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心跳与纸条 晚自习的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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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就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去，只有走廊的白炽灯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一块安静的亮。三月的晚风带着微凉，吹得窗帘轻轻摆动，也吹得人心头发软。
李传熠握着笔，盯着眼前的数学卷子，视线却半天没从同一个题目上挪开。
他不是不会做。
是旁边那个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谭宏兵就坐在他右手边，坐姿端正，肩线挺直，安安静静地刷题。明明没看他，没碰他，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可李传熠就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一直分了一半在他身上。
像一道温柔又克制的目光，轻轻落在他的发顶、他的侧脸、他握着笔微微蜷起的手指上。
不烫人，却足够让他心跳不稳。
李传熠悄悄侧过头，用余光飞快瞥了一眼。
谭宏兵眉头微蹙，正专注地看着物理大题，灯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打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他做题的时候很认真，唇线抿得轻轻的，平时那种痞气散漫全收了起来，只剩下干净又沉稳的少年气。
真好看。
李传熠心里偷偷冒出一句。
刚看完，他就慌忙转回头，耳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演算，可草稿纸上写了半天，全是乱七八糟的符号，连自己都看不懂。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很低，很哑，几乎被淹没在笔尖声里。
李传熠心里一跳，猛地侧头：“你笑什么？”
谭宏兵抬眼，眼底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没什么。”
“你明明就笑了。”李传熠不服气，小声嘀咕，“是不是在笑我笨？”
谭宏兵被他这副较真又有点委屈的样子逗得心头一软，伸手，在桌面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膝盖。
只是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扫过。
李传熠浑身一僵，瞬间不敢动了。
“没有笑你笨。”谭宏兵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点哄人的意味，“我在笑……你偷看我的样子，很可爱。”
李传熠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他猛地低下头，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角，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这个人……
怎么能这么会撩。
明明平时话不多，一开口，就能直接戳中他最软的地方。
谭宏兵看着他这副缩起来不敢见人的样子，唇角弯得更厉害。
他没再逗，只是重新拿起笔，却在一道题目旁边，用极淡的笔迹，画了一个小小的、笨拙的月亮。
李传熠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假装继续做题。
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往旁边瞟。
他看见谭宏兵写完一题，随手从草稿本上撕下来一小截纸，低头写了几个字，然后捏成一小团，指尖一弹，轻轻落在他的桌角。
小小的纸团，滚了一圈，停在他手边。
李传熠心跳又是一乱。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才飞快地把纸团抓到手心里，攥得紧紧的，手心都冒出了一点细汗。
他慢慢展开。
纸条不大，上面是谭宏兵干净有力的字迹，只有短短一句话：
【别紧张，慢慢写。不会的，我教你。】
末尾，还画了一个极小的爱心。
李传熠盯着那一行字，尤其是最后那个小爱心，看了足足半分钟。
心里像被塞进一把甜甜的糖，一点点融化，甜得发腻。
他握着笔，在纸条背面，也小心翼翼地写了一行字，字迹软软的，带着一点害羞：
【那你不许笑我。】
他把纸条重新折好，轻轻推到谭宏兵面前。
谭宏兵打开，只看了一眼，眼底就漾开温柔的笑意。他提笔，又添了一句，推回来：
【不笑你。
只疼你。】
李传熠看到那三个字，手指微微一颤。
他咬着下唇，努力压着嘴角要扬起来的弧度，低头在纸上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推了回去。
一来一回，两张小小的纸条，在两人之间无声地传递。
没有声音，没有大动作，却藏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心动与温柔。
前排的万嘉豪早就注意到后面不对劲。
他假装翻书，眼角余光把一切尽收眼底——一会儿传小纸条，一会儿偷偷对视，一会儿又莫名其妙一起脸红。
万嘉豪在心里啧啧两声。
这哪是同桌啊。
这分明是公费谈恋爱。
他偷偷掏出手机，对着两人的方向，飞快按了一张。照片里，李传熠低头脸红，谭宏兵看着他，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万嘉豪默默存好，心里暗道：以后这就是证据。
教室另一头。
李想握着笔，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排的何琳。
女孩坐姿端正，长发垂在肩后，安安静静地写着作业，偶尔会轻轻揉一下太阳穴。灯光落在她身上，温和得像一汪春水。
李想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
他也想像谭宏兵对李传熠那样，光明正大地靠近，大大方方地关心。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怕被拒绝，怕连现在这样远远看着的资格都没有。
何琳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微微侧过头，目光不经意间与李想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李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心脏狂跳，脸颊瞬间发烫。
何琳也愣了一下，慌忙转回头，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她刚才……好像看见李想一直在看她。
是错觉吗？
两个人都假装专注做题，可心里，都乱了。
后门附近，邓锐希和杨子均也在安静自习。
邓锐希遇到不会的题目，不用开口，杨子均已经轻轻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来，步骤写得清清楚楚，语气温和：“这里我刚才算了一遍，你看看能不能看懂。”
邓锐希低头看着草稿纸，心里暖暖的。
以前他总围着李转，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生怕哪一步做得不好。
可现在在杨子均身边，他不用猜，不用累，不用勉强自己。
舒服，自然，安心。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好好对待，是这样的感觉。
邓锐希抬头，对杨子均轻轻笑了一下：“看懂了，谢谢你。”
杨子均看着他的笑容，眼底也染上温柔：“不用客气，我们不是朋友吗？”
邓锐希点点头，心里却悄悄多了一点别的期待。
朋友……
也许以后，可以不止是朋友。
晚自习过半，班主任进来巡堂。
教室里瞬间更安静，连呼吸都放轻了。
班主任走到李传熠和谭宏兵旁边，停下脚步，看了看两人的卷子，点点头，没说话，转身离开。
李传熠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直到脚步声走远，才松了口气，侧头看向谭宏兵。
谭宏兵正好也在看他，眼底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口型轻轻说：“胆小鬼。”
李传熠不服气，也用口型回：“你才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忍住笑，肩膀微微颤动。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比说一整段话还要默契。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
有人伸懒腰，有人去接水，有人趴在桌上补觉，喧闹又充满生气。
李传熠刚想起身活动一下，谭宏兵已经先一步站起来，挡在他和人流之间。
“别挤。”谭宏兵伸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胳膊，“我去给你接热水。”
李传熠乖乖坐下：“嗯。”
谭宏兵拿着他的水杯，转身走向饮水机。背影挺拔，步子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李传熠的心尖上。
李传熠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万嘉豪转过来，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可以啊传煤，谭哥现在简直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李传熠脸一红：“别乱讲，我们……还不是。”
“还不是？”万嘉豪挑眉，“那你们刚才传纸条传得那么开心，眼神黏得跟胶水似的，当我瞎啊？”
李传熠被说得说不出话，只能低头假装整理书本。
谭宏兵刚好接水回来，把温热的水杯放在李传熠桌上，自然地坐在他旁边，淡淡瞥了万嘉豪一眼：“话这么多？作业写完了？”
万嘉豪立刻举手投降：“我闭嘴，我走，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说完，笑嘻嘻地转了回去。
李传熠握着温热的水杯，心里也暖暖的。
他侧头，看向谭宏兵，小声问：“你刚才……在纸条上写的，是真的吗？”
谭宏兵转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认真地点头：“哪一句？”
“都……都算。”李传熠声音越来越小，“你真的会一直教我，一直……疼我吗？”
谭宏兵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心里一软。
他伸手，在桌面下，轻轻握住李传熠的手。
李传熠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指尖微凉，被他一握，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真的。”谭宏兵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喧闹的教室里，清晰地传到李传熠耳朵里，
“我会一直教你，一直陪着你，一直对你好。”
“不止现在。”
“以后也是。”
李传熠抬头，撞进谭宏兵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灯光，有夜色，还有清清楚楚的、他自己的影子。
他忽然觉得，所有的害羞、紧张、不安，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安心。
他轻轻回握了一下谭宏兵的手，声音很小，却很认真：
“那我也一样。”
“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来，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安静，温柔，不动声色，却又无比坚定。
302的那束月光，不只藏在宿舍里。
它藏在晚自习的纸条里，藏在无人看见的牵手间，藏在少年们不敢大声说、却早已认定彼此的心里。
青春还长，夜色正好。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认真。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心跳与纸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