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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易感期蚀骨,阴魂缠上软肋 “啧,谢傻 ...

  •   暮色像泼洒的浓墨,一点点浸染整座私立高中的轮廓,傍晚的风卷着初秋的凉意,穿过教学楼走廊,卷起窗沿垂落的窗帘边角,带来远处操场杂草与尘土混合的气息。放学的人流早已散去,平日里喧闹的校园渐渐沉入寂静,只剩零星几个留校打扫的学生,拖着扫帚慢悠悠走过楼道,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荡出细碎的回音,而后又被沉沉的暮色吞没。
      江烬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
      他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拎着帆布书包,肩线垮着却自带一股桀骜的气场,校服拉链拉得极低,露出里面黑色的打底衫,领口松垮地敞着,衬得脖颈线条利落又带着几分痞气。额前的碎发被晚风拂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生得极好看,眉峰锋利,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温润的长相,偏生眼神冷冽,嘴角永远抿着一抹不耐的弧度,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明明是没有信息素威压的Beta,却比班里大多数张扬的Alpha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刚才放学前,班里几个Omega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无非是在说,最近年级里不少Alpha都进入了易感期,平日里再温顺的Alpha,到了这时候都变得暴躁易怒,周身信息素乱飘,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冲突,学校的隔离室这几天更是人满为患,到处都弥漫着压抑紧绷的气息。
      江烬对此嗤之以鼻,满脸不屑。
      Alpha的易感期?关他屁事。
      他活了几世,快穿过无数世界,向来独来独往,最烦麻烦事。Beta本就不受信息素影响,既不会被Alpha的信息素压制,也不会对Omega的信息素产生反应,在他眼里,那些被易感期操控情绪的Alpha,全都是控制不住本能的废物,一点破事就歇斯底里,矫情又可笑。
      他懒得掺和这些破事,只想赶紧回那个狭小破旧的出租屋,图个清静,至于那个整天阴魂不散、跟在他身后的谢随,他更是半分不想搭理。
      想到谢随,江烬眉头拧得更紧,嘴角勾起一抹烦躁的弧度。
      那个男人,实在是诡异得离谱。
      周身永远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冷意,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像是从极寒的地底爬出来的影子,安静得过分,平日里站在人群里,从不主动和人说话,也从不参与任何集体活动,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偏偏眼神总黏在他身上,那目光太沉、太烫,带着近乎贪婪的专注,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将他笼罩,赶不走,甩不开。
      明明看着沉默寡言,性子冷淡,可江烬心里清楚,这人骨子里藏着极深的心机,看着温顺,实则步步为营,从不直白表露心思,却总能用那些不动声色的小动作,一点点靠近他,拿捏他的情绪。上次送早餐、递牛奶,看似笨拙的示好,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偏偏又装出一副无害又执着的模样,让他想发火都找不到合适的由头。
      “操,真是晦气。”
      江烬低骂一声,嗓音带着惯有的沙哑拽气,脚步加快,只想尽快离开校园,避开所有可能遇到的麻烦。他向来嘴硬心软,骂人从不留情,脏话张口就来,可唯独面对谢随,那些尖酸刻薄的话骂出去,对方从不动怒,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不耐,没有厌恶,只有深沉的执着,反倒让他自己心里莫名发慌,浑身不自在。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更讨厌被人死死拿捏、无法挣脱的束缚感。
      走出教学楼,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穿透夜色,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秋风更凉,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脚边,周围静得可怕,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自己脚步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江烬没走平时的大路,特意绕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这条路穿过学校后山的小树林,路程更近,也更安静,能避开所有留校的学生,自然也能避开那个阴魂不散的谢随。
      他可不想再被对方缠上,浪费自己的时间。
      小树林里光线昏暗,树木枝繁叶茂,交错的枝叶遮住了大部分月光,只有零星的光点透过缝隙洒落,地面上铺满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冷味道,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极淡的冷杉气息,若不仔细留意,根本察觉不到。
      江烬起初并没有在意,只当是风吹来的草木气息,依旧慢悠悠地往前走,嘴里还低声骂骂咧咧,吐槽着白天班里的琐事,吐槽着谢随的死缠烂打,脏话翻来覆去,不带重样,语气又拽又冲,满是不耐烦。
      “一天天的没事干,就知道跟着老子,烦不烦啊。”
      “再敢跟着我,看老子不骂得你亲妈都不认,直接躲起来不敢见人。”
      “别给脸不要脸,老子脾气可没那么好,别逼我动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小树林里回荡,带着几分桀骜不驯,几分暴躁戾气,完全没意识到,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冷杉气息,正顺着晚风,一点点朝他靠近。
      那不是普通Alpha的信息素味道。
      平日里谢随的信息素,是清冷内敛的,像冬日里覆盖着积雪的冷杉,干净、疏离,从不轻易外泄,即便上次在教室里震慑旁人,也只是微微释放威压,依旧保持着克制。可此刻,这股冷杉气息变了。
      不再是清冷克制,而是带着蚀骨的燥热,浓烈、浑浊,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与偏执,像失控的潮水,疯狂地蔓延开来,充斥着整片小树林。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像受伤的野兽,在绝境中寻找唯一的救赎,带着孤注一掷的执着,死死锁定着江烬的方向。
      是Alpha的易感期。
      而且是,濒临失控的易感期。
      江烬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瞬间拧紧,脸上的不屑与散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烦躁。
      他虽然是Beta,不受信息素的强制压制,可如此浓烈浑浊的Alpha信息素,依旧让他浑身不适,鼻尖萦绕着那股燥热的冷杉味,胸口莫名发闷,连带着心情也变得愈发暴躁。
      “谁在那里?”
      江烬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眼神锋利如刀,扫过昏暗的树林,语气拽得不可一世,脏话脱口而出:“别他妈装神弄鬼,赶紧滚出来,别在这儿碍眼,惹急了老子,对你不客气!”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身影,就藏在不远处的树后,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道身影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可那股浓烈的、带着痛苦的冷杉信息素,却毫不掩饰地暴露了他的存在。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带着Alpha易感期特有的暴躁与危险,却又在靠近他的时候,拼命地压抑着,克制着,不敢有丝毫冒犯。
      江烬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除了谢随,没有别人。
      这个念头一出,他心里的火气瞬间冲上头顶,烦躁感翻倍。
      他绕路走偏僻小道,就是为了躲开谢随,没想到对方竟然追来了,而且偏偏赶在易感期失控的时候,简直是麻烦缠身。
      “啧,谢傻子,你有病是不是?”
      江烬攥紧了手里的书包带,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尖锐,满口脏话,戾气十足:“老子都说了别跟着我,你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坏掉了?易感期犯了就滚去隔离室待着,跑到这儿来吓唬谁?闲得蛋疼没事干,非要来惹我不痛快是吧!”
      树后的身影依旧没有动静,只是那股冷杉信息素,愈发浓烈燥热,其中夹杂的痛苦与脆弱,也愈发明显。空气里的气息变得粘稠,带着让人窒息的压抑,谢随就那样静静站在阴影里,周身散发着濒临失控的危险气息,却又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所有的攻击性,只敢远远地看着江烬,不敢再靠近一步。
      他在害怕。
      害怕自己失控的信息素吓到江烬,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本能,做出伤害江烬的事,更害怕江烬就此厌恶他、远离他,再也不肯给他靠近的机会。
      Alpha的易感期,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无法抗拒的折磨。
      浑身像是有烈火在灼烧,骨骼缝里都透着蚀骨的疼痛,意识渐渐被本能吞噬,烦躁、暴躁、痛苦,无数负面情绪翻涌而上,恨不得摧毁眼前所有的一切,唯有想到江烬的时候,心底才会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才有了一丝克制的力气。
      他不想去隔离室。
      在意识彻底被易感期吞噬之前,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江烬。
      只有待在江烬身边,闻到江烬身上独有的、属于Beta的清淡气息,他才能找到一丝安稳,才能勉强压制住体内翻涌的失控本能。这是刻在灵魂里的执念,是跨越漫长时光,都无法割舍的牵绊,无关信息素,无关本能,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江烬,是他放在心底,守了无数岁月,唯一想要留住的人。
      “我再说一遍,滚出来!”
      江烬见对方迟迟不露面,火气更盛,眼神冷得吓人,语气愈发凶狠:“谢随,你别给我在这儿装死!要么赶紧滚出来说清楚,要么立马消失在我眼前,别他妈在这儿碍眼,老子没耐心陪你耗!”
      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磨磨唧唧、装神弄鬼的人,谢随这副躲在暗处不吭声的样子,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终于,在江烬的厉声呵斥下,树后的身影缓缓动了。
      谢随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平日里永远整洁利落的校服,此刻变得凌乱不堪,领口被扯得敞开,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清晰却泛着青白的手腕,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原本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眼神浑浊,带着Alpha易感期特有的暴躁与迷离,却又在看向江烬的那一刻,强行压下所有的戾气,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痛苦与脆弱。
      他周身的冷杉信息素疯狂外泄,燥热、浓烈,带着蚀骨的痛苦,却在靠近江烬的时候,一次次强行压抑,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微微佝偻着,双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能清晰地看出他正在用尽全力,克制着体内翻涌的本能。
      双脚依旧是虚虚地贴着地面,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重量,周身的冷意,被易感期的燥热冲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阴恻恻的气息,明明是濒临失控的Alpha,却偏偏在江烬面前,收起了所有的獠牙,露出了最脆弱、最无助的一面。
      这是江烬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谢随。
      平日里的谢随,安静、沉默,眼神深邃,情绪从不外露,即便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也依旧面不改色,沉稳得让人捉摸不透。可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的伪装,满脸都是痛苦,身形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周身散发着脆弱又危险的气息,反差之大,让江烬心里莫名一怔,到了嘴边的脏话,竟下意识地顿了一瞬。
      可也仅仅是一瞬。
      下一秒,江烬便回过神,脸上再次布满不耐与暴躁,语气依旧拽气十足,脏话毫不留情:“看你这副鬼样子,是易感期烧糊涂了?我告诉你谢随,别想在我面前装可怜,老子不吃这一套!赶紧滚去隔离室,别在这儿缠着我,我没义务管你的破事!”
      他不吃绿茶卖惨这一套,更不想和易感期的Alpha扯上任何关系,麻烦又危险。
      谢随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烬,眼神里满是痛苦、执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他喉咙滚动着,发出低沉又沙哑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蚀骨的疼痛,体内的信息素翻涌得愈发厉害,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着极致的折磨。
      他一步步朝着江烬靠近,脚步虚浮,身形摇晃,却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双手依旧紧紧攥着,克制着所有想要触碰江烬的冲动,不敢有丝毫越界,只是用尽全力,朝着自己唯一的救赎靠近。
      “别过来!”
      江烬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紧蹙,满脸警惕,语气凶狠:“谢随,我警告你,别他妈靠近我,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你自己的易感期,自己解决,别来烦我!”
      他能感觉到,谢随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危险,虽然对方一直在克制,可那毕竟是濒临失控的顶级Alpha,一旦彻底爆发,后果不堪设想。他虽然脾气拽、骂人狠,可也不傻,不会傻傻地站在原地,直面一个失控的Alpha。
      可谢随根本不听他的警告。
      或者说,此刻的他,已经被易感期的痛苦折磨得,只能听从心底唯一的执念,一步步朝着江烬走去。
      他不能离开江烬。
      只要待在江烬身边,哪怕只是多看一眼,哪怕只是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他就能多一分克制的力气,就能暂时缓解体内的痛苦。
      距离越来越近。
      冷杉气息将江烬彻底笼罩,那股燥热、痛苦的信息素,裹挟着淡淡的脆弱,缠绕着江烬周身。奇怪的是,明明是如此浓烈压抑的Alpha信息素,江烬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压制与不适,反而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竟渐渐平复了几分,就连身体,也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反应。
      就像是,天生就该适配,天生就该彼此包容。
      江烬心里一惊,瞬间皱紧眉头,对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愈发厌恶。
      “我让你别过来,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江烬彻底怒了,上前一步,仰头瞪着谢随,眼神锋利,语气尖锐,脏话一串接一串往外冒:“谢随,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易感期还敢到处乱跑,还敢缠着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人,把你这个失控的Alpha抓去隔离室,让你好好反省!”
      他的气场全开,浑身带着桀骜的戾气,明明是身形不如对方高大的Beta,却丝毫没有露出怯意,反而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拽气,即便是面对濒临失控的Alpha,也依旧敢正面硬刚。
      谢随终于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江烬一步之遥的地方,再也不敢往前。
      他低着头,凌乱的碎发遮住了泛红的眼眸,肩膀微微颤抖着,周身的信息素依旧在疯狂翻涌,却因为江烬的呵斥,强行压制到了极致,整个人都在承受着双倍的痛苦。
      他抬起头,看向江烬,眼神里满是痛苦、乞求,还有深沉到化不开的执念,平日里低沉淡漠的嗓音,此刻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蚀骨的疼。
      “难受……”
      只有两个字,却道尽了所有的痛苦与脆弱。
      他向来心机深沉,惯会伪装,平日里在江烬面前,装温顺、装执着,从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脆弱。可此刻,易感期的折磨,让他再也无法伪装,只能卸下所有的心机与防备,露出最真实的一面,直白地向江烬乞求一丝救赎。
      绿茶又心机,明明痛苦到极致,却偏偏只在江烬面前示弱,精准地拿捏着江烬嘴硬心软的性子,知道江烬即便骂得再凶,也不会真的对他置之不理。
      江烬看着他这副脆弱不堪、满眼痛苦的样子,心里莫名一软,到了嘴边的脏话,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骂人狠,做事绝,唯独见不得人这样直白的脆弱。
      尤其是,这个人是谢随,是那个平日里永远沉默内敛、情绪从不外露的男人,是那个不管他怎么骂、怎么赶,都始终跟在他身后的人。
      “活该。”
      江烬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语气依旧别扭又暴躁,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戾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谁让你不听话,非要乱跑,自己找的罪,自己受着,别来我面前卖惨。”
      嘴上骂着,脚步却没有再后退,也没有再厉声呵斥,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透着口是心非的别扭。
      他是嘴硬,是拽,是满口脏话,可终究不是铁石心肠。
      看着一个大男人,被易感期折磨成这副样子,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眼神里满是痛苦与乞求,他就算再不耐烦,也做不到真的转身就走,置之不理。
      谢随看着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被痛苦掩盖,随即又被浓浓的脆弱取代。他再次试探着,朝着江烬靠近了一小步,声音愈发沙哑,带着浓浓的依赖:“就想跟着你……只有你在,才不难受……”
      一句话,说得轻声细语,带着满满的绿茶意味,精准地戳中江烬的软肋。
      他知道江烬嘴硬心软,知道江烬讨厌麻烦,却更知道,自己在江烬心里,终究是不一样的。所以他才会在易感期来临之际,不顾一切地找到江烬,用最脆弱的一面,换取江烬的妥协,用最直白的依赖,一点点占据江烬的心。
      “你他妈别得寸进尺!”
      江烬转头瞪他,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语气别扭又暴躁:“我可告诉你,我就帮你这一次,你别想多了,我就是懒得看你在这儿半死不活的样子,碍眼!等你好点,立马滚蛋,以后不许再跟着我!”
      他死鸭子嘴硬,绝不承认自己是心软了,绝不承认自己对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有了一丝一毫的妥协。
      谢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得逞的执着与温柔,依旧一步步朝着他靠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冷杉气息彻底将江烬包裹,彼此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冲动,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江烬的脸颊,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带着十足的珍视,却又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猛地停下,强行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他怕吓到江烬。
      只能收回手,再次紧紧攥成拳,忍受着体内的痛苦,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却满是温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烬,像是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刻进灵魂里。
      江烬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心里乱成一团麻,烦躁又别扭。
      “站在这儿别动,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失控,敢对我动手,老子绝对饶不了你,直接把你打晕扔去隔离室,让你好好反省!”
      江烬放了句狠话,试图掩饰自己心底的慌乱,语气依旧拽气十足,却没有了之前的凶狠。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推开谢随,也没有再转身离开,就那样任由对方靠得极近,任由那股浓烈的冷杉气息包裹着自己。
      秋风再次吹过小树林,卷起地上的落叶,拂过两人的衣角。
      谢随站在江烬面前,身形依旧摇晃,浑身被冷汗浸湿,承受着易感期带来的极致痛苦,却因为眼前的人,强行压制着所有的失控与暴躁,周身只剩下深沉的执着与温柔。
      他心机算尽,隐忍多年,单恋江烬,跨越漫长时光,只为留在对方身边。
      而江烬,这个拽上天、骂人狠、女王范儿十足的Beta,嘴上骂骂咧咧,满心不耐,却终究是心软妥协,站在原地,成为了这个濒临失控的鬼系Alpha,唯一的救赎,唯一的软肋。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冷杉气息里,缠缠绵绵,再也无法分割。
      谢随看着眼前嘴硬心软的人,眼底的偏执愈发浓烈。
      他不会放手。
      不管江烬怎么骂、怎么赶,他都不会放手。
      这场始于灵魂的纠缠,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易感期的痛苦蚀骨,可只要有江烬在身边,哪怕承受再多的折磨,他也甘之如饴。
      而江烬心里清楚,自己这次的妥协,终究是让这个阴魂不散的Alpha,彻底钻进了自己的生活里,再也甩不开,逃不掉。
      口是心非的妥协,心底悄然滋生的异样,还有对方刻入骨髓的执着与心机,都在宣告着,他们之间的牵绊,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根深蒂固,再也无法斩断。
      夜色渐深,小树林里的气息愈发粘稠,冷杉与Beta的清淡气息交织相融,契合得浑然天成,没有丝毫排斥。
      谢随缓缓闭上眼,将头轻轻靠在江烬的肩头,动作轻柔,带着十足的小心翼翼,没有丝毫冒犯,只有满满的依赖与珍视,用尽全力,汲取着来自江烬身上的暖意,压制着体内翻涌的痛苦。
      江烬身体瞬间僵硬,浑身紧绷,想要推开他,却在感受到对方肩头的颤抖,以及耳边浓重的、痛苦的喘息声时,动作顿在原地,终究是没有狠下心。
      “操,你真是老子的克星。”
      他低骂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别扭,却再也没有说出驱赶的话。
      就这样吧。
      就这一次。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可他心里也清楚,有些东西,从这一次妥协开始,就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这个心机深沉、偏执单恋他的鬼系Alpha,终究是靠着易感期的示弱,一步步攻破了他的防线,在他桀骜不驯的世界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夜色沉沉,执念缠骨,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在寂静的小树林里,在Alpha蚀骨的易感期里,彻底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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