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个建议 小狗鼓起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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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带路吧。”她没怎么犹豫就道，“不过等一下，我去买杯咖啡。”
她今天出门忘带水杯，进了古籍阅览室后才想起来这茬，想想再出去买水也太麻烦，干脆就一直熬着了。
“省图的一楼咖啡厅吗。”陆有容眨了眨眼，“那我也去，省图自营的咖啡很不错呢，师姐有什么偏好吗？不过现在喝咖啡影响晚上睡觉，师姐你只是想喝点什么的话，我还是推荐特调荔枝轻咖，不含咖啡因。”
林樾不置可否，她是第一次来省图，选择喝咖啡也只是因为不想喝白水，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一楼，陆有容所言果然不假，才进门，林樾已经嗅到了一阵浓醇馥郁的咖啡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花果茶香。
林樾原本对咖啡没什么特殊的感觉，比起咖啡，她更喜欢茶。只是奶茶店咖啡厅卖的茶大多贵且品质一般，她没兴趣当冤大头。而且她的身体也已经不太适应摄入咖啡因，为了生命着想，她很久不碰这些饮品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陆有容在这方面的品位和他的香品一样出色。
荔枝白桃等新鲜水果融合出的果香和咖啡独有的霸道香气混在一起……等等。林樾瞥了陆有容一眼，陆少爷用的香也很霸道啊，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然而在这种环境下依旧非常清晰，很好分辨。
最后她捧了一杯咖啡液减半的常温特调荔枝轻咖出来，呡一口，陆有容十分紧张地问：“师姐，怎么样？”
咖啡厅又不是他家开的，他紧张什么。林樾抿了抿唇，不咸不淡道：“还可以吧，马马虎虎。”
她向来不习惯把话说太满。
陆有容笑笑说，师姐你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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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两个人一人拿了一杯特调荔枝轻咖走在去苍蝇馆子的路上，谁也不说话。逐渐西斜的日光洒在两人身上，林樾忽然有些后悔，走路还不如坐地铁呢，坐地铁自己可以干点别的事，一起走的话，无事可做无话可说，就显得很尴尬了。
一条阴影挡住了刺目的光，陆有容伸手，又蓦然将手臂收了回去，在林樾有些莫名其妙的目光中说：“师姐，你头发上有花瓣。”
风吹过来，吹得林樾忍不住闭上眼，也带下更多柳絮花叶。
阳城就是这样，四季繁花盛开的同时风也很大。林樾不喜欢出门，因为狂风总是会将她头发吹乱，并且时常带来一些小“惊喜”挂在她发丝里。
林樾伸手抓了一下，没抓到陆有容说的花瓣，最终两手一摊就地摆烂。
算了，过会儿可以借饭店的卫生间再整理。
陆有容小声问：“师姐你介意我——啊！可以这样。我打着手机前置，师姐你看能不能看清在哪？”
林樾从画面中看到一只小飞虫停在自己头顶的花瓣上，陆有容又伸手，明显是想抓，然而他又想到什么，动作停下来，手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悬在半空。
林樾晃了下头，把小飞虫晃走，把花瓣抖下去，随口道了一声谢谢，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至于经过这个小插曲后她心里有多尴尬，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好在剩下十几分钟一眨眼就过去了，总算将林樾解救出了那种说不清的尴尬氛围。陆有容说是苍蝇馆子还真是苍蝇馆子，门脸不大，将近饭点，人倒是逐渐多起来，生意十分兴隆。
人多，却不显得杂乱，整个馆子都是一种乱中有序的状态。窗明几净，扫地阿姨来回打扫散落在地的瓜皮纸屑，食客各自落座，帮厨上菜，一片喧闹中，谁也不会注意到谁。
饭菜香味从后厨飘出来，陆有容带着林樾在一个角落找了位置坐下，又将菜单推给林樾，解释道：“这家店不辣哦，师姐你试试。招牌菜是山鸡菌菇汤，炝炒干巴菌还有青蒜辣椒小炒肉，都很不错，我试过，绝对不踩雷的。”
陆有容说得自信满满，林樾想到陆少爷是春江人，春江口味与钱塘相差不多，想来这测评结果基本可信。
她再看菜单，也的确是便宜，很家常的价格，一顿吃下来也要不了五六十。
勾上陆有容力荐的山鸡菌菇汤，再点一个减辣的小炒肉，林樾考虑到汤里已经有菌子了，炝炒可能又会做得比较辣——不知道陆有容这个“不辣”到底是个什么标准——就用茉莉酥红豆换了另一道招牌。
合计八十。
点完菜，林樾有点尴尬地玩着手机给鸽子发消息，聊到晚餐吃什么时顺手搜了下这家店，没想到美团上根本搜不到，不禁喃喃：“竟然没有啊……”
“什么没有？”一片嘈杂中，陆有容的耳朵倒是很灵。
“咳，我是说，搜不到这家店。挺难想象的，现在还有不上美团饿了么的店。”
陆有容笑了：“对，他们家不做外卖的，不过可以微信发消息或者打电话预订。我们今天来得早，就不用等了，滇云这边天黑得晚，饭吃得也晚，七点之后人会更多。”
“生意这么好？”林樾有些吃惊。
“做街坊四邻生意的么，名声都是口口相传的，也的确没必要让平台赚这个钱。”陆有容说，“大概要二十分钟才能上齐菜，师姐别喝太多饮料，他们家菜分量不小，吃不完我们就只能打包回去了。”
看不出你个小少爷还挺节约。话到嘴边，林樾又默默咽下去，这个时候就没必要再说这种话刺人了，谁也不想吃个饭也吃不痛快，陆有容今天也没惹自己。
林樾决定转移话题：“既然是做街坊生意的，你怎么找来的？你不是住庆真宫么，我还以为你一日三餐也会在庙里吃。”
“一般是这样。”陆有容托着下巴回忆，“我起得比孔叔早一点，我做早饭，或者哪天孔叔起早了，就会蒸我做的发糕。午餐晚餐看孔叔有没有事，有事就我做，或者我们都没空或是不想做就点外卖。这些店都是孔叔告诉我的呀，孔叔是地头蛇嘛。至于长三角菜系，我倒是刚来的时候自己出去找过，滇云和我们那口味很不一样，大多做得不太行，还不如自己做了。”
这句话槽点太多，林樾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道：“你竟然会做饭啊。”
“会哦。”陆有容眼角翘起，“我想我做的应该还算不错？不知道师姐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话题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林樾没有跑去庆真宫蹭饭的兴趣，勉强笑了一下：“那还是算了。”
陆有容似乎也只是开个玩笑，被林樾拒绝，他没什么沮丧之意，转而道：“对了师姐，你的论文……”
帮厨托着托盘走过，叮叮当当，嘈杂不已，盖住了陆有容的声音。
四处打量小饭店的林樾恍若无事，转过头问：“陆师弟，你刚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陆有容笑道，“是我冒犯了。对了师姐，上菜了，先吃吧。”
一只瓦罐两只碗落在桌上，山鸡菌菇汤，青蒜辣椒小炒肉，茉莉酥红豆。
滇云的菌子全国闻名，五月不是菌子最好的季节，配上鸡汤依旧能鲜掉人舌头。肥瘦相间的小炒肉下隐隐约约铺了一层过油爆香的蒜苗，再往下是炝出焦香的干辣椒段。红豆甜而不腻，裹了淀粉的茉莉花经过油炸，依旧有清幽的茉莉花香不断逸散。
很引人胃口。
三道菜的分量都不小，林樾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饿狠了，膨胀到觉得两个人清盘也不在话下。
陆有容用公勺舀了一勺茉莉酥红豆，油炸后的茉莉花在他唇齿间发出轻鸣，他唇上立刻泛起一点红，然后侧过头用袖子挡着，轻轻咳嗽了几声。
……甚至，连双眼都微微眯起，泛起一层薄薄水光。
不是吧，他不是自己说这家店能做不辣吗，怎么才一口他就被辣到了？！
林樾忙将茶水推过去，然后也试了一筷子茉莉酥红豆。
甜蜜软糯的红豆沾了些盘底的辣椒粉，有些微辣意，不过尚在忍受范围内……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滇云菜少有不辣的，她天天在食堂踩雷，久而久之竟也练出来了——尽管吃辣能力还是有限，比陆有容还是要好上一丝。
陆有容喝了几口水顺气，片刻后轻声说：“没事，师姐我没事，就是没注意被呛了一下，不要紧的，谢谢师姐。”
见到林樾脸上的欲言又止之色，他解释道：“他们家品控还算稳定，不过每天都会有点差异，非预制菜也可以理解。茉莉酥红豆我以前没吃过，不小心被辣椒粉呛了一下，也是没想到……师姐你小心。”
林樾稍微偏了下头，有些不厚道地捂唇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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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炒肉肥瘦五五分，表面染着一层漂亮的油光，入口却并不显得油腻，反而是难以言喻的酥嫩鲜香。鸡汤澄清，瓦罐里飘着一朵朵菌子，不同的菌子口感不同，有脆有韧，也有的种类已经烧得入口即化，菌子与鸡两种不同的鲜香难舍难分。
几道菜的共同点是都很下饭，一桌菜吃了大半，吃得林樾有点犯困。她靠着墙打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问：“说起来陆师弟，你今天来省图借的那本书是讲什么的？我以为五月你应该回家，或者回学校了。”
陆少爷临近毕业事情多，再少爷，有些程序也得自己走，他怎么还有闲在阳城到处溜达。
退一万步说，他不用准备毕业答辩吗？
陆有容的目光却有些游移，在林樾以为他不想回答时才道：“嗯……我们学校答辩比较晚，这几天我给老师提交了终稿，再过一周我就回去了。我今天过来是……”
他声音骤然变轻，仿佛做贼心虚般说：“我和老师讨论之后，确定了一个论文题目……”
前后两个“老师”，显然并不指同一个老师，小饭店里依旧热闹喧嚣，空气却像是凝起了一层薄冰，寂静压抑得难以言说。
林樾主动打破了这层压抑，随口道：“老师给你了选题啊，那很好，我们学校我们专业毕业是有论文要求的，你现在就开始写，写完了也有时间慢慢改慢慢投稿，之后不管是工作考公申博，都不至于手忙脚乱，研究生和本科不一样么，现在就开始适应也好。”
她面色毫无变化，目光扫过墙上缓缓转动的风扇，已经有些斑驳褪色的菜单，声音也很平静：“对了，你上次给我的资料很有帮助，谢谢。”
谢谢。
原本似乎在一顿饭间拉进的关系重新退回冷漠疏离的范畴，师姐缓缓坐直了背，客气地说：“时候也不早了，回去吧，这顿我请……”
“不是的，师姐，不是的。”陆有容猝不及防打断了林樾的声音，每个字都蹦得又快又急，“我自己要用的资料已经找完了，古籍那边是——来都来了。”
林樾目光随意乱转，不在陆有容身上，显然并不是很关心他在说什么。
陆有容鬓角长发垂下，挡住了他的额头，压得他眉眼下垂，仿佛在哭一般。他知道只靠几句话绝对在接下来要面对的情况中解决不了问题，低声说：“师姐，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他递过来的是个笔记本，林樾勉强抬了抬眼，翻了一下。
原本只是应付，然而无意看清笔记本上的内容后，她一时间竟移不开眼。
依旧是那手漂亮的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陆有容记了什么。
又是一些与她论文高度相关的资料，恰好和她今天查阅的几本典籍还有重合部分，甚至其中有一条——就是陆有容写小纸条带过来的问题。
陆有容声音越来越低：“我是想，来都来了，就……没想到能遇到师姐。”
林樾看看笔记本，又看看陆有容，心中升起奇怪的念头。
不要显得她好像在欺负自己师弟一样啊。
“我想上次找来的资料可能还不够，如果有更多合适的材料补充，说不定可以以一种递进的思路，将论文拆开……师姐，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的论文？”
有了上一次经验，陆有容不敢再直接要论文过来看。
林樾的目光骤然锋利如刀，它从四面八方刺出，打量着陆有容。
良久后林樾随手递过平板道：“说不清楚，不如你自己来读一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个建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