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如影》水晶海

20、过年 你看你，

　　她们回到家，苏影和凌伊到房间写作业，夏雪去把客房整理了一番：“凌伊，苏影，你们过来一下。”

　　凌伊带苏影来到旁边的一个房间，阳光从窗外淌入，轻盈的光束在桌上、地板上、墙上投下斑驳的图案。白色的书桌上放着一盆粉红色的风信子，层层叠叠的花瓣娇嫩欲滴，房间里悄然弥漫着阵阵清甜的幽香。

　　“苏影，这是你的房间。”

　　苏影恍然间以为自己走进了梦幻世界，像是被包裹在浸了蜜的云端间一般。

　　凌伊走到书桌前：“哎呀，风信子开花了，真香呀！”

　　夏雪温柔地看着她们：好了，你们把行李搬过来收拾一下吧。”

　　苏影其实也没有什么行李，行李箱里主要都是些学习资料。稍微整理了一会儿，就跟凌伊到房间继续写作业。

　　“哟，今天怎么这么早放学？”

　　凌伊抬头一看，凌正波正笑咪咪地走了进来：“今天学校放假了。”凌伊介绍道：爸，这是我同学，苏影。”

　　苏影连忙站起来：“叔叔，你好！”

　　凌正波点点头：“好，好，你们继续写作业吧。”

　　凌正波来到厨房，看见夏雪正在厨房里忙着晚饭，他凑上去问道：“今天有同学来家里做客？”

　　夏雪就把苏影的情况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我之前来不及告诉你，你没意见吧？”

　　凌正波呵呵一笑：“这挺好，有个学霸陪着凌伊学习，对她可是件好事。”

　　夏雪笑道：“你今天回来得正巧。你帮我把菜端到餐厅，喊孩子们吃饭吧。”

　　凌正波莫名感觉有点受宠若惊，今天夏雪怎么有点不一样，少了份冷淡，添了份温柔。凌正波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算了，不必再去猜她的心思了。”

　　苏影和凌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餐桌上热气氤氲，香气扑鼻。

　　再过两天就要除夕了，夏雪和凌正波一大早就上班去了，家里面仍然什么装饰都没有。

　　凌伊记得小时候奶奶还在的时候，一到过年，家里就忙忙碌碌，热热闹闹的，可是自从长大之后，对过年再也没有当初那种雀跃惊喜的期盼了，过年只不过是多放了两天假而已。

　　凌伊伸伸懒腰：“苏影，我饿了。我们点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苏影一看时间已经到下午一点了，她站起身：“我到厨房看看，不要总是点外卖了，我给你煮碗面条。”

　　凌伊跟她来到厨房，碰巧看见对面那幢楼有户人家正在贴窗花：“苏影，你快来看，那个窗花好漂亮！”

　　苏影朝着凌伊指的方向看过去，她想起小时候在澜安每次看到别人家贴上窗花的时候，就知道要过年了。那时候，她总是低着头不去理会，不是她不喜欢，而是她不敢看。

　　现在，她却感觉心里暖暖的，像冬日里忽然落下的一块柔软的棉花，蓬松而轻柔。

　　她冰箱里拿出西红柿、鸡蛋、木耳和面条：“等吃完饭，我们去超市看看，也买点春联，窗花回来。”

　　“真的！”凌伊瞪大了眼睛，两眼放光：“好呀，好呀！苏影，有你陪我真好！”

　　夏雪把手头上的事都处理完了，才发现时间已很晚了。

　　她走到家门口，以为自己走错了门：镂空的福字镶着金边，倒贴在门头。一副火红的春联贴在门两边，绒面金字亮闪闪，金粉在灯光下像是点点碎金般耀眼。

　　她打开家门，更是以为自己眼花了，家里被布置得像是春晚大舞台：每扇窗户上都贴着立体烫金的窗花：鲤鱼跃门、喜鹊登梅、蝴蝶戏兰、富贵牡丹。一个个栩栩如生，唯妙唯肖，整面窗户简直是被灯光照亮的小舞台。

　　客厅的四个角落各挂着一盏莲花灯笼，错落有致的花瓣由浅粉晕染到深红，在屋内静悄悄地绽放。

　　“这是你们俩布置的？”夏雪半信半疑地看着苏影和凌伊。

　　凌伊欢快地跑到夏雪身边，下巴微微上扬，得意地自夸：“对呀！好看吧？我们忙了一下午呢！”

　　夏雪看着凌伊眼里跳动的欢喜，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忽视了凌伊这么多年。凌伊一直在自己身边，却难得有机会像别的孩子一样在她面前撒娇。

　　夏雪的胸口涌起一种难言的心痛，这是天意吗？如果不是因为苏影，她恐怕真的没有机会再弥补自己的内疚。

　　她深吸一口气，赞叹道“好看！你们太厉害了！来，我们一起拍几张照片。”

　　暖融融的光晕里，凌伊和苏影相依着，笑靥如花。

　　夏雪心里默默念道：“就让时光在这一刻定格吧。”

　　除夕下午，夏雪在厨房里开始准备年夜饭。凌正波在餐厅的桌子上擀饺子皮，凌伊和苏影也跑过来：“爸，我们帮你一起包饺子吧。”

　　凌正波用沾满面粉的手推了推眼镜：“你们俩会包嘛？”

　　凌伊用筷子在饺子馅里搅动来，搅动去：“我们跟你学呗。”

　　“好，今天我来教你们包个元宝饺。”

　　凌伊和苏影各拿一张饺皮有模有样地跟着凌正波学起来。

　　折腾了半天，苏影包的元宝饺越来越好看，中间圆鼓鼓，两边向上翘。而凌伊包的饺子要不就是“裂嘴笑”，要不就是“面扁担”，凌正波看了直笑：“完了，你这饺子一下锅全成面团了。”

　　凌伊嘟着嘴，懈气地把那些饺子全都拆开，干脆在那玩起了饺子皮。

　　苏影笑着逗她开心：“凌伊，我们在饺子里放颗红枣吧，看看最后谁能吃到。”

　　“好呀，我去拿红枣。你来包。”

　　夏雪在厨房听着她们的对话，恍然间又听见了心卉的声音……

　　“夏雪，这样正不正？”心卉拿着窗花站在窗户前。

　　“嗯，往左一点，对，对，就这样。”夏雪在旁边指挥着。

　　“呀，真好看！妈，你的手真巧，这窗花剪的好漂亮！”

　　心卉妈妈正在和面，她抬起头，微微笑着说：“要不是夏雪找沈主任帮忙，安排我进了这个工艺品厂，我就算有这个手艺，也当不了饭吃呀！”

　　“阿姨，你别这么说，你手艺这么好，人家都抢着要呢！”

　　心卉感激地望着夏雪，眼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我们去帮阿姨包饺子吧。”

　　“嗯，对了，我去拿个红枣，等会包饺子的时候，我要把这个红枣包到饺子里。”心卉调皮地对着苏影眨眨眼睛。

　　“让我仔细看看这个饺子有什么不同，等会儿吃的时候我就能认出来了。”凌伊拿着苏影包的饺子左看右看。

　　凌正波把饺子拿过来：“给我，给我，我拿到厨房去，你这算是作弊。”

　　凌正波的手机响了，他放下饺子去接电话。

　　凌伊趁机又拿起那个饺子，故意把饺子两边翘起的面皮压扁。

　　苏影看着她鼻尖微微蹙起，神情比刚才包饺子还要专注，不禁哑然失笑。

　　凌伊的额头和额前的碎发上沾了点点白色的面粉，像是刚刚飘落的雪花。

　　苏影宠溺的摇摇头，情不自禁地走上前，指尖拂过她的额头，拂过她的发丝，眼里含笑：“你看你，包个饺子都成大花脸了。”

　　苏影的指腹不经意抚过凌伊的脸颊，凌伊的心底像是一潭湖水泛起了涟漪，柔柔的，软软的在全身荡漾开来。

　　她脸色绯红，眼眸含羞。

　　站在厨房的夏雪看懂了这一幕！

　　苏影看凌伊时不自觉露出的炽热的眼神、痴心的笑意、温柔的触摸，竟跟当年如出一辙，难道命运真的在捉弄人吗？

　　夏雪此时的思绪像是被突然拉断的链珠，散落一地，却不知该从哪一颗捡起。

　　她心里虽然是暗流翻滚，表面上却心平气和。再过半年就要高考了，这个节骨眼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她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你们俩把饺子搬过来，整理下桌子，要吃年夜饭啦！”

　　凌伊欢呼起来：“太好了！开饭喽！”

　　擦桌子，摆碗筷，端菜，倒果汁……

　　一道道菜摆满了桌子，蒸气在在暖暖的灯下袅袅升起。

　　凌伊急不可待地拿起筷子要去夹菜，凌正波连忙制止：“别急呀，还没碰杯呢。”

　　苏影听了，举起酒杯，轻轻地说：“谢谢阿姨，叔叔。祝阿姨，叔叔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凌伊也附和道：“嗯，我也要祝爸爸，妈妈新的一年开开心心，万事如意！”

　　“祝你们俩高考旗开得胜，金榜题名！干杯！”

　　“干杯！”

　　夏雪听着凌伊和苏影的欢声笑语，心中不由地豁然开朗了这么多。

　　命运冥冥之中自然是有安排的，人生的痛楚、遗憾、分离、困境，谁也不能避免。她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自己能做的不是去打扰她们，而应该是去守护她们，或许这就是她们在彼此生命中出现的缘起。

　　短短十天的假期犹如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璀璨耀眼却也转瞬即逝。

　　假期一结束，又恢复了披星戴月，起床就写，写到睡觉的的日子。

　　开学前一天，苏影就重新搬回了宿舍。其实凌伊是想让苏影继续住在家里，不过苏影还是坚持要搬回宿舍。