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星大碰瓷黑泽琴》紫夺朱蓝

39、38. 迈巴赫 上了膛的□

　　追悼会的设在岸井家族的私人会所中，入口处摆放着巨大的花圈，黑白两色的布幔垂落而下，空气中弥漫着线香的清苦味道。

　　前来吊唁的宾客大多是政商两界的头面人物，赤井秀一早就换上清一色的黑色着装，胸口别一朵白花。琴酒更是不用多说，他那身万年不变的黑风衣黑礼帽本来就好像随时要去参加追悼会似的。虽然他杀人之后从不会为对方追悼。

　　岸井知玉站在接待处，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哀恸表情，恰到好处地鞠躬、回礼、与每一位来宾握手致意。他的目光扫过赤井秀一时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从容。

　　“感谢您远道而来。”岸井知玉的声音低沉得体，“家父生前多蒙关照。”

　　赤井秀一微微颔首，没有多言。琴酒甚至连头都没点一下，直接掠过岸井知玉进场。

　　仪式流程与一般的政界追悼会并无二致。司仪宣布开始，僧侣入场诵经，国歌奏响，播放追悼视频，在场的政客们熟练地在适当的时候表现出适当的哀伤。

　　赤井秀一的目光却始终在会场中游移，熟悉建筑的布局：二楼的环形走廊、侧门的消防通道、洗手间的位置、厨房的出入口。

　　视频播放结束，全场灯光缓缓亮起。岸井知玉走上讲台，开始致悼词。他的声音因哽咽数次中断，视线却好几次瞟向赤井秀一和琴酒的位置。

　　这也太不专业了吧？生怕别人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吗？

　　赤井秀一腹诽着，感到身旁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轮到他献花时，就在赤井秀一直起身的那一刻，身后的队列中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咔嗒”。

　　他右边猛地被人一扯，子弹擦着左边胳膊划过。

　　赤井秀一瞬间俯身，同时拔出了藏在西装内侧的手枪，朝着子弹来向连开两枪。身后传来人体倒地的闷响。

　　第二声、第三声枪响接连而至，赤井秀一就地翻滚，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子弹打在大理石地面上，溅起碎片和火花。

　　“七点方向两个，十一点一个。”琴酒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刚刚明明还拽了他一把来着，“二楼走廊还有四个，正在往下。”

　　“收到。”赤井秀一抬手就是一枪，二楼一个黑影应声栽下。

　　宾客们尖叫着四处逃散，桌椅被掀翻，花圈倒地，黑色的布幔被扯下一角。岸井知玉从人群中走出，被保镖围在中间，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SIG Sauer，枪口对准赤井秀一藏身的柱子。

　　赤井秀一靠在柱子后面，数着空气中枪声的频率和位置。对方的火力比他预想的要猛，至少有十二个人，分散在三个方向，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这算什么？宣战吗？他又不是黑衣组织的核心成员，杀了他也于事无补。

　　就在此时，礼堂的灯光忽然熄灭。赤井秀一的眼睛在黑暗中还没能适应，耳边就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浓烈的烟雾弹充斥着整个空间，呛得人睁不开眼。琴酒应该是对着岸井知玉的方向开枪，打中了他的保镖。那边一阵骚乱。

　　“大哥？”赤井秀一对着耳麦低声问。

　　“2-1”

　　赤井秀一瞬间反应过来，猫着腰循着记忆中厨房的方向摸去。身后是混乱的脚步声和枪声，岸井知玉的人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黑暗中甚至开始彼此误伤。

　　当他摸到后门时，一只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赤井秀一反手就是一刀，但那只手的主人显然比他的反应更快，一个擒拿扣住他的手腕。

　　“这边。”琴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赤井秀一松了口气。二人从后门出了会所，穿过一条狭窄的巷道。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Guard已经停在路边。

　　赤井秀一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是琴酒提前安排好的后手，还有会所里帮他们关灯的人，一定也是组织的人。黑衣组织的确是个地下组织，它的触手在黑暗中蔓延，不知道会渗透到什么地方。

　　还真是难以对付啊，自己一定要特别小心才行。

　　琴酒拉开副驾驶的门，赤井秀一只好钻进去开车。才刚发动，就听见身后的会所里传来连续的爆炸声，地面都在跟着震动。

　　“这下岸井家族算是完蛋了吧？”赤井秀一把吐槽道伪装成嘲讽，“就算岸井知玉能证明这次事件和他没关系，但毕竟是在岸井家族的地盘上出了事，他难辞其咎。他到底怎么想的？要对我们动手的话就应该在别人的地盘上举办追悼会啊。”

　　琴酒低头给□□装满子弹：“他以为只有你一个人。”

　　赤井秀一一愣，随即回想到进场时，岸井知玉和琴酒全无互动。他还以为是琴酒不屑回应，原来岸井知玉那时候只是对着自己一个人打招呼？

　　他瞪大了眼睛：“你把锅全推到我身上？”

　　“是他自己蠢。”

　　也是，琴酒恐怕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虽然他们严格来说算是受害者，但在爆炸之后，赤井秀一肯定不想和警察打照面，而他们的车又那么显眼，于是赤井秀一把车开进了山里。准备在此稍作休息，把身上的伤口包扎一下，染血的衣服也要换掉。

　　难怪琴酒不开他的保时捷呢。这么来上一遭，车里全是硝烟味和血腥气，座椅和脚垫上到处是血污和灰尘，肯定得回厂好好洗一洗了。

　　他把座椅后调，靠背放下，侧身从后座拿出医药箱和干净衣服。方才肾上腺素飙升没感觉，脱了衣服才发现伤口还不少。

　　琴酒没动作，除非重伤，否则他才不会在有旁人在场的情况下处理伤口，更遑论大剌剌把所有弱点暴露出来，旁若无人地处理受伤之处了。

　　不过莱伊这么做，他很满意。就像是表明臣服的狼，躺在地上对着狼王袒露肚皮那样乖顺。至于对方是不是真心驯服，他不知道，也不在乎。有异心者只会被他毫不留情地剪除，无一例外。

　　琴酒点上一支烟，透过袅袅的烟雾打量着莱伊赤裸的上身。他右手抓着绷带，左手抓着药膏。两只手横在胸前，如果要刺心脏恐怕不会得手。但是两只手叠在一起不方便运动，如果要割喉倒是十分方便。而且左臂套着袖子，右边的衣服却都脱了，身上还披着黑西装，如果把衣服打个结，就能捆住他。

　　赤井秀一对琴酒的心思一无所知，专心致志地把药挤在右臂的子弹擦伤处，原本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反而受到刺激，又淌出一点鲜红。

　　“啧。”

　　琴酒抢过他手上的绷带按在伤口处，赤井秀一疼得一激灵，下意识要躲却硬生生忍住。按理说接下来应该把绷带绑好打结，但是琴酒似乎没有继续的意图，只是皱着眉头给他按压。

　　琴酒正低着头面色不佳地看向赤井秀一其他受伤的地方，那神情好像是有活腻了的顽童在他的保时捷上划印子。

　　事实上琴酒现在的心情还真就是这样。在这段时间的搭档中，莱伊已经跻身于琴酒钟爱的武器排行榜第二，仅次于排名第一的□□。现在有人打伤了他，不就相当于弄坏了琴酒的□□吗？

　　“大哥？”

　　琴酒久久没有动作，只是紧紧攥着赤井的伤口。以琴酒的手劲，哪怕是攥着完好的地方都够疼的了，更何况那里还被枪擦伤了。赤井秀一冷汗都冒出来，呼吸也变得粗重。全身的神经都叫嚣着要反抗，方才在战斗中尚未冷却的血液又因为危险的逼近而沸腾。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身为下属理应有所表示，不能让事态继续发酵。他探出爪子准备接过绷带，同时拯救自己的手臂摆脱废掉的命运。

　　不料就在他有所动作的同时，琴酒也有了动作，熟练地给他缠上绷带并绑好。

　　难道是他多想了？大哥真的是要帮他包扎，刚刚只是帮他按压止血，只不过平时对自己就下手太狠所以没有掌握好力道？

　　赤井秀一还没来得及感动，就感到一阵疼痛。还是那个受伤的手臂，被琴酒拽着之前拉倒下去，整个人都跨过来压在自己身上。

　　赤井秀一下意识要还击，却硬生生压制下去。

　　为什么？他犯错误了？还是露出了马脚？

　　那双漂亮绿眼睛里流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迷茫的颜色让人恨不得伸出手指去搅一搅，直搅到他神思恍惚，瞳孔失焦。

　　琴酒注视着那双眼睛，心中烦躁，杀欲暴涨，“咔哒”一声，上了膛的□□顶在他的心口。

　　赤井秀一心中警铃大作，但他确定自己没有任何破绽。那就是莱伊惹琴酒不高兴了。可是到底为什么？

　　他不会真的把我杀了吧？

　　说起来，这来叶山荒无人烟，倒是个抛尸的好地方。

　　赤井秀一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感觉到胸中沉重的压迫。这可不是琴酒的气场太强，纯粹是因为他上半身的重量全通过□□的枪口传递到赤井秀一的右胸，并随着他倾身压下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