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私藏月光》芒吃芒与芝

37、藏在细节里的偏爱 午休的起床

　　午休的起床铃还没打响，整个宿舍楼都陷在一种懒洋洋的安静里。窗外的太阳爬到了半空，暖融融地晒着阳台，风一吹，窗帘轻轻晃动，连空气里都飘着慵懒的味道。

　　302宿舍里，彭国财和张凌皓睡得正沉，呼噜声一轻一重，格外有节奏感。梁林戴着耳机侧躺着，看样子也早就进入了梦乡。

　　只有靠近阳台的两个铺位，早早就有了动静。

　　李传熠是被热醒的。

　　他睡觉不老实，被子蹬到了一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额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睫毛轻轻颤动着，眼尾微微泛红，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软糯。

　　刚一睁眼，他就对上了一道温柔得不像话的目光。

　　谭宏兵已经醒了很久。

　　他没有下床，也没有弄出任何动静，就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李传熠身上。从少年皱着小眉头不安翻身，到脸颊蹭着枕头轻轻哼哼，再到如今缓缓睁开眼睛，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被他认认真真收进眼底。

　　看了快半个钟头，一点都不觉得腻。

　　“醒了？”谭宏兵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打破这宿舍里的安静，也怕吓到还没完全清醒的人。

　　李传熠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嗓音又软又哑，带着浓浓的睡意：“嗯……”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慢慢聚焦，这才看清谭宏兵的位置。对方靠在床头，半边身子被阳光笼罩，平日里略显冷硬的轮廓被柔和的光线冲淡，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李传熠的心跳，毫无预兆地乱了一拍。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被自己弄乱的床单，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怎么醒这么早？”李传熠小声问，手指紧张地揪着被角。

　　“睡不着。”谭宏兵说得坦然，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看你睡。”

　　这一句话，直白又坦荡，没有半点拐弯抹角，瞬间把李传熠的脸颊也烧得滚烫。

　　他偷偷抬眼瞥了谭宏兵一下，又立刻低下头，心里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兔子，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么直接。
　　直接得让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被戳中心脏，一遍又一遍地脸红心跳。

　　谭宏兵看着他这副害羞到不敢抬头的模样，唇角忍不住轻轻上扬。他最喜欢李传熠这一点，稍微被撩一下就浑身发烫，乖得让人忍不住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还困不困？”谭宏兵放轻了声音，“不困的话，我带你去走廊吹吹风，下面小卖部新到了你喜欢的冰酸奶。”

　　一听到冰酸奶，李传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最喜欢喝那个牌子的冰酸奶，每次去晚了就被抢空，昨天他去的时候就已经卖完了，心里还小小地失落了一下。没想到谭宏兵竟然记在了心上。

　　李传熠立刻摇摇头，声音里都带上了一点小小的兴奋：“不困了！”

　　说完，他又立刻捂住嘴，生怕吵醒另外三个睡得天昏地暗的室友。

　　谭宏兵被他这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眼底的温柔更浓：“慢点，别着急，没人跟你抢。”

　　两人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动作轻得像一阵风，生怕惊扰了宿舍里的美梦。谭宏兵走在前面，顺手把李传熠皱巴巴的衣领理平，动作自然又熟练。

　　李传熠乖乖站着不动，任由他摆弄，心里甜丝丝的。

　　不管什么时候，谭宏兵总是能注意到这些他自己都忽略的小细节。

　　推开宿舍门，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尽头的窗户开着，风一阵阵吹进来，带着午后的暖意。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明亮的光斑。

　　“等我一下，我去买。”谭宏兵拍了拍他的胳膊，“就在这里等，别乱跑。”

　　“好。”李传熠点点头，乖乖靠在墙边。

　　看着谭宏兵转身下楼的背影，挺拔又安心，李传熠忍不住把脸颊贴在冰凉的墙壁上，试图降降脸上的温度。

　　他自己都数不清，这一天里，他到底为谭宏兵红了多少次耳朵，烫了多少次脸颊。

　　以前他总觉得，喜欢是一件很盛大、很轰轰烈烈的事情。要大声说出来，要所有人都知道，要惊天动地。

　　可是遇到谭宏兵之后，他才慢慢明白。
　　原来喜欢也可以这么细水长流，藏在每一个不起眼的细节里。

　　是早上提前打好的热豆浆，是课堂上悄悄握住防止他打瞌睡的手，是午休时安安静静的注视，是记在心里的一句“你喜欢喝”。
　　是不说一句“我喜欢你”，却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全都给了你。

　　李传熠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弯成一个小小的、甜甜的弧度。

　　没过多久，谭宏兵就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两盒冰酸奶，盒身还冒着丝丝冷气，一看就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他快步走到李传熠面前，把其中一盒递给他，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邀功：“还好去得快，最后两盒。”

　　李传熠眼睛亮晶晶地接过冰酸奶，指尖碰到冰凉的包装，心里却暖得不行。

　　“谢谢你。”他仰起头，认真地看着谭宏兵，眼神干净又真诚，“你对我真好。”

　　谭宏兵的心猛地一软。

　　他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李传熠柔软的发顶，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对你好，对谁好？”

　　李传熠被他说得再次红了耳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吸着冰酸奶。

　　冰凉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清爽又舒服。可再好吃的冰酸奶，也比不上心里那股源源不断涌上来的甜。

　　两人就靠在走廊的墙边，一边喝着酸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说话。

　　大多数时候，是李传熠在说，谭宏兵在听。

　　李传熠会叽叽喳喳地跟他讲早上做的奇怪的梦，讲数学课上又差点被老师点名，讲前桌万嘉豪上课偷吃零食被抓包的糗事。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发亮，像藏着星星，语气软软糯糯，听在耳朵里格外舒服。

　　谭宏兵从来不会打断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叽叽喳喳的少年。

　　偶尔李传熠问他一句，他才会低声回应一两句，声音低沉悦耳，每一句都落在李传熠的心坎上。

　　“谭宏兵，”李传熠吸完最后一口酸奶，把空盒子捏在手里，小声开口，“下午又是体育课，我跑步好慢，到时候会不会拖后腿啊？”

　　一想到体育课要测八百米，李传熠就有点小小的发愁。他体育不算好，尤其是长跑，每次跑完都气喘吁吁，累得不行。

　　谭宏兵立刻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心疼：“不怕，到时候我陪着你跑。”

　　“可是你跑得那么快……”

　　“我放慢速度。”谭宏兵说得理所当然，“你跑多慢，我就跑多慢。我在你旁边，你跟着我的节奏就好，不用管别人。”

　　李传熠猛地抬头看向他。

　　阳光落在谭宏兵的脸上，清晰地照出他眼底的认真与坚定。没有一丝玩笑，没有一丝敷衍，是真真切切地打算陪着他一起慢慢跑。

　　李传熠的鼻子微微一酸，眼眶有点发热。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
　　从来没有人会因为他跑得慢，就愿意放弃自己的速度，一直陪在他身边。
　　从来没有人把他的一点点小烦恼，看得这么重要。

　　“怎么了？”谭宏兵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立刻紧张起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是不是凉到了？还是不开心？”

　　“没有。”李传熠赶紧摇摇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莫名的湿意压下去，嘴角重新扬起笑容，“我就是觉得，你真的太好了。”

　　谭宏兵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把人拉进怀里抱一抱。可这里是走廊，随时可能有人过来，他只能强行忍住，只是指尖轻轻握住了李传熠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稳定而安心。

　　“以后我会更好。”谭宏兵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得像是在许下一生的承诺，“只要你想要，我都给你。只要你害怕，我都陪着你。”

　　李传熠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忽然觉得，什么害羞，什么紧张，什么不敢说，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就这样一直看着谭宏兵，一直被这个人握着手腕，一直被这样明目张胆地偏爱下去。

　　“嗯！”李传熠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点点哽咽，却格外坚定，“我也会对你好的！以后我也给你买你喜欢的东西，也陪着你！”

　　谭宏兵被他这副一本正经发誓的样子逗笑，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下来，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宿舍楼道里渐渐有了动静，陆续有同学起床，开门关门的声音、说笑的声音慢慢多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开手，脸上都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回教室吧。”谭宏兵先开口，收拾好情绪，又恢复了那个沉稳可靠的样子。

　　“好。”李传熠乖乖跟上。

　　谭宏兵走在外侧，很自然地把李传熠护在靠里的位置，一路护着他下楼，穿过人流，像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阳光透过窗户，把教室照得明亮又温暖。

　　谭宏兵把李传熠送到座位上，又跑去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桌上：“刚喝了冰的，喝点温水暖暖胃，别肚子疼。”

　　李传熠坐在座位上，看着桌上的温水，看着谭宏兵为自己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前桌的万嘉豪转了半个身子，对着李传熠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打趣：“传煤，我算是看明白了，谭哥这哪是对你好啊，这简直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疼。”

　　李传熠脸颊一红，轻轻推了万嘉豪一下：“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万嘉豪撇撇嘴，“全班谁看不出来，谭宏兵的心都挂你身上了。你是没看见，刚才你在那儿发呆，谭哥看你的眼神，温柔得快出水了。”

　　李传熠被说得更加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桌面，可嘴角那压不住的笑意，却早就出卖了他心里的甜蜜。

　　他偷偷侧头，看向正在整理书本的谭宏兵。

　　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笔尖一顿，侧头看了过来，眼底瞬间染上一层温柔，还悄悄对他弯了弯唇角。

　　李传熠立刻低下头，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教室的另一头，李想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一支笔，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斜前方的何琳。

　　何琳正低头认真地看着书，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温柔得不像话。李想看着她，心里再次冒出那个让他既期待又害怕的念头——
　　她是不是，也在偷偷看我？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这样沉闷冷淡的人，怎么配得上她那样温和干净的女孩子。

　　李想轻轻叹了口气，把所有的心思都压回心底，继续假装刷题，可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了很久，都没有写下一个字。

　　他不知道，在他低头的瞬间，何琳也悄悄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心跳乱了一拍。

　　双向的暗恋，永远都是这样。
　　你在看我，我在看你，却都以为，对方眼里没有自己。

　　而靠近后门的位置，邓锐希正和杨子均小声说着话。

　　邓锐希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再也没有了以前追在李想身后时的小心翼翼与失落。杨子均坐在他旁边，语气自然温和，时不时逗得他笑出声。

　　邓锐希偶尔看向李想的方向，心里已经没有了波澜。
　　原来放下一个人，并没有那么难。
　　难的是，一直不肯承认，那个人从来不属于自己。
　　而当他真正转身之后，才发现，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温暖，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杨子均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多问，只是轻轻递过来一颗糖：“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邓锐希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嘴里散开。他转过头，对着杨子均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没什么，就是觉得，下午打球，一定很开心。”

　　“那是当然。”杨子均笑着点头，“我陪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人。

　　整个教室里，有人在明目张胆地相爱，把温柔刻进每一个细节；
　　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暗恋，把心动藏进每一次余光；
　　有人在慢慢放下过去，转身拥抱属于自己的温暖。

　　少年们的心事，藏在阳光里，藏在课桌旁，藏在每一次对视、每一次触碰、每一句无声的承诺里。

　　而属于302宿舍的那束私藏月光，正越来越亮，越来越暖，照亮每一个少年的青春，也照亮每一份不敢言说、却无比真挚的心动。

　　谭宏兵再次侧头看向李传熠，目光温柔得一塌糊涂。
　　李传熠察觉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轻轻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小小的月牙。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拥抱。
　　只是这样一个眼神，就足够说明一切。

　　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长到足以把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一点一点，慢慢讲给对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