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瘾》一只咕咕咕鸽

19、chapter19now

　　面端上来，两个人也都纷纷闭上嘴吸起了面，老板娘把面端上来就一直没走，围着他们这桌转了好几圈，单楠都有些不自在了，他放下筷子，对着重新开始新一轮转圈的老板娘说道："怎么了大娘，这面不给吃啊？"
　　老板娘反应了一会，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些奇怪，后知后觉尴尬道："不是。"
　　她盯着向景的脸，向景刚捞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余光就瞟到大娘毫不掩饰的视线，他将面咬断随便嚼了几下就吞进去了："咋了？"
　　"我是觉得这孩子怎么那么眼熟呢…"老板娘若有所思道："你是…"
　　"墙上那个！"老板娘双手一拍激动道："墙上那个。"
　　"墙上那个？"单楠下意识往自己身后的墙看去，上面贴了一串黑牛贴纸，说什么正宗牛肉面。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没那么黑吧。"
　　老板娘也看到了，连忙笑着解释："不是这个，是我女儿房间里贴的海报。"
　　她小心翼翼继续道："你是明星吧？"
　　向景和单楠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我女儿老喜欢你了。"老板娘喜笑颜开："喜欢你好几年了都，可惜她今天上学去了…能不能给我们签个名？然后，合个影，行吗？"
　　向景看着单楠，单楠在老板娘看不到的地方点了点头，向景这才答应："行啊。"
　　老板娘赶忙在身上翻了翻没摸到纸，于是她对着出餐口喊了声："老谢啊，拿纸拿笔来！"
　　老板从后厨一路小跑出来将纸笔递给了老板娘，然后指着向景的脸惊奇道："哎呀，这不娇娇喜欢的明星吗？"
　　"是啊，所以我才让你拿纸拿笔出来嘛。"老板娘将纸笔放在了向景身前，期待地看着他。

　　向景被三个人注视着，慢条斯理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签完又按照老板的意愿，在那个贴了一串黑牛的墙面前拍下了一张照。
　　单楠给他们拍照的时候一直在憋笑。
　　还真别说，这黑牛确实跟向景长得蛮像。
　　弄完这些，二人的面也差不多吃完了，单楠站起身跟老板他们说再见，老板送他们到门口："常光顾啊。"
　　"好嘞。"单楠挥了挥手。
　　跟老板道完别，单楠伸了个懒腰："这老板闺女挺幸福的。"
　　"嗯？"向景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很尊重他们闺女的喜好啊，你看你一来，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还积极地给他们闺女要合照要签名。"单楠撇撇嘴："我以前看那些什么动漫、漫画，贴在墙上的海报全给我妈撕下来卖给收废品的了。"
　　"你也挺幸福的了。"向景说道："你爸妈都在身边，关系还那么融洽。"
　　"你也很幸福啊。"单楠揽住他的肩。
　　"我？"向景有些意外。
　　"对啊。"单楠说。
　　"为什么？"向景不解。
　　"因为…"单楠故意将语气拉长："因为你有我啊。"
　　向景听到这句话心脏骤然收缩了一下，他无比期望单楠的下文就是他心里想的那句。
　　但很可惜，单楠的下文并没有按照他想象中的来，单楠在他肩膀搓了两下："我把你当儿子宠你没看出来啊？"
　　向景乐了："说什么呢。"
　　说完，向景的眼神中还是闪过了一丝落寞。
　　单楠觉得自己不应该提这个话题的，不知道怎的转到这茬去了。
　　父母可能是向景一生中最难解的心结，父亲去世母亲繁忙，长大后和母亲的关系，竟还变成了老板跟员工那般生疏。

　　"走走走，送你回家去。"单楠拍了拍他的肩："不想别的。"
　　"没想别的。"向景皱着眉反驳道："你那么敏感干什么？"
　　单楠用一种看破不说破的眼神盯着向景，良久才开口："是，是我太敏感了。"
　　向景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原定站定："我真没有想到那里去。"
　　"我也没说啊。"单楠伸手又将向景揽了过来："赶紧走吧。"

　　上了车，向景看起来还是有些郁闷，单楠系安全带的时候刻意往向景那边瞅了眼。
　　"不高兴啊？"单楠语气放柔："对不起啊，我刚才不该提那个话题的。"
　　听到这哄小孩的语气，向景心中没由来地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单楠。"他看着单楠的眼睛严肃道："你能不能不要再把我当小孩了。"
　　向景语气激动，眉头紧锁："父母这些东西我已经不在乎不在意了，你没必要这样，都过去那么久了，我跟我妈就这样了，我现在是个成年人，我能自己调节。"
　　"我知道。"单楠无奈叹了口气："我就是自己心里过意不去，行了吧。"
　　"你为什么要过意不去？"向景音量忽然抬高："我已经不在乎了，单楠，我说我不在乎了！你干嘛总是把我当成一个脆弱的小孩子？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我跟你聊天会让你有顾虑，会让你不自在！"
　　"那我能怎么办！"单楠也跟着吼了起来，他的头偏向一侧，眼神并没有看向向景。
　　"我们分开那么久，你突然从一个初中生变成这么大个，我反应不过来！在我心里你依旧是那个拧巴，需要人哄的小鬼！"
　　单楠闭着眼深吸一口气，逐渐平静下来，向景没说话，车内响起单楠沉闷的嗓音："给我点时间。"
　　"向景。"
　　"给我点时间，适应你的成长。"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向景撑着脑袋看着车窗转瞬即逝的风景发呆，一直以来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想，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跟单楠吵那一架的。
　　单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一直把自己当小孩也行，就是别跟自己冷战，也别就此不跟自己来往。
　　他可等不起下一个十年了。
　　向景瞄了好几眼单楠的脸色，单楠一直皱着眉，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车在停车场里停下，引擎的嗡嗡声戛然而止，留下一堆沉默不知如何应对。
　　向景没下车，在座椅上挪了挪屁股，安全带也没解，单楠目视前方没有催促他，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要不要。"向景率先开口："上去坐会？"
　　单楠嗯了一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旁边的向景依旧没有动作，单楠开车门的动作顿了顿，转头问他："不下车？"
　　"下。"向景仓促地解开安全带，跟单楠同步打开车门。
　　"上去好好聊聊吧。"单楠砰得一声将车门关上。
　　"聊什么？"向景背后一凉，不会是要聊辞职的事吧，不会真的生气了吧，不会真的不跟自己来往了吧。
　　"聊聊你这十年。"单楠说道："我想知道。"

　　单楠认真反省了一下，自己确实应该好好正视现在的向景了，二十四了他也不小了，自己怎么还把他当成以前那个哭着要纸巾的小孩呢。
　　这么多年，多少成长中的风雨他都自己扛过来了，自己再把他当成小朋友一样哄，不就是把他的成长当成了儿戏吗？
　　确实应该好好谈一谈了，自己对向景的了解还是少之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