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借刀杀人，同类相识 雨夜，刑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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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霏霏细雨砸在窗上，闷得人发慌。
我正在家里偷偷看着sss级电影，好巧不巧正看到高潮部分，猛地响起敲门声。“你最好有事。”我心里犯嘀咕，“大半夜谁会敲门呢……”
我手忙脚乱按下暂停键，心跳微乱。拉开门，脸上先堆起标准的公式化的微笑。身上还松松垮垮挂着卡通睡衣，领口微敞，透着刚从暖里捞出来的懒。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一身黑色便服，冷硬挺拔，雨水沾在肩线，拿出警察证：“刑侦支队，冯远桢。”
我眯着眼睛打量他。整体皮肤偏黑，眉骨高而锐利，一双单眼皮的眼睛。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看不出情绪，也看不透底。嘴角向下。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凶，而是一种冷淡的、不动声色的压迫感。搞得好像我欠他钱似的。随后我的目光落在他肩上的衔级上——副中队长，二十七岁左右。要么家里有人，要么他真的很有本事。
“冯……冯队，这么晚，有事？”我有点微微震惊，面不改色。
“路过去查了个案子，挺近的，所以就顺便通知你一声——你哥死了。”他面色平静地陈述着。
刑警在侦查阶段，上门找案件相关人员（尤其是死者家属、关键证人）谈话、核实情况、告知死讯，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不过怎么来了个地位这么高的……
这话轻飘飘的像雨点，落在我心上掀不起一丝波澜。我还是顿了一下——这个停顿很自然，任何人听到亲人的死讯都会顿一下。然后我感觉眼眶微微发热，很好，时间刚好。
“情杀。凶手叫李雪。”
我面上显得茫然：“李雪？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不止听过吧，你上周给她做过笔录，徐小姐。”冯远桢似笑非笑地说。
我眼睛向右上方看了看，努力回想：“……好像是，感情纠纷，我哥跟她闹得不太愉快。”指尖轻轻攥了攥睡衣衣角。
“那也不至于杀了我哥吧，李雪这个疯子！”我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
他忽然轻笑一声：“你笔录最后，李雪快走的时候你假装抱怨说了一句话，记得吗？”
我抬眼，无辜而茫然。他盯着我，一字一句：“你说——‘怎么又是我哥，前几天又老去一些不干净的地方，那地方偏，人又少，确实方便他，给我们惹了不少麻烦’。”
“我见李雪走了，所以就随手抱怨了一下而已。”我垂下眼，指甲轻轻掐了一下掌心。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我就后悔了，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空气凝固，雨声清晰。
冯远桢没说话，只看着我。他应该知道个大概，却没实质性证据。他在诈我吗？
“我们进去聊聊，徐小姐？”
我侧身让开半步，指尖还攥着衣角，维持着那副受惊又无措的模样，心里却早已冷得像冰。
他看我的眼神变了。不是变冷，是变深。像是原本在验货，现在突然发现箱子里装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要贵得多。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我脸上滑到我的肩膀——我刚才攥衣角的右手，已经松开了。
他注意到了。
一个真正惊慌的人，不会这么快恢复平静。
“你很会演。”他忽然说。语气不是讽刺，是陈述，甚至带着一丝……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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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远桢抬脚进门，没发出半点多余声响，目光却像探照灯，不动声色扫过房间每一处角落——虚掩着的卧室门亮着屏、停在血腥画面的电脑、散落一旁的耳机……
他径直走到沙发边，自然地坐下，姿态放松却依旧带着压迫感。
“你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告诉李雪，没结婚，转账没借条，出轨不犯法，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又故意漏嘴引爆李雪，最后再递刀子，告诉李雪他常去的地方偏、没什么人、隔音又好。”
我猛地睁大眼，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错愕，眉头轻轻蹙起，带着几分被误解的茫然。看来他只知道一点。
“你这算不算有点阴谋论和过度揣测？我只是正常的调查询问。还有，你在录音吧？”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从胸口口袋里摸出一支录音笔，在我面前晃了晃，按下停止键，随手扔在茶几上。
“你很会说话，也很不放心啊，徐霾糜。抓你？我又没实质性证据，诈你你又不上套。”
他盯着我半晌。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刑警看嫌疑人的审视，也不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打量。那是一种……确认。像是站在镜子前，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我说真的，我欣赏你的能力，更不希望你这种人得不到充分发挥。而且你哥死得并不无辜。法律上她有罪，但从哲学、人性和因果的角度来说，她无罪。她清除了一个社会的毒瘤。如果法律不能帮助她，那么她只能跳出规则……”
他顿住了。那句话没有说完，不是忘了，是不需要说完。因为他知道我听懂了。
“好了，到这我相信你应该懂了吧。你是个聪明人。”
“我干这行也有几年了，”他说，目光落在茶几上，没看我，“什么人都见过。杀人犯、□□犯、诈骗犯、家暴的、虐童的……你哥那种，见过不下几十个。”
他顿了一下。
“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
我没接话。
“不是那些血腥的现场，不是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家属。是——明知道这个人该死，明知道他还会继续作恶，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法律管不了他，证据不够，程序不对，或者干脆就是——他太会钻空子了。”
他终于转过头看我。那个眼神又出现了——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是确认。我只是想确认，他说：“确认你是不是我想的那种人。”
我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浅，却瞬间撕碎了脸上最后一点柔弱伪装，冷得像窗外的雨。
“那种人，不存在。”
雨声在沉默中变得格外清晰。他就那么看着我，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评判，甚至没有我刚才那句话理应引起的任何警惕。他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个他早就认识的人。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他进门以来所有的表情都真。
“我知道。”他说。
但这两个字落在我心上，比刚才所有的试探都重。
他知道。
冯远桢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手指修长，动作随意，像递一支烟。
“市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缺人。”
我没接。
他也不急，把名片放在鞋柜上，拇指按住，往我这边推了半寸。
“三个月内，随时找我。”
他直起身，手已经搭上门把，又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李雪的案子，会停在‘情杀’。”
门关上了。
我低头看那张名片。很普通，白底黑字，只有名字和电话。笔迹很新，墨迹还没干透。
走廊里电梯到了，他没回头。
他离开后，我已经全然没有了阅片的心情。手里捏着那张名片。墨迹确实没干——我拇指按上去的时候，指腹沾了一点黑。不是油墨，是钢笔水。他用钢笔写的。在这种年代，一个刑警口袋里揣着钢笔。
有意思。
我把名片翻过来，对着灯看。纸很普通，但折过一个角——不是新折的，是那种放在口袋里很久、被钥匙磨圆了棱角的旧折痕。也就是说，这张名片他随身带了不短的时间。
不是临时写的。他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张名片，早就想好了要递给某个人。今晚只是终于等到了一个他觉得“对”的人。
我打开电脑，搜索了南屿市市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的官网。
页面很简陋，只有几张工作照。
第三张照片里，冯远桢站在一群人中间，没看镜头，在看旁边一个人。一个背影。
我把照片放大。
我忽然笑了。
原来……原来是那次。他早就认识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借刀杀人，同类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