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宴》墨知寒

2、静看 “他笑起来

　　“下课铃——”响起，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高二（3）班瞬时乱成了一锅粥，可以猜到，基本都是围着陆寻的。
　　沈宴觉得吵，转身想去人少的地方静静。刚转身想走就被胡凯拽了回来。
　　“哎，沈宴！别着急走啊！”
　　沈宴转过头去，看见胡凯黑着脸，说得话更是阴阳怪气。
　　“不是说好跟我去办公室吗？忘了？”
　　“嗯，忘了。”沈宴冷脸回答。
　　“你……！”胡凯气的有些喘不过气，“你气死我算了！”
　　胡凯血压快速升到百分之八十。
　　“要不要给你买点抗压药？”沈宴看着身后快要发狂的胡凯，“老师，小心气坏，伤身。”
　　“用不着你说，走！”
　　胡凯拽着沈宴身上穿的黑色T恤衫的衣领，往办公室走去。
　　沈宴脸上露出了一副不情愿再加上嫌弃的眼神。
　　他很想甩开胡凯的手，可看在他是老师的份上，他知好忍着。
　　“老师，可以先松开我吗？”沈宴说：“我腿没断，会走路。”
　　胡凯看了撇了他一眼，松开手：“你事儿还挺多。”
　　沈宴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办公室内，胡凯坐在他办公桌上，手中拿着茶杯晃了晃，然后小抿了一口茶，盘着腿，悠闲地倚在椅子后面的靠背上。
　　“我今天本来不想让你来办公室的。”胡凯说，“可你今天迟到的态度就不对。”
　　不是你让我搬作业本吗？迟到了还能怪我？
　　沈宴在一旁站着，呆呆的看着他，但心早飞的无影无踪了。
　　“沈宴！”胡凯猛地拍桌，手中的茶从杯子里洒出，搞的他办公桌上全是水。
　　原本寂静的办公室，被胡凯这一咋呼变得热闹起来。
　　“胡老师又要讲大道理了。”
　　“如果我是学生，我早在他课堂上睡觉了。”
　　“要是我我早骂死他了……”
　　其他老师对胡凯的印象较差，光知道他说话总是咋咋呼呼，做事总是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干嘛拍桌？吓我一跳，真不怪人家说你一惊一乍的。
　　胡凯好像没听见这些议论声，继续看着沈宴。
　　胡凯没什么话可说了，他叫沈宴来也只是找点事干。于是，他有扯起了那个学习不好却让他引以为傲的学生——陆寻。
　　“你看看人家陆寻，除了学习，人家哪样不比你好？就算人家学习不好，但人家还有适合的特长！就你现在这个学习态度，学习再好长大照样也没用！说不定去工厂里打螺丝呢！”
　　去不去工厂我不知道，反正肯定不像你当个老师。沈宴心想：要不是陆寻，我捡完本子早就回来了，还用得着听你在这瞎逼逼？
　　“你把你家长叫过来，我和他好好谈谈你。”胡凯的语气放软了几分。
　　胡凯和其他老师不大一样。他没事基本都不叫学生家长，今天是第一次要叫家长。
　　叫家长这三个字很少，可对沈宴的杀伤力为一百。
　　“叫不过来……”沈宴看着这个脾气不好的人。
　　“为什么？怕被家长骂还是打？”胡凯这句话在沈宴说完后的一秒钟脱口而出。
　　“你要是真怕了就该想想会有今天的后果！”这句话几乎是他吼出来的。
　　“反正真叫不过来，你爱信不信。”沈宴无所谓。
　　“说得好！”
　　“沈宴怼老师还是蛮厉害的嘛！”
　　“我突然有点佩服他了……”
　　“你们闭嘴！”胡凯听不下他们的议论了，“我教育学生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办公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老师们见胡凯真发怒了，也不敢吱声了。
　　他们只好心里谩骂：装什么装，你以为自己很牛|逼吗？
　　“我不信你！”胡凯转身又冲沈宴吼道：“你家长有事吗？为什么叫不过来？！”
　　沈宴表情没什么变化：“我父母早逝。”他的声音压的极低，或许不想让任何人听见。
　　胡凯听到这句话愣了愣，他在听到这句话的下第一反应不是心理嘲讽笑他活该，而是有些心疼和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每一个学生我都了解，像你天天过的这么自在，你怎么可能呢？”他还是选择了不相信。
　　“都说了爱信不信。”沈宴不想过多解释，反正说太多他也不会信。
　　看这表情不像是装的……胡凯想：不会是真的吧！
　　“那你有错也不能因为这件事不受处罚。”他顿了顿，气有些消了。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这样，你写一份三千字检讨交给我吧。”刚好今天周五，下周一来了让你去台上念检讨，反正你又不他丢脸。
　　沈宴不打算听了，什么写不写的，反正他不写。
　　胡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把检讨交上后再放学。”
　　“我下午还有课，可能没时间交。”
　　“没事儿，我陪你啊！”
　　沈宴冷战一声，“那……多谢胡老师？”
　　“不用谢！小事！”
　　沈宴挤出了一个如同被人强迫般的笑容：“呵呵……”才怪，我今天还得去上网呢！谁要你陪？
　　后面胡凯又讲了一些关于“人生大道理”的事情，沈宴听得有些犯困，到结尾才随便敷衍了几句，不然胡凯都不知道什么是停。

　　高二（3）班内，一群人围在教室后方。
　　“陆寻，你怎么来我们班了？”
　　“哇塞，男神和我竟然是同班哎！”
　　“男神，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在3班啊……”
　　一群女生靠在陆寻身边，问得陆寻太阳穴突突。
　　其他男生看都不看这，他们觉得陆寻是来他们班抢风头的。
　　陆寻用手揉着太阳穴，表示有些烦了。
　　可那些女生没看懂他的意思，他面对呜呜泱泱的人群，他尴尬一笑，像是在回答她们问题的答案。
　　陆寻想走却走不开，人群挤的他没一点缝隙可退，一股窒息感涌上心头。
　　操，这个班女生怎么回事？问得没完没了了？还不如1班，1班都不怎么热情。陆寻心想。
　　“呃……那个……我，我先去个厕所！”他只能瞎扯一个理由跑路，不然自己可能真就要死在班里了。
　　他推开人群，直冲厕所的方向跑去。
　　去厕所的必经之路就是胡凯所在的办公室，他偶然间听到了沈宴的声音。
　　“会的……”
　　“记住了……”
　　后面的他没听清，他用手扶着门，把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偷听沈宴再说什么，像极了一个正在偷东西的小偷。
　　他最后只听见沈宴的一句“您说完了吗？说完我可以走了吗？”
　　这语气，不愧是传言里传得“黑老大”。
　　“吱呀”一声，门比较旧，推拉的时候总会有声音。
　　陆寻身体一怔，过了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门开了。
　　“小偷”被“家主”逮了个正着。
　　“啊哈哈……今天早上的月亮好漂亮啊……”陆寻结结巴巴。
　　沈宴冷着的脸更黑了，在办公室里有他，在外面又见到了本人。
　　“有事？”少年低沉着嗓音，似乎很是不耐烦。
　　“没事！碰巧遇见！”你信吗？
　　沈宴死死盯着陆寻，看得陆寻身体微微一颤。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又没说谎！”
　　沈宴呆呆的站在那，挑了挑眉，像是在宣战。
　　过了一会儿，他干脆低下头不说话，一动不动，像个死人一样。
　　沈宴见他没看懂自己的一起，一把将他推开：“让开！”
　　“啊…哎呀！对…对不起啊。”陆寻才发现自己正堵着他的路。
　　神经病。
　　沈宴没多说，白了他一眼，走向教室。
　　原地，只剩陆寻站在那。
　　哑巴吗？不会说话？没声带啊？不会自己说一下么？陆寻心想。
　　“看见都丢尽了。”他低声咒骂自己：“畜生……”

　　沈宴没有直接回教室，他嫌烦。
　　他自己走到了楼道处，那里人少，沈宴下课后经常在这儿呆着。在中间，有一个小纱窗。
　　他把双手交叉，搭在墙上，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窗外，梧桐树上偶尔会有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唱歌，风吹的梧桐树叶缓缓落下，树下的落叶堆积，像是一条透明的水上路线。
　　他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在耳朵里，听着美妙优雅的旋律，耳朵上的耳钉和他现在的模样格格不入。
　　风从纱窗吹进楼道，刮着他的脸。少年的头发丝被风吹的四处摇摆，身上的黑色T恤显得少年格外迷人。
　　他享受着这无人打扰的氛围，心情好了许多，面容上多了一个和平常不一样的笑容。
　　他笑起来十分好看，可他不是很喜欢笑，总是摆着一张让人“滚蛋”的臭脚，这也让其他人看见他就害怕。

　　楼道门口，有一个硕大的身影看着他。
　　那人双手抱胸，十分懒散地倚在那白净的墙壁上，看着楼道里的那个人。笑了？
　　他从未没看过这位少年笑，他还以为少年对笑过敏。
　　楼道，两位少年的影子交错在一起，像是在大海里，夕阳下。大海被风吹的泛起层层波纹，被夕阳的照射下明显变的橙黄。冷暖色调相拥在一起，气氛格外暧昧……
　　“他笑起来好诱人……”楼道外的那个人小声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