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私藏月光》芒吃芒与芝

55、谭宏兵视角 我第一次注

　　我第一次注意到李传熠，是在高一刚开学的那个下午。

　　他抱着一摞书，安安静静站在宿舍门口，身形偏瘦，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整个人像一捧没什么存在感的月光，怯生生的，不敢大声说话。

　　302宿舍，是我们故事开始的地方。

　　我那时候性子不算冷，也不算热，对谁都保持着一点距离，唯独对他，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我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可能是他走路总喜欢贴着墙根；
　　可能是他上课被点名回答问题，会紧张得耳朵发红；
　　可能是他半夜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敢出声打扰别人；
　　也可能，只是因为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就让我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我开始下意识地留意他。

　　他不吃辣，吃饭的时候会把辣椒一点点挑出来；
　　他写字很轻，笔迹小小的，整整齐齐；
　　他喜欢喝草莓牛奶，每次路过小卖部都会偷偷看一眼，却很少买；
　　他胆子小，被人开玩笑时只会低着头，不反驳，也不生气。

　　我看着他藏在人群里，小心翼翼、安安静静的样子，心里就莫名有点不舒服。

　　好像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被轻轻戳了一下。

　　我开始找各种借口靠近他。

　　“借支笔。”
　　“这道题怎么做。”
　　“睡觉轻点，别吵到别人。”

　　其实我根本不缺笔，很多题我也会，我只是想跟他说说话，想看看他被我突然搭话时，慌乱又无措的样子。

　　很可爱。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这叫喜欢。

　　我只知道，我想护着他。

　　有人在背后议论他太安静、太内向、不合群，我听见了，会直接冷着脸看过去，一句话不说，就能把那些人吓得闭嘴。

　　他被班里调皮的男生捉弄，抱着书缩在角落，我走过去，把他拉到我身后，淡淡一句“别惹他”，就没人再敢上前。

　　我不想让他受委屈。
　　一点都不想。

　　半夜宿舍安静下来，我常常醒着，听他浅浅的呼吸声。
　　他睡觉很乖，安安静静的，偶尔会小声嘟囔一句梦话。
　　我就躺在对面床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安安静静看着他的轮廓。

　　那时候我就在想：
　　这个人，我想一直护着。

　　我真正意识到自己动心，是在一个冬天的晚上。

　　他感冒，咳嗽得厉害，又不好意思麻烦别人，一个人缩在床上，小声忍着。
　　我爬下床，给他递热水，拿感冒药，坐在他床边，看着他把药吃下去。

　　他抬头看我，眼睛湿漉漉的，小声说：“谢谢你，谭宏兵。”

　　就那一瞬间，我心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啪”地一下，断了。

　　我想碰他，想抱他，想把他揉进怀里，想告诉他，你不用跟我说谢谢，我心甘情愿。

　　可我不敢。

　　我怕吓到他，怕他讨厌，怕我们连室友都做不成。
　　所以我只能把这份心思，死死压在心底。

　　藏在302的深夜里，
　　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藏在我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地方。

　　我开始变得贪心。

　　不只想护着他，还想靠近他，想独占他所有的温柔。
　　我会故意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一点；
　　会在上课的时候，假装睡觉，余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会在他被老师表扬的时候，比自己被表扬还开心；
　　会在他难过低落的时候，第一时间走到他身边。

　　我对所有人都一样，唯独对他，是例外。

　　是明目张胆的例外。

　　我知道班里不少人看出了不对劲，可我不在乎。
　　我只怕他不开心，只怕他不安，只怕他想躲开我。

　　那天在操场，我拉住他手的时候，自己手心都在出汗。
　　我甚至做好了被他甩开的准备。
　　可他没有。
　　他乖乖站在那里，任由我牵着，耳朵红红的，像一只温顺又胆怯的小兔子。

　　那一刻我就在心里笃定：
　　李传熠这个人，我要定了。

　　早自习在桌下偷偷牵住他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浑身一僵，却没有躲开。
　　我心里又软又甜，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他真的太容易害羞了。

　　我多看他一眼，他耳朵红；
　　我碰一下他指尖，他脸颊红；
　　我在小卖部当着同学的面说“这是我对象”，他整个人都像要烧起来，眼睛睁得圆圆的，又惊又慌，却没有一丝生气。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不是炫耀，不是宣告，只是想给他安全感。

　　想告诉他：
　　你不用躲，不用怕，不用藏。
　　我喜欢你，是光明正大的事。
　　你值得被我喜欢，值得被所有人善待。

　　我以前总觉得，“月光”这个词很矫情。
　　直到遇见李传熠。

　　他真的像一束月光，安静、温柔、干净、不刺眼，
　　悄悄照进我平淡的青春里，
　　一点一点，填满我所有的情绪。

　　别人眼里的他，安静、内向、不起眼。
　　可在我这里，他是全部，是偏爱，是例外，是我藏了整整三年，不敢让人知道，却又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宝贝。

　　302宿舍很小，却装下了我整个少年时代的心动。
　　装下了他低头的温柔，装下了我不敢说的喜欢，装下了我们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

　　别人的青春是轰轰烈烈，
　　我的青春，只有一个李传熠。

　　高考结束那天，我牵着他的手走在校园里，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低头看着身边的人，他安安静静跟着我，指尖紧紧扣着我的手，眼底满是信任。

　　我那时候就在心里发誓：
　　以后，我不会再让他躲在任何人身后。
　　我会牵着他的手，走过每一条路，见过每一段风景，从少年到长大，从青春到一生。

　　有人问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想，大概就是——
　　看见他之前，我从没有想过未来是什么样子。
　　看见他之后，我未来的每一个画面里，都只有他。

　　李传熠不知道。
　　很多个深夜，我看着他熟睡的侧脸，都在心里轻轻说：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谢谢你，没有躲开我。”
　　“谢谢你，成为我私藏了一整个青春的月光。”

　　我这辈子做过最认真、最坚定、最不会后悔的一件事，
　　就是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
　　就打算喜欢你，很久很久。

　　久到，不止一个青春。
　　久到，一辈子。

　　——谭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