱回来了。
阿水从被子里钻上去,跟他一起躺在小小的行军床上,抱着他的脖颈,埋在他的肩膀,小声地说:我就是心疼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吃泡面,不是在你工作忙完了之后还要跟你吵架。
阿水听见他的叹息,他的手指摩挲着阿水的后脑,阿水送上了吻,像从前一样亲吻他的喉节。
行军床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比阿水被填满之后发出的声音还要大,阿水刻意地讨好他,执意让自己更骚更浪荡,似乎这样能重新将爱情制造出来。
人跟人之间做的爱是有次数的,命运就让他们做那么多次。
做完了,人就要散了。
不管是分手、离别、死亡,反正那个数字就挂在那里,不可加,只会减。
想到这里阿水不由有点焦躁起来,饭也不想吃了。
许缚云看阿水已经放下了筷子,起来收拾饭盒,“这样冒昧地来打扰你,我怕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我下次不会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阿水看着他,阿水也不知道。
许缚云拿着残留的餐食,看着阿水微皱的眉,又急匆匆地转过头去:“阿水,我觉得你没有从前大学的时候....快乐了。”
“死了老公吗,”阿水将餐巾纸撇在桌子上,开起自己玩笑,“鳏夫都是会有点忧郁的。”
许缚云不知道要接什么话,但是继续待在这里似乎面前的人也不是一个好状态。
许缚云要走的时候,那只平常躲起来小白猫从门边的玄关上跳了下来,一爪子抓许缚云的手上,瞬间抓出三道血痕。
阿水眉头一紧,赶紧前去查看,“你疼吗,这得去打个狂犬,你稍等我一下我拿一下东西。”
“不用,不用的。”许缚云说:“可能是我刚刚碰到了它什么东西,应该是我的问题。”
猫咪眯着眼睛在旁边舔爪子,没有任何做了坏事的忏悔之意。
阿水穿上外套,又换上了鞋,“不行,得陪你去把狂犬打了,而且你这个得消毒。”
门被关上,房子里只有一只白色的小猫。
房间里唯一的灯是书房里一个小小的没有鱼观景水盒,只养了一小块青苔。
小猫蹲在水盒边看了一会儿,又跳上了阿水的床,钻进被子,在都是阿水的味道的被子里安逸地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